第75章 縣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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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宏昌在蘇牧家住了四五日,便返回了清溪。

  見師姐淚光漣漣的看著離去的父母,秀娘勸慰之餘也有些感傷。

  秀娘雖是養媳,但打小也是深受蘇牧爹娘的疼愛,並無有苛責虐待之事發生。

  此刻感傷無非是女兒家的共情而已。

  吳宏昌離開之前,根據以往的經驗和坊刻時文,給蘇牧出了一些擬題。

  然而,蘇牧早已經在李知縣的帶話中,猜測四書題是什麼,這些時日,反覆以君子不器為題,進行作答。

  即使不是,自己也無懼,作答便是。

  這段時間裡,秀娘兩人和左右鄰居也相熟了不少,平日間也時常走動。

  尤其是秀娘,因為隔壁劉家的兒媳,無論是脾性還是出身都和秀娘類似,因此兩人也頗有些話來說。

  蘇牧苦讀之餘,時常逗弄萌娃畫兒為樂。

  畫兒是隔壁王三娘收養的女兒,今年方才3歲,長得粉雕玉琢,很是惹人喜愛。

  一開始,畫兒對蘇牧這個鄰居大哥哥,還顯得有些陌生畏懼,怯生生的躲在王三娘身後。

  但自從蘇牧特意買了梨膏糖後,兩人便迅速熟悉了。

  在聽過一次蘇牧講的《白雪公主》後,畫兒便時不時的往蘇牧書房跑。

  蘇牧也樂得和她講童話,反正自己故事多,講到她長大也聽不完。

  值得一提的是,王三娘做的豆乾卻是一絕,鮮香無比,富有嚼勁,

  蘇牧嘗過後,便讓秀娘買一些,放在書房當下茶零嘴。

  二月二十三日。

  五更天不到,蘇牧家已經是燈火通明。

  在兩女的注視下,蘇牧吃完象徵早登科甲的雞蛋紅棗湯和及第粥,肚皮微鼓的同時,渾身暖意上涌。

  和兩女告別後,蘇牧提著有些沉重的考藍朝縣學走去,隨後隱入天色中。

  讓蘇牧哭笑不得的是,烤藍中除了文房四寶外,都是滿滿的吃食,甚至有幾塊參片。

  蘇牧很想說,縣試第一場也就考一天,根本用不上嘛!奈何卻是兩女的心意,也只能帶著。

  此時,外邊的天色微亮,秀娘兩女痴痴得看著漸行漸遠的蘇牧,心中滿是祈禱和祝福。

  「霞姐姐,你說牧哥兒能高中嗎?」

  「秀娘妹妹,你我都小看牧哥兒了,他便是去考舉人,也是能中的。」

  正值二月,雖然沒有北風肆虐,但刺骨的寒意還是令人難受。

  穿得臃腫不已的蘇牧趕到縣學後,額頭已經冒出一層細汗,為免遭受風寒感冒,於是掏出手絹將浮汗擦掉。

  放眼望去,縣學外的空地上,已經是一片熙熙攘攘,目測大致有兩百餘人。

  考生的年齡穿著各異,但大多數都是弱冠左右的年輕人,那些神童和鬚髮皆白的老者卻是極少。

  隨著天放光明,場中也逐漸開始熱鬧起來。

  考生都各自找到相熟之人,客套寒暄起來,頓時鬧哄哄一片。

  此外,吃早餐的,背書的,仰天默默祈禱的,緊張發抖的,不一而足。

  一肚子湯湯水水的蘇牧有些憋尿,於是找了個僻靜之所,解開腰帶放起水來。

  回到場中,蘇牧找了一圈,並未發現吳興,反倒是看見此前問路的胖子書生。

  此人遊走於眾人之間,看著跟誰都相熟一般,很是活絡,顯然極善交際。

  看著場中黑壓壓的兩百餘名考生,蘇牧心生感慨,縣試錄取名額不過區區不到三十人,

  這入圍比例,簡直是艱難,不過,也正說明,科考舉業的吸引力有多大。

  蘇牧正捏著一塊糕點吃得正歡,吳興卻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還沒等蘇牧說話,吳興立馬就露出一副我很欣賞你的樣子道:

  「蘇師弟,我卻是小覷你了。原來你和我一般,都是可拜上將軍之人。」

  蘇牧差點沒被噎死,左右看了一圈後,才低聲道:「吳師兄,你又想到了哪出?」

  「這裡可不是清溪,小心禍從口出的道理。」

  蘇牧是真怕了,怕社死,要是被人知道這等驚天之言,這輩子可就休矣!


  吳興嘿嘿笑了幾句,一臉無所謂的指著旁邊幾個臉色蒼白,渾身發抖的考生道:

  「似他們這般懼怕縣試,如何能取中。」

  「反倒是蘇師弟你,縣試在前,竟然毫無負擔般的品著糕點。」

  「都說,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者,可拜上將軍。如此看來,你我都是一般人。」

  神他媽的一般人,他到底是怎麼想到的,蘇牧心中呻吟一聲,他算是服了吳興了。

  蘇牧訕訕笑道:「不敢,這上將軍還是吳師兄你去當吧!」吳興還要待說時,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蘇牧扭頭看時,縣學大門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書吏。

  只見書吏高聲喊道:「凡應試學子,分五列站好,每列四十人不等。」

  當下有衙役走出,將在場兩百餘人分好列數,蘇牧分到第三列的靠後,吳興隨後。

  縣學大門隨之大開,大門之後便是擺滿了考案的考棚,考棚的正門,又稱作龍門,取魚躍龍門之意。

  此時知縣李崇仁等大小官員、廩生等都在明倫堂安座,中間放著火盆,呷著熱茶靜待考生入場。

  在徵得知縣首肯後,當下便有一個衙役舉著一塊斗大檢字木牌,站在大門側。

  隨後一個衙役站在大門前,甩了三聲淨鞭,呼嘯噼啪聲在安靜的環境中格外的響亮

  讓列隊眾人當即屏息凝神,膽小的更是臉色煞白。

  走出一位身穿綠色官袍的巡綽官,當眾朗聲道:

  「朝廷開科取士,原為掄才大典,如有懷挾文字、冒籍頂名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入場之前,去除夾帶者,不計懲處,給爾等二十息,自覺丟棄。」

  巡綽官說罷,背朝眾人,眾書吏和衙役一併如此。

  不多時,地面便出現一些條條塊塊的物品,看得蘇牧驚訝不已,看來作弊這事,歷久彌新呀。

  二十息過後,巡綽官轉身見地面之物後,略微頷首,朝一旁的衙役點了點頭,便回到裡面。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喝道:「各生解衣褪襪,以發覆額!」

  蘇牧抬眼看去,卻是張清,難怪聲音耳熟。

  隨著放行檢查開始,衙役們出於示威和剛上班的精神頭,開頭入場的那幾個檢查的極為認真。

  先將考籃傾倒在地,裡面所有物品挨個檢查,連未開孔的毛筆也被扔在一旁,不得入內。

  更為尷尬的是,也不管此刻天氣寒冷,入場考生都要解開衣服仔細搜查,連腋窩、谷道等處都要仔細查看。

  看得蘇牧菊花一縮,嘆道,難怪大明朝的文官一直壓著武官,也不排除是這個原因。

  對於好臉面的讀書人來說,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當賊一般的搜查,實在是難堪。

  等了小半個時辰,才到蘇牧,湊巧的是,檢查自己這一列的是衙役黑子。

  蘇牧依葫蘆畫瓢的解開棉襖和儒裳,正欲繼續解的時候,黑子上前低聲道:

  「天寒地凍的,蘇相公可別著了風寒,就這般可以。」

  隨即便裝模作樣的檢查起來,隨後檢查考藍時,也不似此前那般粗暴,反而歸置齊整。

  看得後面的吳興大感驚奇,心道,莫非這蘇師弟,在這縣衙也是有門路之人?

  蘇牧通過考前搜身後,領了印卷、照入籤,踏入龍門後,被帶到明倫堂前,

  當即有書吏來拿照簽,然後翻開簿子找到後,唱名道:

  「清溪村蘇牧,廩生胡守常作保!」

  蘇牧當即行禮作揖,明倫堂也隨之響起胡秀才的聲音:「學生胡守常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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