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元宵燈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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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易逝,離二牛成婚已經過去十來天。

  這十來天,東家請了西家邀,蘇牧整個人竟躥高了些,人也顯得豐潤了不少。

  看著面容俊朗,氣質卓然的蘇牧,時常惹得秀娘和師姐頰生紅雲、心弦微動。

  二牛的新娘子叫孫二姐,面容清秀,為人沉默寡言。

  由於二牛的老丈人是木匠手藝人,給子女取名字時,為了圖省事,便從大到小按數字排序。

  因此,二牛的小舅子叫六郎,最小的那個小姨子則叫七娘。

  當蘇牧知曉新娘子叫二姐時,差點沒崩住,好端端的一對新人,怎麼就湊成一對二了。

  但又想到這個梗,只有自己一人知曉,瞬間便索然無味。

  不同於神采飛揚的二牛,三嬸倒顯得有些鬱郁,

  只因孫二姐是個話不多的人,加上是新人,面對嘴皮子利索的三嬸,有些難以招架。

  有些憋悶的三嬸,因此時常在村中到處閒聊,更是蘇牧家的常客,聽得蘇牧暗笑不已。

  這三嬸也真是,人家剛剛嫁到你們家,人都認不全,如何陪得你東家長西家短的談閒天。

  正月初六,根據年前的約定,蘇牧和秀娘陪著師姐去了一趟社學。

  吳宏昌夫婦早已在齋舍等著,見到三人後,老兩口很是高興,噓寒問暖好一陣後,師母張氏就拉著兩女進了房間。

  蘇牧則是跟吳宏昌進了書房,將這些時日的答卷拿出給他圈閱。

  吳宏昌見他沒有因為俗事而荒廢學業,捋著鬍鬚,甚為滿意。

  這邊蘇牧將茶沏好,吳宏昌就已然看得入神,時不時的拍案叫絕。

  此刻,吳宏昌對蘇牧是徹底放心了,不論是對經義的理解,還是八股制藝的功夫,蘇牧此刻均已超過自己。

  其中有幾張答卷內容,他甚至無法改動一字,讓自己有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當即欣慰向蘇牧頻頻點頭道:「蘇牧,你這制藝功夫只需勤加練習,日後再擇一名師指點。」

  「一個科甲出身也是不難的,眼下這技藝功夫,還需靠你自己,細研經義,旁徵博引總歸沒錯。」

  「老師過譽,學生啟蒙授業,皆賴恩師的無私傳授。」

  吳宏昌滿意的點了點頭:「蘇牧,我看霞兒和秀娘相處融洽,你是如何做到的?」

  蘇牧苦笑著搖頭,於是便將種種細節和師姐的說辭,詳細告知,吳宏昌聽後又是一陣唏噓。

  這時,師姐端著兩碗羹湯走了進來,將碗分別放下後,便有些怯怯的侍立一旁。

  吳宏昌問了兩人一些話後,起身抓起吳秋霞的手,將其交在蘇牧手中,眼眶微紅道:

  「好孩子,霞兒的事情,多累你了,還望好生對待。」說罷又向吳秋霞道:

  「霞兒,今後,你當恪守婦德、勤勉服侍夫君,不要做非分之想,蘇牧定然不會負你。」

  吳秋霞眉眼低垂的道了聲,女兒知曉,說罷便有顆顆淚珠兒滴落。

  蘇牧雖然覺得吳宏昌多此一舉,但還是鄭重道:「不敢有負師恩,有負佳人。」

  放下心頭事的吳宏昌,頓感輕鬆,說話間語氣也歡快了許多。

  師母張氏則是趁機和秀娘單獨說了會兒話,兩人出來後,眼眶都是紅的。

  午宴置辦的頗為豐盛,只是師姐在蘇牧那待久了,不免流露出輕鬆自然的一面,當即被吳宏昌言詞訓斥。

  蘇牧聽得無語,僅僅就因為筷子伸得遠了些,便要挨訓,這家教嚴格是嚴格,但卻太沒人情味了。

  看來,吳宏昌的思想,終究是遊走在衛道士邊緣呀!難怪在師姐這事上,他會如此抉擇行事。

  三人挨到傍晚方回,臨走前,吳宏昌殷殷囑咐道:

  「蘇牧,本次下場縣試,社學便只有你和吳興兩人,報名保結之事,我已書信聯繫。」

  蘇牧樂了,沒想到,充滿智慧的吳興也下場應試,不過,這廝好像還在讀四書吧!怎麼考?

  「縣試之前,我和你師母會來一趟,一些緊要之處,我還需檢查。」

  說罷,從袖中取出一錠大銀道:「有了縣尊看重,縣試對你已然無虞,但府試卻需遠行,少不得盤纏。」


  「你又剛剛置辦宅子,手中無銀錢可不妥,這二十兩銀子,便當作是為師送你的賀禮吧。」

  蘇牧自然是堅決推辭,人家把女兒都送自己了,自己還沒花一分錢,豈能再要銀子。

  見蘇牧態度堅決,吳宏昌便讓師母給了師姐,心道,反正都是蘇牧的,給誰不是給。

  回去的路上,蘇牧這才從師姐處得知,吳宏昌竟然不是廩生而是增生。

  當年吳宏昌因為家庭變故,歲試時考了個第五等,因此從廩生降為增廣生員。

  回到家後,秀娘和師姐兩人的關係似乎又更近了一步,看得蘇牧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師母和兩人說了什麼。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

  轉眼間,元宵節就到了。

  在此前兩天,蘇牧三人就開始收拾行李,同時,蘇牧還委託七叔在村里雇了四五個青壯挑行李。

  收拾了幾天,才堪堪打包好,儘管如此,仍有些米麵等物難以帶走,索性全給了肥肥家。

  蘇牧的想法是,除開一些貴重細軟,其餘的東西乾脆重新置辦,也省得路途遙遠的瞎折騰。

  然而,秀娘似乎有些難捨,蘇牧於是勸道:「秀娘,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自己舒暢才是主要的。」

  「牧哥兒,非是我要做個守財奴,只是這過日子,還需勤儉才是。」秀娘忙解釋道。

  「有道理!日後我們家要是在京城定居,又該如何?」

  「總不能僱人,將東西從慶元挑到北京城吧。」

  秀娘呆了,她哪裡想過這麼遠,對她而言,京城只是傳說中的名詞,而蘇牧竟然生出在京城定居的想法。

  倒是一旁的師姐目光閃爍,似乎是看到了蘇牧的抱負,心弦再次被撥動。

  即將離家清溪,蘇牧想了想,便和四娃一起去看了肥肥。

  萬幸的是,肥肥據說是吃了民間秘方,一身水腫也逐漸消退,人也顯得精神不少。

  得知蘇牧要去縣城定居,肥肥眼神中滿是不舍,但最終卻是滿嘴的祝福。

  「牧哥兒,得閒便轉回清溪看看,我若好些時,也去縣城找你和四娃。」兩人自然是滿口答應。

  臨走前,蘇牧再次留下一兩銀子。

  月亮如皎潔的玉盤一般,懸掛在天空,發出潔白柔和的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少了現代工業痕跡,蘇牧發現大明的月亮似乎更大更亮些。

  清溪地處大山,元宵節當夜,並沒有煙花漫天的景象,除了家家戶戶掛燈籠外,並無太多慶祝形式。

  曬穀場上倒是有舞龍的,蘇牧帶著秀娘兩人看了一陣後,頗感無趣。

  回到家中,蘇牧隨口問道:「秀娘、師姐,你們可會猜燈謎?」

  兩女對視一眼,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師姐卻是讀書多年,多少知曉一些。

  笑顏如花的道:「怎麼,牧哥兒有這雅興,我和秀娘自當奉陪。」

  看著兩女柔美的臉龐,蘇牧心頭微動,於是在紙上刷刷寫了一道燈謎,遞給了兩人。

  師姐和秀娘展開後細看,只見上面寫著:

  「白骨皚皚,紅衣烈烈,生前無緣同衾眠,死後願求共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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