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二牛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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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三,二牛的大喜日子。

  等蘇牧練完字到二牛家時,迎親隊伍早就出發了。

  此前二牛曾叫自己隨隊迎親,蘇牧想了想,考慮風俗緣故,還是婉拒了,自己看個熱鬧就行。

  當地風俗,迎親之人,大都為子嗣繁茂之人,或者是童男子。

  二牛家,人聲鼎沸,三嬸穿著體面的新衣裳,見誰都要攀談幾句,那股子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蘇牧見秀娘和一群婦人在擇菜洗菜,收拾鍋碗瓢盆等物,便上前幫忙,惹得一旁的幾個妯娌不斷打趣。

  「秀娘,你真是個好命的,相公這般疼惜你,便是一刻不見,都怕丟了。」

  「牧哥兒,你且安心,我們可都是良家,可不敢把你家秀娘拐走。」

  「他二嫂,你懂什麼,人家牧哥這叫夫妻恩愛,你看看秀娘那滿意的樣子。」

  「行啦!再說就把秀娘臊哭了,你們也真是,等明年秀娘生大胖小子的時候,再說也不遲。」

  山村婦女說話毫無顧忌,也就是蘇牧在場,有些話題不好展開說,不然絕對能讓蘇牧大開眼界。

  儘管如此,還是把秀娘臊的連頭都不敢抬,但心中卻如喝了蜂蜜一般。

  蘇牧見此,感覺有些尷尬,於是便進了廚房,看四娃如何耍廚藝,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間,竟然大飽口福。

  尚未到午時,村中便響起了喜慶聲調的嗩吶聲,間雜著脆亮的銅鑼,眾人都起身看向村口。

  此刻,清溪村男女老幼幾乎是全村出動,道路兩邊站滿了看新娘子的人。

  聽到外邊的動靜後,蘇牧好奇,便出門去看個稀奇,只是心中納悶,古代婚禮不是在黃昏進行嗎?

  正欲找個高處看時,卻瞥見在家的吳秋霞,此時不知何時在自己身邊,於是湊近師姐身邊問道:

  「師姐,這婚禮怎麼不是黃昏時分,反而在上午?」

  撲面而來的男子氣息,讓師姐小鹿亂撞,面色微紅,才嗔道:「牧哥兒,你卻是少見多怪,哪有一成不變的事物。」

  「這山間道路崎嶇,近些年的婚禮都改成了白日進行,如此一來,賓客也不用留宿,反而更方便些。」

  「原來如此。」

  「師姐,日後我們那啥,你是想要白天還是傍晚?」蘇牧笑嘻嘻的低聲問道。

  師姐聞言忙捂住羞紅的臉,嬌聲道:「牧哥兒,討厭,不許說。」

  說罷又聲如蚊吶道:「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便是何時都依你。」

  「嘶~」蘇牧對師姐這種任君採擷的態度,實在沒有抵抗力,當即壓住心神,揉了揉鼻子,輕咳了幾聲。

  「蘇郎,眼下這場面卻不適合我,妾身在家等你。」吳秋霞滿臉失落,語氣低沉道。

  蘇牧本想勸,但又不知從何勸起,見她態度堅決,也便遂了她的意。

  這場合,即使自己強留她在婚宴現場,留給她的也只有尷尬和難堪,反而不如她一個人躲清靜來的好。

  隨著嗩吶聲越來越近,蘇牧左右看了一下後,便朝著一塊高地而去,卻發現上面已經站滿了孩童。

  「牧哥兒,來,上這邊來。」

  喊蘇牧的是同窗蘇石,只見他不斷朝自己招手,同時硬是擠開一個位置留待蘇牧。

  蘇牧發現,整個迎親隊伍大約有幾十人,看著很有儀式感。

  最前面是兩個舉燈籠的,隨後就是鼓著腮幫子的樂班吹打,

  二牛穿著簇新的藍布直裰,胸前繫著十字佩紅,引領著花轎,隨後就是拿著嫁妝的親友團。

  尚未到二牛家,鞭炮便已響起,二牛的一個伯伯,麻利抓起一隻大公雞便放血,謂之攔煞。

  同時有幾人向花轎撒谷豆,花轎直到二牛家門前方才落下,

  一個滿臉福相的婦人,掀開轎簾,將披著紅蓋頭的新娘扶出。

  地上早就鋪著麻袋,叫做傳袋,取傳宗接代的吉兆。

  下了花轎的新娘則是腳不沾土,在婦人的攙扶下直朝堂屋而去。

  大門口準備著火盆,就等新娘跨過,寓意著驅邪避穢。

  隨著新娘子進了屋,婚禮儀式就在屋內了,因此,二牛家此刻里外都是看熱鬧的人,不時有哄鬧的叫好聲傳出。


  在四娃的幫助下,蘇牧成功進入屋內。

  此時,二牛和新娘子正在拜堂,隨著司儀中氣十足的高喊,二牛夫妻也完成了三拜。

  坐在堂上的三嬸,此刻歡喜的淚流滿面,嘴角不停的念叨著什麼。

  隨著一聲送入洞房,群情立馬鼎沸了起來,窗戶下擠滿了人,尤其是那些光棍們,更是眼熱的不行。

  清溪村,似二牛這般年紀且成了親的,可不多,大多數都光著。

  原因也簡單,家中貧困是一方面,清溪村山高路,遠地處偏僻也是一方面。

  但凡山外之人,聽說自家的女兒要嫁到清溪、孫家坳,心裡都會好生掂量一番。

  可惜的是,二牛將新娘子送入洞房後,便走了出來,他還要接待賓客。

  因此,這三日無大小的鬧洞房也沒法開始,至於晚上有沒有人鬧,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見此,眾人也開始落座,坐等開席。

  秀娘見此場景,心中說不出的滋味,眼神中閃過一抹艷羨之色。

  突然一隻大手握住自己,秀娘猛的一驚,發現蘇牧不知什麼時候走到自己身邊。

  蘇牧見左右人不多,於是低聲道:「秀娘,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秀娘眼睛眨了眨,好奇道:「什麼?」

  「其實,我也要成婚了。」

  秀娘待聽清楚後,如遭雷擊一般,呆愣當場無法言語,隨後才渾身顫抖道:

  「你和誰?」話音剛落,便有大顆大顆的眼淚滴落。

  「你猜?」

  秀娘此刻雙眼無神,仿佛失了魂一般,並不回答。

  滿腦子都想著,牧哥兒他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蘇牧見此,忙拉著她的手,輕笑道:「這個人,說來你也認識,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秀娘愣了愣,方才明白蘇牧話中的意思,當即破涕為笑,小拳頭雨點般的朝蘇牧身上砸來。

  「呀!秀娘,你們小兩口鬧什麼呢?」

  「我說秀娘,牧哥兒這般老實,你可不能欺負他,萬一慣出個懼內的毛病,憑白惹人恥笑。」

  說話的是三嬸,她見兩人躲在一旁,秀娘突然就眼淚汪汪,便好奇上前。

  剛剛經歷悲喜兩重天的秀娘,心中嗔道,牧哥兒哪裡老實了,眼下卻是越來越壞了,只會捉弄我。

  但偏偏自己打也捨不得,罵也開不了口,便是重話都不忍心說他一言半句的。

  都說嫁樹纏藤,嫁山靠嶺,這輩子,我便賴上他了。

  蘇牧尬笑幾聲:「三嬸,沒事,我剛剛和秀娘說,我們也準備像二牛哥一樣,生五六個大胖小子。」

  「秀娘開心的都哭了。」

  見蘇牧胡扯,秀娘又氣又羞,急得直跺腳,隨即拉著三嬸離開,邊走邊道:

  「三嬸,我們走,不理這壞人。」

  反倒是三嬸笑著道:「牧哥兒卻是和我想到一處去了,到時候人一多,也熱鬧。」

  二牛的婚宴不算精緻,但席面上的酒菜卻分量十足,因此場面極為熱鬧。

  過年時節,向來都是百姓難得放鬆的日子,於是都藉此機會好生享受,

  蘇牧陪著二牛挨桌敬酒,最終二牛喝的酩酊大醉,送入洞房去了。

  見新郎醉了,眾人更加熱鬧,划拳行令的,大吃大嚼的,偷摸往身上藏乾菜的,不一而足。

  蘇牧也在四娃和眾多族親鄉鄰的勸酒下,微醺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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