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潑皮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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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申時,風塵僕僕的一行人,方才到慶元縣郊的長安鎮。

  吳秀娘幾人少於出遠門,加上三嬸年紀大了,因此都有些乏了,二牛見狀,便提議在路旁的菇神廟暫歇。

  一路雖累,但卻是累並快樂著,尤其是吳秀娘,此刻猶如放飛的籠中金絲雀一般;

  看什麼都新奇,一張清婉動人的臉上,充滿了興奮、好奇之色。

  而師姐吳秋霞,可能遠離了傷心之地,神色也不復此前的鬱郁,也開始回應眾人的談笑。

  幾人剛坐下,準備分食乾糧時,卻聽見一陣由遠及近的喝罵聲傳來,好奇之下,都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七、八個手持水火棍、腰刀的衙役,正猶如牽羊一般,趕著六個以繩縛手的人犯,朝著縣城方向而去。

  幾個衙役手中之物,時不時朝犯人身上抽打而去,立馬就是一陣討饒聲。

  「咦~這是押送犯人?倒也稀奇。」蘇牧心中很是好奇。

  待目光掃過時,發現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衙役很是眼熟,卻是多日未見的張清,張班頭。

  吳秀娘看得呆了,好一會兒開口問道:「牧哥兒,那邊在做什麼?為何要這般兇惡的打人?」

  蘇牧正欲回答,一旁的師姐吳秋霞解釋道:「秀娘,這應該是作奸犯科的壞人,正被衙役捉拿回城,估計是要下入大牢。」

  秀娘初見這等陣仗,又聽說是衙役抓壞人,當即有些心驚,不由得害怕起來。

  這時蘇牧看著臨近的一行人,道:「秀娘,我好像看見熟人了。」

  眾衙役尚未近前,喝罵聲便已經先傳來,那股兇惡之意,讓秀娘幾人不覺退在蘇牧和二牛身後。

  「走便快走!不走便讓這大棍替你走。」

  「賊骨頭,哪裡來的這般大的勢,被捉了還敢這般地拽。」

  「也是老爺幾個沒時運,大冷天的領了出城拿人的差。」

  「要不是看你幾人面熟,便是打殺了,也如踩死一隻螞蟻一般。」

  衙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喝罵著,似乎想在這群人身上賺足威風一般。

  幾個被縛的囚犯顯然和這些衙役相熟,此時被罵也不以為意,只是舔著臉攀著交情。

  「是小人幾個的不是,惹得幾位爺辛苦一趟。」

  「七哥也是說笑了,這大棒又沒長腿,如何能替我們走路?」

  「幾位爺,等這事了結了,自然有酒水茶錢奉上。」

  「三哥,都是熟人,面子上能看過去就是,還真把我們當賊嗎?你卻是忘了,你還是我表姐夫哩。」

  這一行人並非沒有看見蘇牧等人,但說話間卻毫不避諱,倒讓蘇牧生出一番感慨來。

  這世界終究是個草台班子,各自唱好戲就行。

  這時,一個衙役向張清抱拳道:「班頭,捉這幾個腌臢貨,頗費了些腳力,且在這菇神廟前暫歇吧。」

  張清也沒猶豫,當即爽快的擺手道:「好,眼下時辰尚早,歇一陣後便早回;晚上我請大家吃酒,祛祛風寒。」

  眾衙役當即轟然叫好,隨後便是馬屁聲不斷。

  有心急的,當即就用起了棍棒,如趕牛羊一般的把幾個人犯趕了過來。

  見一眾衙役和人犯朝自己這邊而來,蘇牧身後的秀娘有些驚懼道:

  「牧哥兒,這些人甚是兇惡?我有些害怕。」

  蘇牧頭也沒回,反手便朝後握去,口中撫慰道:「莫怕,領頭的是我上次和你說過的張世叔。」

  話音剛落,便察覺有些不對,怎麼好像兩邊都握著一隻手,秀娘這妮子拉著我幹嘛?

  但一時間卻沒回過神來,便用大拇指輕輕摩挲了幾下,心中奇怪道:

  「咦~秀娘的手怎麼突然變得修長了,手感也更細膩了?」

  突然,心念急轉,當即幡然醒悟,立馬暗罵一聲:「操~這下烏龍大了。」

  於是不動聲色的扭頭看去,果然,師姐吳秋霞的纖纖玉手此刻被自己緊緊抓著,

  稍稍抬眼,發現此時她滿臉通紅,眼中氤氳騰起,於是忙將手撒開,然後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蘇牧也不是初哥,自然知曉此刻當聾作啞才是上策,萬萬不能捅破,否則樂子就大了。


  反觀一旁的吳秋霞,卻是垂首無言,交織的手無處安放,一顆亂顫的芳心亂成麻,不知該如何是好。

  猶豫再三,吳秋霞才鼓起勇氣,偷看一眼旁邊的秀娘,發現她似乎並未察覺,不由得暗鬆了一口氣。

  「牧哥兒怎麼這般膽大?是一時間不知情?亦或者起了什麼心思?要是給秀娘看見,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師姐心中胡亂想著,一時忘卻了兇惡衙役帶來的驚懼。

  此時眾衙役已到眼前,蘇牧壓下心中的漣漪,輕咳一聲,便上前抱拳道:

  「張世叔,許久未見,不曾想在這遇上,當真是緣分。」

  正大步流星而來的張清,抬頭看去,發現是蘇牧,頓時面露驚喜,口中咦了一聲,

  當即三步並兩步的走到近前,巴掌重重拍在蘇牧肩上,哈哈大笑道:

  「哎呀~卻是賢侄,想不到在這偏僻處也能遇見?」說罷,又看向秀娘幾人,

  問道:「賢侄,你們是去城裡嗎?幾時來的。」

  張清連珠炮般的發問完後,也不等蘇牧答話,轉頭朝衙役們喝道:「這是我那好賢侄,蘇牧。」

  「不但人長得俊俏,還是十分的有才學,深受大老爺賞識。」

  「也是你們的福分,竟然在這遇上了,倒讓你們沾上了些許清氣。」

  其中有幾個衙役是見過蘇牧的,忙上前拱手道:「蘇小相公,卻是有些時日未見了。」

  「諸位客氣了。」蘇牧抱拳環顧道。

  答禮後,蘇牧朝張清解釋道:「小侄今番是進城辦些事,本想著去世叔府上拜訪,沒成想在這遇上了。」

  張清爽朗的大笑道:「那豈不是更好,也省得你四下尋找。」

  二牛幾人見蘇牧和這領頭的衙役果真相熟,心中的驚懼便放了下來。

  蘇牧兩人正說話間,突然有個人犯嘶聲喊:「牧哥兒!牧哥兒救我!」

  眾人俱是一怔,朝他看去,蘇牧發現那人犯由於披頭散髮,一時之間卻看不清楚面目。

  二牛這時湊了過來,低聲道:「牧哥兒,像是七叔家的老四,蘇鐵柱。」

  蘇牧上前仔細看時,發現還真是蘇鐵柱,而他旁邊的兩人也是熟人,分明是那孫二郎和孫大志。

  蘇牧樂了,心道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這兩貨登門勒索的時候,也幸虧是自己穿越而來,要是原身的話,結果可想而知。

  因此見二人慘狀,倒隱隱有些痛快。

  張清稍加沉吟,才想起兩人的淵源,於是笑著問道:「賢侄,上回你和我說的,便是這幾個殺才吧。」

  幾人見狀,也都是有眼色的,當下便向蘇牧討饒,眼睛撇向張清。

  張清指著幾個人犯接著道:「這幾個饢糠的賤骨頭,眼下卻是犯了一樁不小的干係,大老爺命我等將他們捉拿歸案。」

  「教我們這一頓好跑,好歹在竹嶺鎮那邊捉住了,著實不易。」

  蘇牧當即夸道:「世叔這般實心幹事,縣尊大人知曉後,必然更加依為心腹。」

  似乎被說中心思,張清當即面露喜色:「賢侄你是不知曉,自從大老爺到巡風歸來,便時常和左右說,識得你這明珠璞玉乃一幸事。」

  「賢侄這般得大老爺器重,日後要是面見時,還要替世叔美言幾句才是。」

  「世叔過譽,若有幸得見縣尊,必定稟明世叔的急公好義,一腔熱血。」

  蘇鐵柱見蘇牧和張班頭這般熟絡,張班頭甚至隱隱有些討好味道。

  雖然不明白這是為何,但蘇牧能救他,這點卻是無疑的,於是立馬嚎道:

  「牧哥兒,我是你鐵柱哥呀!還望救上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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