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報應終來
見吳宏昌發問，蘇牧當即起身躬身執禮道：「全靠老師指點迷津。」
「無妨，李知縣那句四縣第一出口後，你縣試便可保無虞，但要取案首，卻還需著重學習八股制藝之功。」
「現如今你在讀《孟子》，你且加快些進度，過些時日便開始讀《中庸》吧！」
「再擇一經而治，只需努力精深，這縣試之前的四五個月，對你而言，還來得及。」
「接下來，你須要臨陣磨槍般的揣摩經義，對照時文開始制藝，少不了要一番辛苦，你需做好準備。」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學生無懼。」蘇牧語氣堅定道。
不就是考前衝刺嗎？這個我熟呀！自己經歷的大小考試上百場，經驗早已疊滿。
蘇牧話音剛落，吳宏昌便眼睛一亮，喃喃復言道：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好句呀！有此心性，何愁舉業不成。」說罷，仰天大笑起來。
知縣社學觀風之行，讓身為蒙師的吳宏昌深受刺激，偌大一個社學，除了蘇牧，竟然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
也幸好知縣沒問社學出了幾許人才，不然自己的這張老臉可真就丟臉了。
身為社學為塾師十餘載，教授學生上百人，眼下連一個過了府試的童生都沒有，吳宏昌說不難堪是假的。
天可憐見，蘇牧如橫空出世一般，讓他看見了日後立碑樹傳的希望，因此心中的欣喜和希冀難以自抑。
時光荏苒，日升月亮之間，幾天便過去了。
自從那日在吳宏昌面前袒露自己有下場科舉之心後，蘇牧明里暗裡的學習進度便開始加快了。
雖然有兩世所學的積累，但連日來的高強度學習，也讓蘇牧大感難受。
最為難受的還是兩世所學的印證，當今士子對四書的理解，大都把朱熹之言奉為圭臬；
蘇牧卻少了時代的局限，因此在如何正解方面，頗為費功夫，不過，倒也收穫滿滿。
這天，蘇牧如往常一樣準備去溪邊練字，豈料剛打開門，便見院外站著兩個鼻青臉腫的人，仔細看時，卻是孫二郎和孫大志兩人。
蘇牧心中念頭急轉，心道，這張世叔的手段好快呀！
當即故作驚訝道：「呀！這不是孫二郎孫大哥嗎？兩位大哥一大早登門，可是又有買賣可干？」
孫二郎見蘇牧開門而出，當即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訕笑道：「蘇小相公，莫要開這等玩笑。」
「是呀！我們兄弟是特意前來賠罪的？」孫大志堆笑道。
「賠罪？兩位大哥好心邀我做買賣，何罪之有。」
兩人見蘇牧有些油鹽不進的味道，當即對視一眼，兩人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扯著嗓子乾嚎道：
「蘇小相公，你大人有大量，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是呀！我們知錯了，再也不敢登門驚擾於你。」
此時，吳秀娘也走了出來，孫大志是個人精，當即跪著朝前挪動了幾步，猛得磕了幾個頭，嚎道：
「蘇夫人，那日我們兄弟倆昏了頭腦，被那奸人所騙，上門驚擾了兩位。」
「我們現在知錯了，還望饒恕則個。」
吳秀娘見他們悽慘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不由的把目光朝蘇牧看去。
蘇牧見此，嘆了一口氣，心知秀娘開始心軟了，稍加沉吟後，便皮笑肉不笑的道：
「迷途知返，猶未為晚；兩位大哥日後有這等好買賣，大可找別人，我這人對錢財一向不十分看重。」
「可二位上門之時，卻是耽誤了我許多時間和口舌之力，這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這寸金難買寸光陰，故此，時間是值錢的，這些時日，我可是一直往這裡頭賠錢。」
跪在前面的孫大志回頭朝孫二郎看去，顯然是被蘇牧的話給驚著了，兩人不由的面面相覷。
到底是讀書人呀！能把敲詐都說的這麼清新脫俗，兩人表示學到了。
還是孫二郎經驗老道，忙堆笑道：「耽誤了小相公讀聖賢書，是我們的罪過，這些許散碎銀子，權當填補些小相公的損失。」
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五六兩的散碎銀子，起身後手捧著來到蘇牧面前。
蘇牧心中大怒，什麼意思？這是拐著彎罵我沒讀聖賢書呢？當下就臉色不好了。
於是冷哼了一聲：「給我銀子做什麼？我一個賠錢之人豈能擔財？給我家娘子吧！」說罷還撇了撇嘴。
一旁的吳秀娘則是捂住小嘴，笑吟吟的看著蘇牧，顯然是沒想到，蘇牧還有這樣的一面。
孫二郎還當蘇牧是個懼內的，心道小小年紀就這般怕娘子，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竟對蘇牧心生同情。
隱約察覺不對的吳秀娘，則在蘇牧的鼓勵下，接下了孫二郎恭敬奉上的銀子。
孫二郎兩人見此大喜過望，當即躬身抱拳道：「小相公，蘇夫人，那我們就此回去了，告辭。」
孫大志臨走前堆笑著向蘇牧作了個不標準的揖，道：「還請小相公在張班頭面前美言幾句。」
蘇牧微笑道：「好說，就是你這名字中的大字，我覺得不甚般配於你呀！」
「若是有閒暇，還是改了吧！也方便別人稱呼。」
孫大志也沒細想，當即點頭稱是。
見兩人走的遠了，拿著銀子的吳秀娘轉身看著蘇牧，嗔怪道：「牧哥兒，你壞死了。」
蘇牧撓了撓頭，大奇道：「我哪裡壞了？」隨即才反應過來，大概是吳秀娘第一次見帶著痞氣的自己，心中震驚而已。
於是笑吟吟的問道：「那我這般壞，秀娘你可喜歡？」
過了良久，一句「稀罕」才傳來，卻是聲如蚊吶一般。
蘇牧看著臉色忸怩的吳秀娘，哈哈大笑。
社學齋舍中，
吳宏昌正毫無保留的向蘇牧講解如何讀《中庸》，讓蘇牧大受啟發。
「蘇牧，這《中庸》素來有孔門心法之稱，根基不穩者，強讀無益。」
「以你當前所學，卻是毫無問題，但也無需驕傲，這《中庸》也沒此前所學的《論語》、《大學》這般簡單。」
「讀《中庸》首重法度，又首在分章；朱子已在《中庸章句》將此篇分為三十三章，須以分章為準，不可淆亂。」
「正文需要背誦熟讀，隨後再參看注文。讀注時，需將正文之意，貼向朱子注中細思···」
「···譬如這『天命』為何？『性』為何？須使注文與正文互證，方有進益···」
「除開讀原本外，這《四書大全》和《四書蒙引》你需認真看仔細，細細體悟其中奧妙。」
「···若有疑問，可先記下，一併解答。」
為了讓蘇牧專注，吳宏昌特意在齋舍院中單設桌椅，讓他在縣試之前，就在此讀書。
此時秋高氣爽，蘇牧背靠紫竹，看著院中吳宏昌栽種的花草，品著入口苦澀，稍後回甘的土茶，倒也愜意。
蘇牧不知覺間便沉浸在書中，由於換了個環境和心境，在查閱大量的注釋和吳宏昌的讀書心得後；
對《中庸》里的「五達道」、「三達德」、「慎獨自修」、「至誠盡性」又有了一番新的理解。
《中庸》據傳是子思子所作，原本是《禮記》當中的一篇，屬於是儒家處世觀點和人性修養的經典著作。
北宋時程顥、程頤和後來的朱熹皆對《中庸》極力尊崇，因此逐漸演變成官定的科舉必讀書目。
蘇牧散學到家後，剛放下書包，正準備扛起鋤頭去菜園子裡忙活一陣，也算是換換腦子。
豈料這時，吳秀娘腳步匆忙的從外而入，喊上蘇牧就急匆匆的朝三嬸家趕去。
「秀娘，這般著急，是發生了什麼事嗎？」蘇牧好奇問道。
「牧哥兒，二牛哥今日被人打劫，眼下頭都被打破了。」
「什麼？」蘇牧大驚。
「無妨，李知縣那句四縣第一出口後，你縣試便可保無虞，但要取案首，卻還需著重學習八股制藝之功。」
「現如今你在讀《孟子》，你且加快些進度，過些時日便開始讀《中庸》吧！」
「再擇一經而治，只需努力精深，這縣試之前的四五個月，對你而言，還來得及。」
「接下來，你須要臨陣磨槍般的揣摩經義，對照時文開始制藝，少不了要一番辛苦，你需做好準備。」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學生無懼。」蘇牧語氣堅定道。
不就是考前衝刺嗎？這個我熟呀！自己經歷的大小考試上百場，經驗早已疊滿。
蘇牧話音剛落，吳宏昌便眼睛一亮，喃喃復言道：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好句呀！有此心性，何愁舉業不成。」說罷，仰天大笑起來。
知縣社學觀風之行，讓身為蒙師的吳宏昌深受刺激，偌大一個社學，除了蘇牧，竟然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
也幸好知縣沒問社學出了幾許人才，不然自己的這張老臉可真就丟臉了。
身為社學為塾師十餘載，教授學生上百人，眼下連一個過了府試的童生都沒有，吳宏昌說不難堪是假的。
天可憐見，蘇牧如橫空出世一般，讓他看見了日後立碑樹傳的希望，因此心中的欣喜和希冀難以自抑。
時光荏苒，日升月亮之間，幾天便過去了。
自從那日在吳宏昌面前袒露自己有下場科舉之心後，蘇牧明里暗裡的學習進度便開始加快了。
雖然有兩世所學的積累，但連日來的高強度學習，也讓蘇牧大感難受。
最為難受的還是兩世所學的印證，當今士子對四書的理解，大都把朱熹之言奉為圭臬；
蘇牧卻少了時代的局限，因此在如何正解方面，頗為費功夫，不過，倒也收穫滿滿。
這天，蘇牧如往常一樣準備去溪邊練字，豈料剛打開門，便見院外站著兩個鼻青臉腫的人，仔細看時，卻是孫二郎和孫大志兩人。
蘇牧心中念頭急轉，心道，這張世叔的手段好快呀！
當即故作驚訝道：「呀！這不是孫二郎孫大哥嗎？兩位大哥一大早登門，可是又有買賣可干？」
孫二郎見蘇牧開門而出，當即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訕笑道：「蘇小相公，莫要開這等玩笑。」
「是呀！我們兄弟是特意前來賠罪的？」孫大志堆笑道。
「賠罪？兩位大哥好心邀我做買賣，何罪之有。」
兩人見蘇牧有些油鹽不進的味道，當即對視一眼，兩人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扯著嗓子乾嚎道：
「蘇小相公，你大人有大量，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是呀！我們知錯了，再也不敢登門驚擾於你。」
此時，吳秀娘也走了出來，孫大志是個人精，當即跪著朝前挪動了幾步，猛得磕了幾個頭，嚎道：
「蘇夫人，那日我們兄弟倆昏了頭腦，被那奸人所騙，上門驚擾了兩位。」
「我們現在知錯了，還望饒恕則個。」
吳秀娘見他們悽慘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不由的把目光朝蘇牧看去。
蘇牧見此，嘆了一口氣，心知秀娘開始心軟了，稍加沉吟後，便皮笑肉不笑的道：
「迷途知返，猶未為晚；兩位大哥日後有這等好買賣，大可找別人，我這人對錢財一向不十分看重。」
「可二位上門之時，卻是耽誤了我許多時間和口舌之力，這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這寸金難買寸光陰，故此，時間是值錢的，這些時日，我可是一直往這裡頭賠錢。」
跪在前面的孫大志回頭朝孫二郎看去，顯然是被蘇牧的話給驚著了，兩人不由的面面相覷。
到底是讀書人呀！能把敲詐都說的這麼清新脫俗，兩人表示學到了。
還是孫二郎經驗老道，忙堆笑道：「耽誤了小相公讀聖賢書，是我們的罪過，這些許散碎銀子，權當填補些小相公的損失。」
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五六兩的散碎銀子，起身後手捧著來到蘇牧面前。
蘇牧心中大怒，什麼意思？這是拐著彎罵我沒讀聖賢書呢？當下就臉色不好了。
於是冷哼了一聲：「給我銀子做什麼？我一個賠錢之人豈能擔財？給我家娘子吧！」說罷還撇了撇嘴。
一旁的吳秀娘則是捂住小嘴，笑吟吟的看著蘇牧，顯然是沒想到，蘇牧還有這樣的一面。
孫二郎還當蘇牧是個懼內的，心道小小年紀就這般怕娘子，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竟對蘇牧心生同情。
隱約察覺不對的吳秀娘，則在蘇牧的鼓勵下，接下了孫二郎恭敬奉上的銀子。
孫二郎兩人見此大喜過望，當即躬身抱拳道：「小相公，蘇夫人，那我們就此回去了，告辭。」
孫大志臨走前堆笑著向蘇牧作了個不標準的揖，道：「還請小相公在張班頭面前美言幾句。」
蘇牧微笑道：「好說，就是你這名字中的大字，我覺得不甚般配於你呀！」
「若是有閒暇，還是改了吧！也方便別人稱呼。」
孫大志也沒細想，當即點頭稱是。
見兩人走的遠了，拿著銀子的吳秀娘轉身看著蘇牧，嗔怪道：「牧哥兒，你壞死了。」
蘇牧撓了撓頭，大奇道：「我哪裡壞了？」隨即才反應過來，大概是吳秀娘第一次見帶著痞氣的自己，心中震驚而已。
於是笑吟吟的問道：「那我這般壞，秀娘你可喜歡？」
過了良久，一句「稀罕」才傳來，卻是聲如蚊吶一般。
蘇牧看著臉色忸怩的吳秀娘，哈哈大笑。
社學齋舍中，
吳宏昌正毫無保留的向蘇牧講解如何讀《中庸》，讓蘇牧大受啟發。
「蘇牧，這《中庸》素來有孔門心法之稱，根基不穩者，強讀無益。」
「以你當前所學，卻是毫無問題，但也無需驕傲，這《中庸》也沒此前所學的《論語》、《大學》這般簡單。」
「讀《中庸》首重法度，又首在分章；朱子已在《中庸章句》將此篇分為三十三章，須以分章為準，不可淆亂。」
「正文需要背誦熟讀，隨後再參看注文。讀注時，需將正文之意，貼向朱子注中細思···」
「···譬如這『天命』為何？『性』為何？須使注文與正文互證，方有進益···」
「除開讀原本外，這《四書大全》和《四書蒙引》你需認真看仔細，細細體悟其中奧妙。」
「···若有疑問，可先記下，一併解答。」
為了讓蘇牧專注，吳宏昌特意在齋舍院中單設桌椅，讓他在縣試之前，就在此讀書。
此時秋高氣爽，蘇牧背靠紫竹，看著院中吳宏昌栽種的花草，品著入口苦澀，稍後回甘的土茶，倒也愜意。
蘇牧不知覺間便沉浸在書中，由於換了個環境和心境，在查閱大量的注釋和吳宏昌的讀書心得後；
對《中庸》里的「五達道」、「三達德」、「慎獨自修」、「至誠盡性」又有了一番新的理解。
《中庸》據傳是子思子所作，原本是《禮記》當中的一篇，屬於是儒家處世觀點和人性修養的經典著作。
北宋時程顥、程頤和後來的朱熹皆對《中庸》極力尊崇，因此逐漸演變成官定的科舉必讀書目。
蘇牧散學到家後，剛放下書包，正準備扛起鋤頭去菜園子裡忙活一陣，也算是換換腦子。
豈料這時，吳秀娘腳步匆忙的從外而入，喊上蘇牧就急匆匆的朝三嬸家趕去。
「秀娘，這般著急，是發生了什麼事嗎？」蘇牧好奇問道。
「牧哥兒，二牛哥今日被人打劫，眼下頭都被打破了。」
「什麼？」蘇牧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