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考前具結
這一日，蘇牧晨練完回家時，卻被一個街坊叫住客氣道：
「蘇相公，剛剛卻有兩個人尋你家，眼下剛走不久。」
蘇牧道了聲謝後，略加思索，猜想應該是老師和師母張氏來了，於是快步朝家趕去。
果然在前方發現兩人，蘇牧趕忙上前躬身作揖道：
「老師、師母，學生未能遠迎，還請恕罪。」
吳宏昌上下打量了一下蘇牧後，笑道：
「無妨，我和你師母昨日便到了，在好友家借宿一晚，今早便尋了過來。」
師母也微笑道：「牧哥兒，這青雲街之人似乎都知曉你，倒也沒費什麼周折，不必如此。」
蘇牧將兩人領進門，朝里喊道：「秀娘、師姐，你們看誰來了？」
兩女聞言而出，吳秋霞見是父母來了，趕忙向兩人福了一禮，方才撲進母親懷裡。
師母見到完全變了樣子的吳秋霞，欣喜的直抹眼淚，拉著她的手不停的問這問那。
吳宏昌也是面露欣慰之色，看向蘇牧也越發的親切。
書房中，吳宏昌仔細查看了蘇牧近日所作的答卷，又考校了一番經義後，滿意的呷了一口茶，道：
「學業沒有丟下，反倒是精進不少，卻也難得。」
「而且，我觀你這字跡，以得姜堯章、王官奴其中三昧，古意法度雖上佳，但為保無虞，科場答卷時，還是要朝著館閣體靠。」
吳宏昌見蘇牧一手小楷，寫得很是純熟精道，但卻比尋常館閣體，多了幾分消散和意趣。
擔心一些古板或者不喜歡這種字體風格的考官不喜，這才出言提醒。
「多謝老師提醒」經吳宏昌提醒，蘇牧此刻才對這個問題重視起來。
吳宏昌又道：「此番我和你師母來你這暫住幾天，倒是打擾你了。」
「學生惶恐，老師和師母且安心住下便是，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對於吳宏昌，除了已經定下的師生名分外，還是暗中的翁婿關係，自然不比尋常的師生關係。
第二天，蘇牧便隨吳宏昌到本縣一個廩生出具保潔，此人居住在城東，兩人頗費了些腳力。
據吳宏昌說，這人和吳宏昌是同年生員，姓胡，眼下在城裡做塾師，也暗中替人寫訟詞，當中人。
見吳宏昌登門，胡秀才先是狐疑，但隨即就表現出久別重逢的欣喜，好一陣寒暄客套，才回歸主題。
「德懋兄，多年未見，你風采依舊，我卻依舊潦倒，當真令人唏噓，不知此番登門卻是為何？」
這胡秀才語氣中有淡淡的戒備，生怕問他借錢似的。
蘇牧驚呆了，居住在這深宅大院之人，也管這叫潦倒？還唏噓，自謙過頭了吧。
吳宏昌抱拳懇求道：「唯中兄，此番登門卻是為了我這弟子，縣試具結之事。」
胡秀才這才認真打量蘇牧，當即贊道：「德懋兄，你這弟子模樣周正，氣質不凡。」
「不似凡人之姿呀！今番縣試，必有結果。」
「前輩美譽了。」蘇牧行揖答禮道。
胡秀才是個端架子的人，似乎只有平輩相交才有興趣一般，並未過多理會蘇牧，而是轉向吳宏昌道：
「德懋兄，你也是趕了巧，原本我具保已滿五人，都是族內子弟和學生。」
「奈何其中一人因祖父新喪，如此卻空出一個名額。」
「那就有勞唯中兄了。」吳宏昌大喜道。
這胡秀才似乎想起什麼來，看似勸慰實則揭傷疤，道：「德懋呀！為兄還是要勸你幾句。」
「你既然身為塾師，還需沉浸學問以圖歲考，當以恢復廩生為要。」
「些許往事，何必餘生苦惱，古語言，心性豁達天地寬，便是此理。」
吳宏昌臉色瞬間陰沉似水，但隨即轉色牽強的笑道：「有勞唯中兄掛懷，自當勤勉向學。」
胡秀才聽後，很是滿意，這時，吳宏昌朝蘇牧使了個眼色，蘇牧當即奉上二兩銀子。
此人也不客氣，接過後便順勢將銀子納入袖中，方才詢問蘇牧的履歷情況，取出紙筆記錄下來。
離開胡秀才家後。
蘇牧眉頭微皺，想起剛剛胡秀才的作派，心中對這人好感全無，又見此人無端揭人傷疤，於是忙道：
「老師，今番卻是我連累了。」
吳宏昌淡淡笑道：「無妨，此人一直就這秉性，向來貪財勢力，為人還吝嗇刻薄。」
「此番之所以找他，卻是相熟的廩生結保名額都滿了，這也是無奈之策。」
「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這人還是老樣子，不過，他那宅子卻越來越好了。」
細聊之下，蘇牧這才知道，所謂的窮秀才也是看跟誰對比的，一個廩生，一年的收入可不會少，
別的不說，給人具結作保每年也有十餘兩銀子進項，如果還教書的話，加上官府給的米糧，一年30兩銀子，輕輕鬆鬆。
即使是增附生的吳宏昌，一年收入也遠超縣城普通生意人。
回到家後，吳宏昌便指導蘇牧填寫好投考狀，準備下午去縣衙禮房投遞。
考狀的內容主要是本人的姓名、年齡、籍貫和三代履歷，以示家世清白。
而自己的結狀，七叔早已開好，上面寫的家庭無犯罪、不在喪期的證明。
這時，蘇牧才知道，自己的保人胡秀才叫胡守常。
下午，蘇牧去縣衙禮房報名時，卻意外發現吳興也在此。
吳興似乎是剛從禮房出來，此刻正無聊之極的此處張望，見到蘇牧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興奮上前。
「蘇師弟，沒成想在這遇上，倒也是有緣分。」
「吳師兄，你這是報名完了？」蘇牧笑道。
「那是自然，花了一兩銀子請完保人後，便來這縣衙報名。」
「我二叔卻還在裡面和同僚寒暄，儘是囉嗦話，我實在聽不下去，便出來透透氣。」
蘇牧無語，這是你二叔帶你混圈子呢？你倒好，還嫌人家囉嗦。
不對，怎麼自己的結保銀是二兩，不由暗罵道：「你大爺的胡秀才，這是坐地起價呀！奸商！」
也不知道吳興想到了什麼，突然露出惋惜之色，拍著蘇牧的肩膀安慰道：
「蘇師弟，卻有一樁不好的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不要講。」蘇牧笑眯眯的回道。
此言一出，差點沒把正準備顯擺的吳興噎死，當即不滿的看著蘇牧道：
「蘇師弟，卻非是和你閒耍的玩笑話。」
「那就請吳師兄明言。」見離放衙時間還早，蘇牧索性就滿足他。
吳興這才拿腔捏調的嘆道：「蘇師弟，你這時運也是差了些，今番縣試卻是遇上我了。」
「老師曾說你能當案首，如今卻弄成了瑜亮之爭的局面，卻是讓人著惱。」
「那是老師的美譽，吳師兄千萬別當真，我看這案首之位，似乎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
吳興大喜，笑著拍著蘇牧的肩膀道：「蘇師兄，你是個會揣摩的，師兄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罷又洋洋得意的接著道：「都說你曾在夢中得遇神人點醒，我前日，也似你一般做了一個夢。」
「那時我穿著狀元袍服，正在遊街誇官呢？這夢卻是有些蹊蹺，莫非我就是那傳說中應夢賢臣？」
蘇牧目瞪口呆的看著吳興，大傻春，你是真敢想，真敢說呀！
不過，我怎麼感覺，這廝是看話本看多了，做夢YY呢？
剛出門的吳永年也被吳興的話驚到了，羞愧的直拍額頭，麵皮脹紅的訓斥道：
「你個現世寶，這裡也是你賣弄的地方，趕緊給我滾回家去。」
說罷向蘇牧抱拳笑道：「蘇小哥，多日未見，卻又多了幾分神采。」
「見過吳司吏，大人過獎了。」蘇牧抱拳道。
兩人寒暄幾句，吳永年帶著吳興匆忙離開，此刻他心中對這缺根弦的繼子，
經過吳興這一打岔，蘇牧心情大好，不愧是快樂源泉，端地不可小覷。
對於吳興，他並無多少惡感，雖然此前被他誣陷過，但也知曉並非是主觀惡意，全賴那奇葩的腦迴路。
隨即進了禮房報名。
在得悉蘇牧的名字後，原本還語氣生硬的書吏立馬變得熱情無比，惹得蘇牧一陣猜疑。
「蘇相公，剛剛卻有兩個人尋你家，眼下剛走不久。」
蘇牧道了聲謝後，略加思索，猜想應該是老師和師母張氏來了，於是快步朝家趕去。
果然在前方發現兩人，蘇牧趕忙上前躬身作揖道：
「老師、師母，學生未能遠迎，還請恕罪。」
吳宏昌上下打量了一下蘇牧後，笑道：
「無妨，我和你師母昨日便到了，在好友家借宿一晚，今早便尋了過來。」
師母也微笑道：「牧哥兒，這青雲街之人似乎都知曉你，倒也沒費什麼周折，不必如此。」
蘇牧將兩人領進門，朝里喊道：「秀娘、師姐，你們看誰來了？」
兩女聞言而出，吳秋霞見是父母來了，趕忙向兩人福了一禮，方才撲進母親懷裡。
師母見到完全變了樣子的吳秋霞，欣喜的直抹眼淚，拉著她的手不停的問這問那。
吳宏昌也是面露欣慰之色，看向蘇牧也越發的親切。
書房中，吳宏昌仔細查看了蘇牧近日所作的答卷，又考校了一番經義後，滿意的呷了一口茶，道：
「學業沒有丟下，反倒是精進不少，卻也難得。」
「而且，我觀你這字跡，以得姜堯章、王官奴其中三昧，古意法度雖上佳，但為保無虞，科場答卷時，還是要朝著館閣體靠。」
吳宏昌見蘇牧一手小楷，寫得很是純熟精道，但卻比尋常館閣體，多了幾分消散和意趣。
擔心一些古板或者不喜歡這種字體風格的考官不喜，這才出言提醒。
「多謝老師提醒」經吳宏昌提醒，蘇牧此刻才對這個問題重視起來。
吳宏昌又道：「此番我和你師母來你這暫住幾天，倒是打擾你了。」
「學生惶恐，老師和師母且安心住下便是，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對於吳宏昌，除了已經定下的師生名分外，還是暗中的翁婿關係，自然不比尋常的師生關係。
第二天，蘇牧便隨吳宏昌到本縣一個廩生出具保潔，此人居住在城東，兩人頗費了些腳力。
據吳宏昌說，這人和吳宏昌是同年生員，姓胡，眼下在城裡做塾師，也暗中替人寫訟詞，當中人。
見吳宏昌登門，胡秀才先是狐疑，但隨即就表現出久別重逢的欣喜，好一陣寒暄客套，才回歸主題。
「德懋兄，多年未見，你風采依舊，我卻依舊潦倒，當真令人唏噓，不知此番登門卻是為何？」
這胡秀才語氣中有淡淡的戒備，生怕問他借錢似的。
蘇牧驚呆了，居住在這深宅大院之人，也管這叫潦倒？還唏噓，自謙過頭了吧。
吳宏昌抱拳懇求道：「唯中兄，此番登門卻是為了我這弟子，縣試具結之事。」
胡秀才這才認真打量蘇牧，當即贊道：「德懋兄，你這弟子模樣周正，氣質不凡。」
「不似凡人之姿呀！今番縣試，必有結果。」
「前輩美譽了。」蘇牧行揖答禮道。
胡秀才是個端架子的人，似乎只有平輩相交才有興趣一般，並未過多理會蘇牧，而是轉向吳宏昌道：
「德懋兄，你也是趕了巧，原本我具保已滿五人，都是族內子弟和學生。」
「奈何其中一人因祖父新喪，如此卻空出一個名額。」
「那就有勞唯中兄了。」吳宏昌大喜道。
這胡秀才似乎想起什麼來，看似勸慰實則揭傷疤，道：「德懋呀！為兄還是要勸你幾句。」
「你既然身為塾師，還需沉浸學問以圖歲考，當以恢復廩生為要。」
「些許往事，何必餘生苦惱，古語言，心性豁達天地寬，便是此理。」
吳宏昌臉色瞬間陰沉似水，但隨即轉色牽強的笑道：「有勞唯中兄掛懷，自當勤勉向學。」
胡秀才聽後，很是滿意，這時，吳宏昌朝蘇牧使了個眼色，蘇牧當即奉上二兩銀子。
此人也不客氣，接過後便順勢將銀子納入袖中，方才詢問蘇牧的履歷情況，取出紙筆記錄下來。
離開胡秀才家後。
蘇牧眉頭微皺，想起剛剛胡秀才的作派，心中對這人好感全無，又見此人無端揭人傷疤，於是忙道：
「老師，今番卻是我連累了。」
吳宏昌淡淡笑道：「無妨，此人一直就這秉性，向來貪財勢力，為人還吝嗇刻薄。」
「此番之所以找他，卻是相熟的廩生結保名額都滿了，這也是無奈之策。」
「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這人還是老樣子，不過，他那宅子卻越來越好了。」
細聊之下，蘇牧這才知道，所謂的窮秀才也是看跟誰對比的，一個廩生，一年的收入可不會少，
別的不說，給人具結作保每年也有十餘兩銀子進項，如果還教書的話，加上官府給的米糧，一年30兩銀子，輕輕鬆鬆。
即使是增附生的吳宏昌，一年收入也遠超縣城普通生意人。
回到家後，吳宏昌便指導蘇牧填寫好投考狀，準備下午去縣衙禮房投遞。
考狀的內容主要是本人的姓名、年齡、籍貫和三代履歷，以示家世清白。
而自己的結狀，七叔早已開好，上面寫的家庭無犯罪、不在喪期的證明。
這時，蘇牧才知道，自己的保人胡秀才叫胡守常。
下午，蘇牧去縣衙禮房報名時，卻意外發現吳興也在此。
吳興似乎是剛從禮房出來，此刻正無聊之極的此處張望，見到蘇牧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興奮上前。
「蘇師弟，沒成想在這遇上，倒也是有緣分。」
「吳師兄，你這是報名完了？」蘇牧笑道。
「那是自然，花了一兩銀子請完保人後，便來這縣衙報名。」
「我二叔卻還在裡面和同僚寒暄，儘是囉嗦話，我實在聽不下去，便出來透透氣。」
蘇牧無語，這是你二叔帶你混圈子呢？你倒好，還嫌人家囉嗦。
不對，怎麼自己的結保銀是二兩，不由暗罵道：「你大爺的胡秀才，這是坐地起價呀！奸商！」
也不知道吳興想到了什麼，突然露出惋惜之色，拍著蘇牧的肩膀安慰道：
「蘇師弟，卻有一樁不好的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不要講。」蘇牧笑眯眯的回道。
此言一出，差點沒把正準備顯擺的吳興噎死，當即不滿的看著蘇牧道：
「蘇師弟，卻非是和你閒耍的玩笑話。」
「那就請吳師兄明言。」見離放衙時間還早，蘇牧索性就滿足他。
吳興這才拿腔捏調的嘆道：「蘇師弟，你這時運也是差了些，今番縣試卻是遇上我了。」
「老師曾說你能當案首，如今卻弄成了瑜亮之爭的局面，卻是讓人著惱。」
「那是老師的美譽，吳師兄千萬別當真，我看這案首之位，似乎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
吳興大喜，笑著拍著蘇牧的肩膀道：「蘇師兄，你是個會揣摩的，師兄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罷又洋洋得意的接著道：「都說你曾在夢中得遇神人點醒，我前日，也似你一般做了一個夢。」
「那時我穿著狀元袍服，正在遊街誇官呢？這夢卻是有些蹊蹺，莫非我就是那傳說中應夢賢臣？」
蘇牧目瞪口呆的看著吳興，大傻春，你是真敢想，真敢說呀！
不過，我怎麼感覺，這廝是看話本看多了，做夢YY呢？
剛出門的吳永年也被吳興的話驚到了，羞愧的直拍額頭，麵皮脹紅的訓斥道：
「你個現世寶，這裡也是你賣弄的地方，趕緊給我滾回家去。」
說罷向蘇牧抱拳笑道：「蘇小哥，多日未見，卻又多了幾分神采。」
「見過吳司吏，大人過獎了。」蘇牧抱拳道。
兩人寒暄幾句，吳永年帶著吳興匆忙離開，此刻他心中對這缺根弦的繼子，
經過吳興這一打岔，蘇牧心情大好，不愧是快樂源泉，端地不可小覷。
對於吳興，他並無多少惡感，雖然此前被他誣陷過，但也知曉並非是主觀惡意，全賴那奇葩的腦迴路。
隨即進了禮房報名。
在得悉蘇牧的名字後，原本還語氣生硬的書吏立馬變得熱情無比，惹得蘇牧一陣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