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只要我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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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閻盯著藍染手中緊握的斬魄刀,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斷界裡迴蕩,孟閻笑得彎了腰。

  這是孟閻第一次在死神世界笑得如此開心暢懷。

  死神位面的一些人,實在是太有趣,太有意思了。

  曾有卯之花烈把內心囚禁的嗜血野獸解開枷鎖,不再掩飾克制,撕開自我限制,釋放本我隨心;

  間有山本元柳齋重國破除自我神話,放下無敵之念,承認自身局限性。

  也有朽木白哉打破陳規,為一人放棄一切,隨心而行,忠於自我。

  但這三個人,都不如此時的藍染惣右介。

  孟閻立下【拔刀見心】石碑,最想看到的畫面便是眼前這幕。

  藍染惣右介,是第一個想到,第一個這麼做的。

  他靠自己的意志,明白了拔刀見心的深意。

  在戰鬥中,敢不敢直面自己的心,審視自己的心。

  執念、遺憾、不甘,亦或是期望、希望、夢想…

  …………………………

  孟閻笑了很久,藍染沒有趁孟閻大笑的時候出手。

  他在等,等孟閻笑完。

  孟閻終於收住了笑,直起腰,目光凌厲:「來,拔刀吧!」

  藍染聞言,身影在原地消失出現在孟閻身後,鏡花水月的刀刃橫斬,直衝喉嚨。

  鐺,漆黑的長刀從孟閻手中憑空浮現,反手一格。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斷界裡炸響,火星濺開。

  藍染的斬魄刀被架住了,不過他沒有退,借力旋轉抽回鏡花水月,第二刀從另一個角度劈下。

  孟閻見狀,立刻手腕翻轉,漆黑長刀橫在身前,再次格擋。

  鐺!

  藍染迅速後退三步,拉開距離,左手抬起,五指張開。

  「破道之六十三!」

  詠唱沒有念完,雷吼炮已經轟了出去。

  金色的雷電從藍染掌心炸開,帶著恐怖的轟鳴聲,像一條憤怒的雷龍撲向孟閻。

  孟閻不躲,漆黑長刀豎在身前,刀面迎上了雷吼炮。

  轟!

  雷電炸開,光芒刺目,斷界的地面被掀翻了一層。

  煙塵散去。

  孟閻站在原地,漆黑長刀橫在身前,紋絲不動。

  藍染眯起眼,立刻警惕起來,心中暗道:「六十三號破道,威力足夠炸碎一棟建築,竟被輕易擋住?」

  …………………………

  他不再猶豫,手中斬魄刀鏡花水月開始始解。

  「碎裂吧,鏡花水月!」

  鏡花水月,這把被譽為最強的幻術系斬魄刀,可以操控對手五感。

  無論是場景的外觀形態、事物的質量感觸,甚至氣味,都會讓對手完全相信。

  五感控制悄然瀰漫,試圖侵入孟閻識海。

  可鏡花水月五感掌控能力剛觸碰到孟閻的鎮魂識海邊緣,便被一股無形之力徹底吞噬。

  「怎麼可能?」

  藍染心頭巨震,除了發動之前觸摸到刀體,任何人只要看到他始解都會被他所催眠掌控!

  眼前的斷界真王為什麼沒有任何反應?

  更詭異的是,鏡花水月的能力似乎被吞噬了。

  「在拔刀戰鬥中失神,可是大忌啊!」

  孟閻見藍染微微愣神,他沒有半分留手,高高躍起,勢大力沉的朝下猛劈。

  哐,藍染連忙收斂心神,壓下所有算計,徹底沉下心,舉起鏡花水月,硬接這一刀。

  噗,這一刀的力量大到超乎了藍染的想像,他的肩膀被砍出一道大大的口子,鮮血直接飛濺而出。

  孟閻這一刀雖然被擋下,可借力再次躍起,一個後仰將藍染踹飛出去。

  嘭,藍染撞在了石碑側面。

  這一腳的力道異常的沉重,藍染五臟六腑巨震,喉嚨血腥味涌了上來,可他強忍沒有吐出。


  …………………………

  「隱隱透出渾濁的紋章,桀驁不馴張狂的才能,潮湧?否定?麻痹?一瞬,阻礙長眠。

  爬行的鋼之公主,不斷自殘的泥制人偶,結合?反彈?延伸至地面,知曉自身的無力吧!」

  藍染稍作喘氣,這一次,他沒有廢棄詠唱,靈壓開始在周圍匯聚壓縮、凝實旋轉。

  這股匯聚的靈壓異常恐怖,幾乎快接近山本元柳齋重國的水平。

  「破道之九十,」藍染的左手五指收攏,掌心對準孟閻:「黑棺。」

  黑色的壁狀長方體從虛空中浮現,將孟閻整個人籠罩其中。

  無數道影刃從黑色壁面上隨機全方位刺向棺材內部。

  嗤嗤嗤嗤嗤!

  黑棺維持了整整十秒,才緩緩消散。

  孟閻站在原地,僅僅只是衣服上多了幾道裂口,皮膚上連白印都沒有。

  藍染的眉頭皺了一下,心中一沉:「無效?」

  九十號破道,廢棄詠唱,足以秒殺隊長級,居然無法對他產生實質傷害?

  …………………………

  「厲害,現在輪到我了吧。」

  孟閻舉起刀,匯聚靈壓,劈了下來。

  沒有使用任何海賊王大劍豪的斬擊之力,也沒有使用鬼滅的呼吸法技巧。

  用的是卯之花烈憑藉樸素原始本能、如同樵夫劈柴般的下劈。

  「糟!」

  藍染的眼睛睜大,這一擊的招式雖然樸實無華,可反而無法閃避,只能硬接。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一面巨大透明的防禦牆在藍染身前展開,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高處,寬約十米,像一堵水晶牆壁。

  它能完全防禦八十九號以下的破道。

  斬劈和斷空碰撞,嘎吱嘎吱嘎吱聲響起,斷空水晶牆壁開始發出裂痕,最後碎裂四散。

  藍染見狀,立馬瞬步避開這一劈的範圍。

  轟隆,一條深深的溝壑穿過藍染剛才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斷界的深處,看不見盡頭。

  藍染站在十米外,衣角被剛才那一刀的餘波削掉了一大塊。

  他側過頭望向孟閻,篤定地說道:「你的刀沒有名字!」

  「對,只是刀。」

  藍染內心想起了一句話,死神的戰鬥,說到底就是靈壓的戰鬥。

  不需要技巧、鬼道和斬魄刀能力,僅憑純粹無敵的靈壓進行壓制,任何簡單的劈砍威力都會無比恐怖。

  「不打了。」藍染放棄了戰鬥。

  孟閻挑了挑眉。

  「我不是戰鬥瘋子,靈壓不如你,繼續戰鬥沒有意義,」藍染收起了鏡花水月,眼神直直地看向孟閻。

  「我只問一件事,崩玉真的給我?」

  孟閻手中的漆黑長刀消散,左手展開,掌心上浮現出一顆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珠子。

  浦原喜助的崩玉。

  孟閻一句話都沒說,直接丟了過去。

  藍染下意識接住了,反應過來後有些不確定。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先提條件交易,再試探威脅,設下陷阱!

  從未想過,什麼條件都沒提,真王就將崩玉給他了。

  …………………………

  「為什麼?」藍染無法理解,下意識出聲問道。

  「藍染惣右介,你想要,我便給你了。」

  藍染的眉頭擰得更深了一些,沒有半分欣喜,內心更加疑惑。

  「為什麼?你不會沒有任何目的?」

  孟閻一言不發,盤膝坐了下來,和藍染先前坐在石碑前的姿勢一模一樣。

  藍染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也坐了下來。

  鏡花水月插在身邊的地面上,刀身沒入地面,穩穩地立著。

  兩人面對面,相距不過一兩米。

  「你想要,我便給,」孟閻的聲音不高不低,話鋒一轉:「可如果你放棄崩玉…」


  他注視著藍染的眼睛,語氣誠懇溫和:「我想成為你的朋友。」

  藍染緊緊握住崩玉,他追逐了數百年的東西,已經到手。

  放棄?太可笑了!

  斷界真王在說什麼胡話?

  朋友?哼哼…

  藍染嗤之以鼻,可內心始終想不明白,拔刀戰鬥之後,隨口問了一句,斷界真王直接把崩玉給他了。

  沒什麼條件,沒讓他做其他事情,只多了種選擇。

  放棄崩玉,和斷界真王成為朋友?這太匪夷所思了。

  藍染可不會輕信,哪有不求任何回報、沒有任何目的人。

  人都是一樣的,追名逐利,成就巔峰,不是嗎?

  「為什麼?」

  藍染的思緒在腦海里不停閃爍,如此強大的人,為何說出如此天真的話?

  孟閻對藍染想法一無所知,他微微嘆氣,聲音響起:

  「小時候的你,比同齡人更強大吧,強大到周圍的人對你來說都是螻蟻,對吧。」

  藍染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反駁。

  這句話沒錯,從小就是,他異於常人。

  什麼都學得比別人快,做什麼都比別人強,舉一反三,觸類旁通不在話下。

  可小時候太過強大會被排斥,反而表現得平庸才會有人喜歡。

  於是他開始偽裝,偽裝得恰到好處,顯得平庸一些才能交到朋友。

  後來成長了,加入了護廷十三番隊,這裡的人都很強,可又不夠強。

  腦力上,他認可浦原喜助。

  可浦原喜助居然會聽從中央四十六室那群腐朽噁心高層的命令。

  力量上,他認可山本元柳齋重國。

  可他也是如此,作為一個強者,甘願被規矩束縛。

  就沒有一個人,腦力和力量都不遜色於他,甚至比他更強嗎?

  …………………………

  有,靈王。

  可靈王,會為了這種腐朽的制度,變成楔子,噁心。

  藍染的內心泛起一絲起伏,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看不如他的人,如同螻蟻。

  算計掌控他們,利用他們。

  可面對眼前斷界真王,其腦力與實力皆高於他,對方看待他是否如同他看待別人那樣?

  「是又如何?我只想知道,高高在上的你,為何做出如此選擇?」

  「是又如何?我只想知道,高高在上的你,為何做出如此選擇?」

  藍染第一次主動發問,他無法理解這番選擇。

  斷界真王像另外一個靈王,他不是對手,無法算計,這個人足以滅殺他。

  他看待對方,應該和他看待其他人一樣。

  皆為螻蟻,螻蟻無關緊要。

  這樣的人,會主動和人交朋友?是看中了我某種潛質?還是有更深的謀劃?

  神靈之所以高高在上,不就是因為離凡人太過遙遠嗎?

  可高高在上的神,怎麼可能屈尊和凡人做朋友?

  「為何我不能這樣做?」

  孟閻的話打斷了藍染的思緒,語氣不屑:「誰規定,高高在上的神,不能和凡人做朋友了?」

  「只要我樂意,只要你願意。」

  …………………………

  藍染心中默念:「只要我樂意,只要你願意?」

  他本能開始權衡利弊。

  放棄崩玉?獲得斷界真王的友誼?

  值不值得?劃不划算?有沒有陷阱?

  斷界真王的力量遠超他的認知,可兩顆崩玉融合能讓他走的更遠,突破極限?

  放棄崩玉?怎麼可能?

  但,即使崩玉讓他成為最強,取代了靈王,他的周圍還有誰?

  東仙要?市丸銀?

  不,東仙太過理想主義極端,銀太過隱忍腹黑,他們能跟得上成為【神】自己的步伐嗎?


  【神】需要朋友嗎?【神】能有朋友嗎?【神】該有朋友嗎?

  放棄崩玉,這條他謀劃了數百年的路,去選擇一條完全未知的路?

  這些念頭和本能的算計在他腦海里不斷閃爍,但孟閻的下一句話,又打斷了他的思緒。

  「強者是孤獨的,」孟閻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悵然。

  「可若真的是強者,孤獨又算什麼?不過是身份上的自欺欺人。」

  藍染先前躁動的心,慢慢安靜了下來,認真傾聽。

  「若修鞋匠不在意我的身份,我亦不會在意他的身份,他若真心,我必真心,我們便是朋友。」

  「朋友身份可能不同,可立場必定相同,那麼力之所及,心甘情願。」

  孟閻注視著藍染的眼睛,語氣認真誠懇:「我名為孟閻,願意與你,藍染惣右介成為朋友。」

  藍染一時間失神了,崩玉在他掌心裡,溫熱如初。

  回過神後,他直視孟閻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謊言和算計的目的。

  注視良久,藍染什麼都沒有找到,孟閻的眼睛乾淨透亮,充滿真誠。

  …………………………

  藍染內心震動,輕嘆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的斬魄刀「鏡花水月」是死神靈魂與力量的具現化產物,可以粗暴理解為死神靈魂的另一面。

  此刻,藍染思緒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我的鏡花水月是虛幻,操控對方五感,我能完全掌控別人,可這種掌握是我想要的?」

  「確定的目標和崩玉進化之路,要放棄?」

  「若我取代了靈王,一切按照我的意願後,我是否也會空虛?」

  「真心是什麼?」

  「算計掌控來的一切,是我想要的?」

  「取代靈王,我是否看待一切皆為螻蟻?若遇到比我還強的人,祂們看我是否也為螻蟻?」

  「我為什麼會誕生鏡花水月這把斬魄刀?」

  「周圍的人都不如我,皆是平庸無能之輩!」

  「既然都是平庸之人,我為何要偽裝呢?我怕孤獨?」

  「虛幻的友情,操控計算的人生是我要的?」

  「我為何來此非得做這個決定?」

  「崩玉到手,我離開便是了,為何糾結?」

  「為什麼,我不想走?」

  「為何,不想走?」

  「我想…」

  「想什麼?」

  「想要什麼?」

  「……」

  孟閻並不催促,閉上眼睛,安靜等待。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五天…十四天。

  第十五天,藍染睜開了眼睛。

  他將左手伸進衣襟里,取出另一顆崩玉先封印住,不讓兩顆崩玉接觸反應融合。

  兩顆崩玉,一大一小,一藍紫色,一藍黑色,躺在藍染的掌心裡。

  藍染將手伸向孟閻,笑容真誠。

  「我名藍染惣右介,很榮幸成為你,孟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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