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科舉經驗
吳宏昌神色一愣，待反應過來後，便急問道：「當真有這事？」
「老師，此事千真萬確，只是秀娘見我縣試在即，只顧讓我安心讀書，堅決不肯要我教。」
「眼下師姐這般情況，學生斗膽，想聘請師姐，除了教秀娘識文斷字外，也好做個伴兒。」
「她們二人從小就認識，往日裡也情同姐妹一般，想必也不會陌生。」
「等這陣風聲過了，老師再接師姐回家就是。不知老師、師母意下如何。」
吳宏昌目光複雜的看著蘇牧，隨後露出一絲感激之意，但還是故作矜持道：
「我沒有這個女兒，她生死如何，與我何干，你和你師母去說。」說罷，便轉身進了書房。
蘇牧心知自己去勸說，定然是不行的，於是請師母先去耐心勸導，
自己則回家讓秀娘一起勸說，也省得別人誤會傳閒話。
蘇牧急匆匆的回到家，吳秀娘見蘇牧回來，詫異問道：
「牧哥兒，還沒到散學時間，你怎麼就回來了？難不成你忘了什麼東西不成？」
「秀娘，你先和我走，路上再告訴你。」
當得知蘇牧想了這個法子來救霞姐兒，吳秀娘並未多想，只是滿心歡喜道：
「這樣最好，省得我一個人悶在家裡也沒個說話的人，左右也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
「真要能救下霞姐兒，那牧哥兒你卻是功德無量了。」
蘇牧看著秀娘好一陣，才奇怪道：「秀娘，你沒有其它想法？」
吳秀娘只是笑吟吟的看著蘇牧，並未言語，眼中滿是柔情。
她豈能不明白蘇牧所問的意思，只是在她心裡，蘇牧這般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她並不擔心蘇牧會生出其它想法，自己和蘇牧朝夕相處也沒見他如何，
何況霞姐兒已為人婦，還背負休妻之名，加上又不能懷孕。
自己的擔心不能說毫無必要，但也不至於立馬跳出來反對。
最關鍵是，眼下家中存銀有近三十兩，而且每月族裡送來的糧油租子絲毫不少，多一張嘴，完全不在話下。
不多時，兩人就到了廢戲台，此時師母正抱著霞姐兒，任由其在懷中抽泣不已。
蘇牧上前招呼道：「師母」
一旁的秀娘見多年未見的霞姐兒這般模樣，眼眶瞬間就紅了，立馬上前拉住她的手帶著哭腔道：
「霞姐姐，你怎麼弄成這般模樣，卻是苦了你了。」
霞姐兒目光怔怔的轉過頭，看著眼前氣質溫婉，光彩動人的秀娘，怎麼也和之前那個黃毛丫頭聯繫在一起。
「可是秀娘。」
「是，我是秀娘，這麼多年未見，霞姐姐卻是認不出我來了。」
霞姐兒似乎是想起自己雲英未嫁時的幸福時光，立時情緒崩潰，抱著秀娘就大哭了起來，秀娘也陪著掉淚。
蘇牧見此，只能請師母移步一旁，躬身道：
「師母，我剛剛已和秀娘講明過了，她卻是歡喜的緊，還請師母勿憂。」
張氏卻有些猶豫道：「牧哥兒，你的好意，我和你老師自然是知曉的，只是你卻和秀娘成了親，這··」
蘇牧忸怩道：「師母容稟，學生年歲尚小，因此我和秀娘暫未圓房，眼下都是分房而眠。」
師母張氏，這才放下心來道：「牧哥兒，我這苦命的女兒就拜託你和秀娘了。」
「為師分憂乃是學生的本分，師母言重了。」
兩人剛回到霞姐兒這邊，就聽見秀娘勸霞姐兒道：
「姐姐，你便和我同睡，白日裡牧哥兒去社學，你便教我讀書識字，這般可好。」
師母這時，也上前抱著霞姐兒哭道：「女兒呀！秀娘這般識大義，你莫要辜負了她的心意。」
「你且安心在秀娘家暫住幾時，等你爹這個老頑固氣消了，娘再接你回家。」
說罷，起身向蘇牧福了一禮，滿是感激道：「牧哥兒，卻是多累你了。」
蘇牧忙還禮道：「師母言重，只是寒舍簡陋，飯菜粗鄙，不知師姐可習慣。」
霞姐兒見木已成舟，母親已經為自己付出不少辛苦和人情，加上只是暫住，做的也是傳文授業的事，當下也不再執著。
向蘇牧和吳秀娘福了一禮，道：「我這個天地不容之人，能有片瓦遮身已是萬幸，豈敢嫌棄。」
「既然秀娘妹妹要開蒙讀書，我必全力傳授，絕不藏私。」
秀娘肩上背著包袱，一邊挽著霞姐兒回清溪家中安頓了。
師母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抹了一把淚，便和蘇牧一起回了社學。
中午，師母張氏投桃報李，下廚做了幾個豐盛的菜，喊來正在做題的蘇牧享用。
席間，吳宏昌雖然依舊板著個臉，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輕鬆和解脫。
看著眼前的這個寄託自己最後希望的得意弟子，吳宏昌不由心生感激：「蘇牧，多累了。」
看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裡面包含了太多信息。
蘇牧收留霞姐兒，看似找到了正當理由，但被人詬病是免不了的。
也許會礙於蘇牧深得知縣賞識，不敢有動作，但身後的非議，卻不是蘇牧或者誰能管的了的。
蘇牧也自然知曉這些，但他卻無所謂，他實在不忍，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就因為這點事而香消玉殞。
而且真要如此，那吳宏昌就真是苟延殘喘了，對他來說，太過殘忍。
於是抱拳道：「老師的啟蒙授業之恩，遠勝些許雜音。」
「好，為師沒有看錯你。」吳宏昌欣慰之極，說罷，又向蘇牧道：
「眼下離縣試開考也只剩三個多月了，你需加緊讀書，尤其是時文、制藝，輕慢不得。」
蘇牧點頭稱是，可能是心中那塊大石頭去了，吳宏昌興致很高，接著道：
「像我們這樣的寒門子弟，要想要安身立命，唯一的出路就是科舉。」
「一旦進學成了生員，可見縣令不拜，免徭役苦楚，可四方遊學不受路引限制；且常人不敢輕易欺辱。」
「縣試乃是舉業第一關，因此應試之前也頗為繁瑣。」
「···縣試之前，須有五名互結考生聯保，再加廩生和里長甘保，若有一人作弊，五人同罰，保人受罰···」
「···首場《四書》題需留天地頭各一寸，字跡務必要工整···」
「···四書義重理法，五經義重考據。破題要正，承題要穩···」
這是吳宏昌的經驗之談，又涉及科舉，因此蘇牧聽得極為仔細，牢牢記在心裡。
散學回家時。
蘇牧肩上背了一個大包袱，裡面是師母給霞姐兒準備的一些尋常用度之物以及一些書籍文房用品。
蘇牧剛到家，就見秀娘躡手躡腳的從房間出來，見蘇牧回來了，忙比劃了個噓的手勢。
把蘇牧拉到外面，輕聲道：「牧哥兒，霞姐兒此刻卻是睡著了。」
「我們回來後，先是聊了一會天，我見霞姐兒多日未收拾，便燒了滾水與她洗沐。」
「豈料剛剛收拾停當，就見她似乎極為困頓，便讓她先睡下了。」
蘇牧略微沉吟道：「讓她睡吧，想必這些時日，她連個安穩覺都沒有，陡逢大變之下，還能堅持到現在，算是心性上佳了。」
說罷，把身上的包袱取下遞給秀娘：「這是師母給霞姐兒帶的用度，辛苦秀娘幫她歸置歸置。」
秀娘白了一眼蘇牧：「牧哥兒，什麼時候這般客氣，順手的事情講什麼辛苦。」
蘇牧輕笑道：「這家裡來了個通曉詩書的師姐，說話客氣些，顯得我有禮貌。」
「對了，秀娘，讓師姐教你識文斷字，確實是我的真心所想。」
吳秀娘輕嗯了一聲，目露欣喜：「其實爹爹早年也曾教我識得幾個字，如今有這樣的機會，我自然是要學的。」
「到時候，也和牧哥兒你一樣，考個女狀元。」
蘇牧愕然，心道你還真敢想呀！這狀元是這麼好考的嗎？還女狀元！愕然之餘也不禁為秀娘的單純和天真觸動。
當下輕輕在她鼻尖輕輕的颳了一下，道：「那敢情好，那我們夫妻雙狀元，也能名垂千史。」
蘇牧這般親昵的動作，讓吳秀娘頓時紅了臉，心虛的朝房間看了看，見並無異樣才鬆了一口氣，忙嗔怪道：
「討嫌，不許捉弄我，我做飯去了。」
蘇牧樂呵的緊隨其後，幫忙添柴燒火。
「老師，此事千真萬確，只是秀娘見我縣試在即，只顧讓我安心讀書，堅決不肯要我教。」
「眼下師姐這般情況，學生斗膽，想聘請師姐，除了教秀娘識文斷字外，也好做個伴兒。」
「她們二人從小就認識，往日裡也情同姐妹一般，想必也不會陌生。」
「等這陣風聲過了，老師再接師姐回家就是。不知老師、師母意下如何。」
吳宏昌目光複雜的看著蘇牧，隨後露出一絲感激之意，但還是故作矜持道：
「我沒有這個女兒，她生死如何，與我何干，你和你師母去說。」說罷，便轉身進了書房。
蘇牧心知自己去勸說，定然是不行的，於是請師母先去耐心勸導，
自己則回家讓秀娘一起勸說，也省得別人誤會傳閒話。
蘇牧急匆匆的回到家，吳秀娘見蘇牧回來，詫異問道：
「牧哥兒，還沒到散學時間，你怎麼就回來了？難不成你忘了什麼東西不成？」
「秀娘，你先和我走，路上再告訴你。」
當得知蘇牧想了這個法子來救霞姐兒，吳秀娘並未多想，只是滿心歡喜道：
「這樣最好，省得我一個人悶在家裡也沒個說話的人，左右也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
「真要能救下霞姐兒，那牧哥兒你卻是功德無量了。」
蘇牧看著秀娘好一陣，才奇怪道：「秀娘，你沒有其它想法？」
吳秀娘只是笑吟吟的看著蘇牧，並未言語，眼中滿是柔情。
她豈能不明白蘇牧所問的意思，只是在她心裡，蘇牧這般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她並不擔心蘇牧會生出其它想法，自己和蘇牧朝夕相處也沒見他如何，
何況霞姐兒已為人婦，還背負休妻之名，加上又不能懷孕。
自己的擔心不能說毫無必要，但也不至於立馬跳出來反對。
最關鍵是，眼下家中存銀有近三十兩，而且每月族裡送來的糧油租子絲毫不少，多一張嘴，完全不在話下。
不多時，兩人就到了廢戲台，此時師母正抱著霞姐兒，任由其在懷中抽泣不已。
蘇牧上前招呼道：「師母」
一旁的秀娘見多年未見的霞姐兒這般模樣，眼眶瞬間就紅了，立馬上前拉住她的手帶著哭腔道：
「霞姐姐，你怎麼弄成這般模樣，卻是苦了你了。」
霞姐兒目光怔怔的轉過頭，看著眼前氣質溫婉，光彩動人的秀娘，怎麼也和之前那個黃毛丫頭聯繫在一起。
「可是秀娘。」
「是，我是秀娘，這麼多年未見，霞姐姐卻是認不出我來了。」
霞姐兒似乎是想起自己雲英未嫁時的幸福時光，立時情緒崩潰，抱著秀娘就大哭了起來，秀娘也陪著掉淚。
蘇牧見此，只能請師母移步一旁，躬身道：
「師母，我剛剛已和秀娘講明過了，她卻是歡喜的緊，還請師母勿憂。」
張氏卻有些猶豫道：「牧哥兒，你的好意，我和你老師自然是知曉的，只是你卻和秀娘成了親，這··」
蘇牧忸怩道：「師母容稟，學生年歲尚小，因此我和秀娘暫未圓房，眼下都是分房而眠。」
師母張氏，這才放下心來道：「牧哥兒，我這苦命的女兒就拜託你和秀娘了。」
「為師分憂乃是學生的本分，師母言重了。」
兩人剛回到霞姐兒這邊，就聽見秀娘勸霞姐兒道：
「姐姐，你便和我同睡，白日裡牧哥兒去社學，你便教我讀書識字，這般可好。」
師母這時，也上前抱著霞姐兒哭道：「女兒呀！秀娘這般識大義，你莫要辜負了她的心意。」
「你且安心在秀娘家暫住幾時，等你爹這個老頑固氣消了，娘再接你回家。」
說罷，起身向蘇牧福了一禮，滿是感激道：「牧哥兒，卻是多累你了。」
蘇牧忙還禮道：「師母言重，只是寒舍簡陋，飯菜粗鄙，不知師姐可習慣。」
霞姐兒見木已成舟，母親已經為自己付出不少辛苦和人情，加上只是暫住，做的也是傳文授業的事，當下也不再執著。
向蘇牧和吳秀娘福了一禮，道：「我這個天地不容之人，能有片瓦遮身已是萬幸，豈敢嫌棄。」
「既然秀娘妹妹要開蒙讀書，我必全力傳授，絕不藏私。」
秀娘肩上背著包袱，一邊挽著霞姐兒回清溪家中安頓了。
師母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抹了一把淚，便和蘇牧一起回了社學。
中午，師母張氏投桃報李，下廚做了幾個豐盛的菜，喊來正在做題的蘇牧享用。
席間，吳宏昌雖然依舊板著個臉，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輕鬆和解脫。
看著眼前的這個寄託自己最後希望的得意弟子，吳宏昌不由心生感激：「蘇牧，多累了。」
看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裡面包含了太多信息。
蘇牧收留霞姐兒，看似找到了正當理由，但被人詬病是免不了的。
也許會礙於蘇牧深得知縣賞識，不敢有動作，但身後的非議，卻不是蘇牧或者誰能管的了的。
蘇牧也自然知曉這些，但他卻無所謂，他實在不忍，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就因為這點事而香消玉殞。
而且真要如此，那吳宏昌就真是苟延殘喘了，對他來說，太過殘忍。
於是抱拳道：「老師的啟蒙授業之恩，遠勝些許雜音。」
「好，為師沒有看錯你。」吳宏昌欣慰之極，說罷，又向蘇牧道：
「眼下離縣試開考也只剩三個多月了，你需加緊讀書，尤其是時文、制藝，輕慢不得。」
蘇牧點頭稱是，可能是心中那塊大石頭去了，吳宏昌興致很高，接著道：
「像我們這樣的寒門子弟，要想要安身立命，唯一的出路就是科舉。」
「一旦進學成了生員，可見縣令不拜，免徭役苦楚，可四方遊學不受路引限制；且常人不敢輕易欺辱。」
「縣試乃是舉業第一關，因此應試之前也頗為繁瑣。」
「···縣試之前，須有五名互結考生聯保，再加廩生和里長甘保，若有一人作弊，五人同罰，保人受罰···」
「···首場《四書》題需留天地頭各一寸，字跡務必要工整···」
「···四書義重理法，五經義重考據。破題要正，承題要穩···」
這是吳宏昌的經驗之談，又涉及科舉，因此蘇牧聽得極為仔細，牢牢記在心裡。
散學回家時。
蘇牧肩上背了一個大包袱，裡面是師母給霞姐兒準備的一些尋常用度之物以及一些書籍文房用品。
蘇牧剛到家，就見秀娘躡手躡腳的從房間出來，見蘇牧回來了，忙比劃了個噓的手勢。
把蘇牧拉到外面，輕聲道：「牧哥兒，霞姐兒此刻卻是睡著了。」
「我們回來後，先是聊了一會天，我見霞姐兒多日未收拾，便燒了滾水與她洗沐。」
「豈料剛剛收拾停當，就見她似乎極為困頓，便讓她先睡下了。」
蘇牧略微沉吟道：「讓她睡吧，想必這些時日，她連個安穩覺都沒有，陡逢大變之下，還能堅持到現在，算是心性上佳了。」
說罷，把身上的包袱取下遞給秀娘：「這是師母給霞姐兒帶的用度，辛苦秀娘幫她歸置歸置。」
秀娘白了一眼蘇牧：「牧哥兒，什麼時候這般客氣，順手的事情講什麼辛苦。」
蘇牧輕笑道：「這家裡來了個通曉詩書的師姐，說話客氣些，顯得我有禮貌。」
「對了，秀娘，讓師姐教你識文斷字，確實是我的真心所想。」
吳秀娘輕嗯了一聲，目露欣喜：「其實爹爹早年也曾教我識得幾個字，如今有這樣的機會，我自然是要學的。」
「到時候，也和牧哥兒你一樣，考個女狀元。」
蘇牧愕然，心道你還真敢想呀！這狀元是這麼好考的嗎？還女狀元！愕然之餘也不禁為秀娘的單純和天真觸動。
當下輕輕在她鼻尖輕輕的颳了一下，道：「那敢情好，那我們夫妻雙狀元，也能名垂千史。」
蘇牧這般親昵的動作，讓吳秀娘頓時紅了臉，心虛的朝房間看了看，見並無異樣才鬆了一口氣，忙嗔怪道：
「討嫌，不許捉弄我，我做飯去了。」
蘇牧樂呵的緊隨其後，幫忙添柴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