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終末之谷
宇智波斑想了很久很久。
他坐在山上一塊被風雨磨得光滑冰涼的青石上，從日出坐到日落，從夜裡坐到天亮。
孟閻回答的兩句話，不斷閃回在他腦海里，像是被小刀一點點雕進他的心裡，隨著時間越發深刻。
「你們能付出什麼？」
付出什麼？宇智波斑發出一聲嗤笑。
他付出了一輩子，弟弟，摯友，族人，村子，什麼都付出了，他把能給的都給出去了，把能舍的都舍了。
泉奈的萬花筒寫輪眼在他眼眶裡，泉奈的血，早就在十幾年前漫天硝煙的戰場上，徹底涼透了。
曾經戰火紛飛的日子，宇智波族人倒在血泊中的模樣，泉奈捂著胸口倒在他懷裡的感覺一一在宇智波斑眼前浮現。
他窮盡一生追尋的和平，到底在哪？
……………………
「神靈為何非得守護世界？」
是啊，憑什麼。
憑什麼神靈就得理所當然守護世界？憑什麼沒有緣由，神靈就該背負一切？
「神靈，又是為了什麼而守護？」宇智波斑想不明白。
他和柱間打了半輩子，從小時候打到少年打到中年，打得天昏地暗，打得兩敗俱傷。
不就是因為柱間懷揣著和平的希望，想著保護、守護嗎！
可保護了什麼，守護了什麼？
泉奈死了，死在板間手裡，死在他的面前。
板間死了，死在他的手上，死在柱間面前。
他沒有保護好泉奈，柱間沒保護好板間，兩個人都沒保護好自己的弟弟，所以他們守護了什麼？
宇智波斑敲了敲發漲的大腦，思緒更加迷茫起來。
他記得這些年，有時候夜裡醒來，忍不住會想，如果泉奈還在，會不會也坐在這裡陪他想這些問題。
「如果泉奈還在就好了，他比我聰明，比我心思細膩，肯定能想明白這些問題，可是，他不在了。」
……………………
有一天早上，太陽從山那邊升起來，照在山下河面上，金光閃閃。
耀眼的光芒刺進宇智波斑的眼睛裡，讓他忍不住側頭微眯了一下。
適應了這片金光，宇智波斑腦海里閃過一個答案，他想明白了。
「我要成為忍界…最強！」
「就像這個太陽，沒人能遮掩它的光芒，我要成為最強，比柱間強，比代山神靈強，我要一步一步成為最強，我要當…神靈！」
「只要成為最強，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讓世界和平，世界就得和平，我想毀滅世界，誰也攔不住。」
「力量，說到底，還是力量。」
宇智波斑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僵硬的身體發出一陣輕微的骨響，往前走。
走著走著，想起宇智波家族石碑，想起用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看到的信息：六道仙人，十尾，無限月讀。
「月之眼計劃。」
這五個字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越來越清晰。
讓所有人的意識融為一體，讓所有人都沉浸在同一個夢境裡，而他掌控這個夢境：「這，不就是神靈的路嗎？」
在無限月讀夢裡，不會有戰爭，不會有仇恨，不會有廝殺，不會有失去，不會有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無限月讀里，泉奈還在，族人還在，柱間還是當年和他一起在河邊扔石頭的少年，一切都回到最美好的模樣。」
「這，才是真正的和平，是夢寐以求的和平。」
……………………
「代山的神靈！這，就是我的答案！」宇智波斑握緊雙手，眼裡的萬花筒寫輪眼在瘋狂旋轉。
現在，他需要更強的力量，來支撐他完成這個計劃。
「第一個，柱間…」宇智波斑平復了躁動的內心，萬花筒寫輪眼慢慢隱去，喃喃叫出這個名字。
千手柱間，幾十年來，和他打過無數次，是他一次都沒有贏過的男人…
他的仙人體，他的木遁，他的查克拉，每一樣都比他強，強到讓他絕望。
「哼…」有時候打完回去，宇智波斑躺在屋裡盯著天花板，心裡十分挫敗，無論他怎麼練，都不如柱間！
甚至一度懷疑，和柱間的戰鬥，柱間是一直在讓著他！
否則實在無法解釋，他覺醒了萬花筒，柱間就突然會用木遁了；
他得到了泉奈的力量，獲得了永恆萬花筒寫輪眼，柱間就開啟了仙人模式。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宇智波斑沒有繼續思考曾經的疑慮，現在，他明白了如何超越千手柱間，宇智波石碑上記載了辦法。
只要吸收柱間的查克拉、細胞，木遁和仙人體！
屆時，他便能超越柱間，成為這世上真正的最強者。
……………………
宇智波斑站在山上，望著下方河水，開始構思起了計劃。
良久之後，他想出一個辦法，一個孤注一擲的辦法。
他記起前段時間，有不少忍者在河道下方交談時透露關於五影會談的信息。
半個月前，第一次五影會談，由木葉忍村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間做主，把九隻尾獸分給了五個忍村。
美其名曰「平衡力量」，讓各國都有威懾彼此的手段，以此換來五大忍村的和平。
分法是這樣的，木葉隱村獲得了九尾（二分之一）。
風之國·砂隱村獲得了一尾（三分之一）。
雷之國·雲隱村獲得了二尾和八尾。
水之國·霧隱村獲得了三尾和六尾。
土之國·岩隱村獲得了四尾和五尾。
瀧忍村·獲得了七尾，雖然並未有代表參加五影會談，但與木葉交好。
「尾獸的分配，是依照各村的實力和匹配程度，各位初代影是否有異議？」
千手柱間坐在主位，面帶笑容，語氣柔和望向左右兩邊的其他四個忍村的初代影。
「雲隱村，無異議」
「霧隱村，無異議」
「岩隱村，無異議」
「砂隱村，無…異議」
至此，忍界進入了短暫的甜蜜期。
……………………
而此刻，宇智波斑盯上了九尾。
他在代山上就動了收服九尾的心思，只是他清楚自己不是孟閻的對手，這才沒有選擇動手。
另外，宇智波斑也很好奇，柱間是怎麼從代山把九尾帶下來的，但這正好省下不少麻煩。
三天後，宇智波斑悄無聲息的潛入木葉，當永恆萬花筒寫輪眼亮起時，九尾只是輕微掙扎，便不在反抗，成為了宇智波斑的通靈獸。
「太，容易了些吧？九尾這麼弱的嗎？」
宇智波斑心裡閃過一些疑惑，他的瞳力才用了不到一半就結束了？
九隻尾獸，尾巴越多應該越難馴服才對，可九尾的查克拉也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龐大，比他預想的少了一些。
但轉念一想，也許是尾獸本來就這樣，能馴服九尾，能多出一分對抗柱間的力量，這就夠了。
他躍上九尾的頭頂，離開了木葉。
……………………
與此同時，在代山的另外半隻九尾，感受到了被萬花筒寫輪眼控制馴服的狀態，瞬間炸毛：
「該死的宇智波瞳力，居然，居然敢把本大爺當成通靈獸！！」
除了千手柱間，又來了一個能鎮壓它的人，這半隻九尾下意識想要衝出去！
「本大爺要撕碎這個該死的混蛋。」
孟閻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守鶴是自由的，這半隻九尾也是自由的。
守鶴看著暴怒的九尾，難得的沒有嘲諷，它嘆了一口氣：「忍界越來越不好混了。」
這一百多年，隨著忍者能力和血脈的不斷進化開發，尾獸的處境在最近的百年來已經越來越難了。
近幾十年，在它曾經最喜歡的那片沙漠裡，想要抓捕它的忍者與日俱增，只不過還沒出現像千手柱間這樣強大恐怖的忍者罷了。
守鶴不認為自己對上這種千手柱間級別的忍者，能打得過，或者能逃脫；
如果沒有孟閻，守鶴清楚，它大概率也會被抓捕並封印。
守鶴看了一眼邊上的孟閻，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連忙上前張開雙手，攔住了九尾。
「臭狐狸，冷靜點，半隻的你不是對手，再去就是送人頭。」
「臭狸貓，你居然慫了？」九尾毫不掩飾的嘲笑，依舊想衝出去，守鶴沒有生氣，眼神誠懇認真，繼續勸道：
「現在除了你我各自只分出了部分查克拉外，其他尾獸都被抓了，你覺得只剩下半隻實力的你，會是千手柱間這種級別忍者的對手？」
九尾不是傻子，聽到這話停住了，守鶴的意思它聽明白了，如果不呆在這裡，它的處境只會更被動。
它站在大殿門口，盯著外面的方向看了很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喉嚨里的低吼聲慢慢壓下去。
「該死的宇智波一族！」九尾咒罵了一句，轉過身，回到大殿上趴著，把頭埋進前爪里。
孟閻搖搖頭，他感受到了九尾單純的氣憤，這氣憤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看向木葉方向，眼裡閃過意味不明的亮光：「第一次忍界大戰，就要開始了。」
……………………
終結之谷。
瀑布轟鳴聲貫穿整條峽谷，水霧蒸騰而起，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兩側的山崖如刀削斧劈，對峙了千百年，如同即將在此決戰的兩人。
宇智波斑站在一邊的山崖上，長發在風中肆意飛揚。
千手柱間站在另一邊，望著對面那道身影，眼底卻滿是複雜與沉重。
中間橫跨著一條大河，兩人之間隔著幾十年的交情，隔著泉奈和板間兩個死去的弟弟。
「斑！」柱間喊他的名字，聲音還是他熟悉的樣子，溫和而有力量。
宇智波斑看著他，沒有鋪墊，沒有猶豫，就平靜地說出來：「我要摧毀木葉。」
柱間的眼神變了，從複雜變成堅定，從猶豫變成決絕。
這種眼神宇智波斑也熟悉，是柱間下定決心要阻止他的時候才會有的眼神。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
話音未落，兩股龐大的查克拉幾乎同時沖天而起。
「須佐能乎。」
耀眼的紫色查克拉從宇智波斑的體內爆發而出，迅速在宇智波斑身後凝聚成型。
一尊巨大的紫色巨人拔地而起，面容猙獰，背生雙翼，四隻大手各自握著一柄查克拉凝成的巨劍，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通靈之術！」
巨大的煙幕中，九條猩紅巨大的尾巴橫掃而出。
九尾現身的瞬間便察覺到了對面熟悉的氣息，咆哮聲中既有憤怒也有忌憚，可還沒反應過來，意識一黑，被萬花筒寫輪眼控制住。
宇智波斑縱身一躍，落在九尾頭頂，須佐能乎的紫色骨骼迅速與九尾的軀體融合。
須佐九尾！
紫色查克拉化作鎧甲覆蓋九尾全身，巨劍取代了利爪，尾獸玉的黑色光芒在它口中凝聚。
這一刻，尾獸與須佐融為一體，化作純粹的戰爭兵器。
對面，千手柱間雙手合十：「木遁·木人之術」
大地劇烈震動，無數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糾纏、生長、凝聚。
一尊巨大的木人從地面站起，身體纏繞著翠綠的藤蔓與古老的樹皮，面容沉穩如佛陀，卻散發著足以鎮壓一切的威壓。
木人比須佐九尾還要大上一圈，抬起手臂時，掌心的紋理清晰可見，散發著生機勃勃卻又極具壓迫感的力量。
沒有多餘的言語。
兩人對視最後一眼，這一瞬間，數十年的記憶在目光中一閃而過：
年少時在河邊的嬉戲，並肩作戰時的背靠背，建村時的相視而笑，以及在宇智波斑離開村子時，分別時的沉默。
……………………
下一秒，殺意爆發。
須佐九尾與木人轟然撞在一起。
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瘋狂擴散，瞬間席捲整個終結之谷。
兩側崖壁上的岩石大塊大塊剝落，砸入下方的深潭，激起滔天巨浪。
木人的巨拳砸下，帶著千鈞之力。
須佐九尾抬起巨劍格擋，劍身與拳鋒相撞的瞬間，紫色的查克拉光芒炸裂，巨大的衝擊力讓九尾四肢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溝壑。
宇智波斑站在九尾頭頂，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瞳力瘋狂催動。
「尾獸玉！」
黑色的查克拉球在九尾口中急速凝聚，直徑瞬間超過十米，其內部壓縮的能量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下一秒，漆黑的光柱激射而出。
「通靈·五重羅生門」
柱間雙手一拍，召喚出五道有絕對防禦之力的羅生門，以應對九尾的尾獸玉攻擊。
羅生門以傾斜的角度使尾獸玉的軌跡偏離，尾獸玉轟在對面的山壁上。
整座山頭瞬間消失，岩石被高溫熔化成岩漿，順著山壁流淌而下。
「木遁·皆布袋之術」
木製大手一把抓住須佐九尾，巨力之下，紫色的查克拉鎧甲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宇智波斑咬牙，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瘋狂旋轉，須佐能乎的查克拉再度爆發，強行震開大手的鉗制。
巨劍橫掃，斬在大手之上，木屑紛飛，但無數新生的藤蔓，將劍身死死纏住。
「斑，收手吧！」柱間的聲音穿透轟鳴傳來，帶著一絲決意，「現在還不晚！」
宇智波斑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隔著漫天煙塵，望著對面那道身影。
「少廢話！」
須佐九尾放棄被纏住的巨劍，另一隻手臂重新凝聚出一把全新的劍，以更猛烈的姿態斬下。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
木人鬆開纏著劍的藤蔓，雙手合十，正面接住了這一劍。
轟然巨響中，木人的雙掌被斬出深深的裂痕，但須佐九尾的劍也卡在其中，無法寸進。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查克拉瘋狂消耗，每一秒都在透支生命。
宇智波斑的嘴角溢出血跡，額頭上布滿了冷汗，但他沒有退。
柱間同樣臉色蒼白，準備開啟仙人模式。
戰鬥持續了不知多久。
終結之谷的地形已經被徹底改變，山峰被削平，峽谷被填滿，原本的瀑布早已斷流，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瘡痍的廢墟。
須佐能乎的體表爬滿了細密的裂痕，紫色的查克拉不斷外泄，光芒越來越微弱。
九尾的咆哮也變成了喘息，身上被木人拳頭砸出的傷口還在滲血。
終於，它撐到了極限。
咔嚓咔嚓聲響起，裂痕從胸口瘋狂蔓延，轉瞬遍布全身。
轟然一聲，整個須佐能乎崩解為無數紫色光點，隨風消散。
……………………
九尾失去了須佐能乎的支撐，龐大的身軀軟軟倒下，被柱間趁機強行解除了控制，九尾當場昏死過去。
宇智波斑從高空重重墜落，砸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中。
塵土飛揚，渾身是血。
骨頭碎了大半，內臟也破裂多處，查克拉幾乎乾涸，只剩下最後幾絲，被他死死壓在心臟處，維繫著微弱的跳動。
他躺在碎石堆里，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透過狹窄的眼縫，看見柱間緩緩落在他面前。
柱間微微喘著氣，低頭看著他，眼裡有悲傷、憤怒、不解、痛苦；還有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忍。
風一遍遍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與血沫。
柱間沉默了很久很久，突然轉過身離開。
腳步聲由近及遠，越來越輕，最終徹底消失在山谷深處。
宇智波斑依舊一動不動，躺在廢墟里。
他在心底默默地數著：「一、二、三……五十……九十八……」
一直數到一百下，四周再無半點動靜，他才敢慢慢睜開眼。
嘴裡還緊緊含著一塊東西。
這是他最終拼著承受柱間一拳，在借力貼近柱間的瞬間，用牙齒硬生生咬下來的一小塊肉。
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帶著柱間獨特而龐大的木遁細胞。
宇智波斑用最後一絲精微查克拉將其封存，不讓它流失分毫。
他撐起殘破的身體，站起身，一步一步消失在峽谷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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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山上一塊被風雨磨得光滑冰涼的青石上，從日出坐到日落，從夜裡坐到天亮。
孟閻回答的兩句話，不斷閃回在他腦海里，像是被小刀一點點雕進他的心裡，隨著時間越發深刻。
「你們能付出什麼？」
付出什麼？宇智波斑發出一聲嗤笑。
他付出了一輩子，弟弟，摯友，族人，村子，什麼都付出了，他把能給的都給出去了，把能舍的都舍了。
泉奈的萬花筒寫輪眼在他眼眶裡，泉奈的血，早就在十幾年前漫天硝煙的戰場上，徹底涼透了。
曾經戰火紛飛的日子，宇智波族人倒在血泊中的模樣，泉奈捂著胸口倒在他懷裡的感覺一一在宇智波斑眼前浮現。
他窮盡一生追尋的和平，到底在哪？
……………………
「神靈為何非得守護世界？」
是啊，憑什麼。
憑什麼神靈就得理所當然守護世界？憑什麼沒有緣由，神靈就該背負一切？
「神靈，又是為了什麼而守護？」宇智波斑想不明白。
他和柱間打了半輩子，從小時候打到少年打到中年，打得天昏地暗，打得兩敗俱傷。
不就是因為柱間懷揣著和平的希望，想著保護、守護嗎！
可保護了什麼，守護了什麼？
泉奈死了，死在板間手裡，死在他的面前。
板間死了，死在他的手上，死在柱間面前。
他沒有保護好泉奈，柱間沒保護好板間，兩個人都沒保護好自己的弟弟，所以他們守護了什麼？
宇智波斑敲了敲發漲的大腦，思緒更加迷茫起來。
他記得這些年，有時候夜裡醒來，忍不住會想，如果泉奈還在，會不會也坐在這裡陪他想這些問題。
「如果泉奈還在就好了，他比我聰明，比我心思細膩，肯定能想明白這些問題，可是，他不在了。」
……………………
有一天早上，太陽從山那邊升起來，照在山下河面上，金光閃閃。
耀眼的光芒刺進宇智波斑的眼睛裡，讓他忍不住側頭微眯了一下。
適應了這片金光，宇智波斑腦海里閃過一個答案，他想明白了。
「我要成為忍界…最強！」
「就像這個太陽，沒人能遮掩它的光芒，我要成為最強，比柱間強，比代山神靈強，我要一步一步成為最強，我要當…神靈！」
「只要成為最強，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讓世界和平，世界就得和平，我想毀滅世界，誰也攔不住。」
「力量，說到底，還是力量。」
宇智波斑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僵硬的身體發出一陣輕微的骨響，往前走。
走著走著，想起宇智波家族石碑，想起用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看到的信息：六道仙人，十尾，無限月讀。
「月之眼計劃。」
這五個字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越來越清晰。
讓所有人的意識融為一體，讓所有人都沉浸在同一個夢境裡，而他掌控這個夢境：「這，不就是神靈的路嗎？」
在無限月讀夢裡，不會有戰爭，不會有仇恨，不會有廝殺，不會有失去，不會有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無限月讀里，泉奈還在，族人還在，柱間還是當年和他一起在河邊扔石頭的少年，一切都回到最美好的模樣。」
「這，才是真正的和平，是夢寐以求的和平。」
……………………
「代山的神靈！這，就是我的答案！」宇智波斑握緊雙手，眼裡的萬花筒寫輪眼在瘋狂旋轉。
現在，他需要更強的力量，來支撐他完成這個計劃。
「第一個，柱間…」宇智波斑平復了躁動的內心，萬花筒寫輪眼慢慢隱去，喃喃叫出這個名字。
千手柱間，幾十年來，和他打過無數次，是他一次都沒有贏過的男人…
他的仙人體，他的木遁，他的查克拉，每一樣都比他強，強到讓他絕望。
「哼…」有時候打完回去，宇智波斑躺在屋裡盯著天花板，心裡十分挫敗，無論他怎麼練，都不如柱間！
甚至一度懷疑，和柱間的戰鬥，柱間是一直在讓著他！
否則實在無法解釋，他覺醒了萬花筒，柱間就突然會用木遁了；
他得到了泉奈的力量，獲得了永恆萬花筒寫輪眼，柱間就開啟了仙人模式。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宇智波斑沒有繼續思考曾經的疑慮，現在，他明白了如何超越千手柱間，宇智波石碑上記載了辦法。
只要吸收柱間的查克拉、細胞，木遁和仙人體！
屆時，他便能超越柱間，成為這世上真正的最強者。
……………………
宇智波斑站在山上，望著下方河水，開始構思起了計劃。
良久之後，他想出一個辦法，一個孤注一擲的辦法。
他記起前段時間，有不少忍者在河道下方交談時透露關於五影會談的信息。
半個月前，第一次五影會談，由木葉忍村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間做主，把九隻尾獸分給了五個忍村。
美其名曰「平衡力量」，讓各國都有威懾彼此的手段，以此換來五大忍村的和平。
分法是這樣的，木葉隱村獲得了九尾（二分之一）。
風之國·砂隱村獲得了一尾（三分之一）。
雷之國·雲隱村獲得了二尾和八尾。
水之國·霧隱村獲得了三尾和六尾。
土之國·岩隱村獲得了四尾和五尾。
瀧忍村·獲得了七尾，雖然並未有代表參加五影會談，但與木葉交好。
「尾獸的分配，是依照各村的實力和匹配程度，各位初代影是否有異議？」
千手柱間坐在主位，面帶笑容，語氣柔和望向左右兩邊的其他四個忍村的初代影。
「雲隱村，無異議」
「霧隱村，無異議」
「岩隱村，無異議」
「砂隱村，無…異議」
至此，忍界進入了短暫的甜蜜期。
……………………
而此刻，宇智波斑盯上了九尾。
他在代山上就動了收服九尾的心思，只是他清楚自己不是孟閻的對手，這才沒有選擇動手。
另外，宇智波斑也很好奇，柱間是怎麼從代山把九尾帶下來的，但這正好省下不少麻煩。
三天後，宇智波斑悄無聲息的潛入木葉，當永恆萬花筒寫輪眼亮起時，九尾只是輕微掙扎，便不在反抗，成為了宇智波斑的通靈獸。
「太，容易了些吧？九尾這麼弱的嗎？」
宇智波斑心裡閃過一些疑惑，他的瞳力才用了不到一半就結束了？
九隻尾獸，尾巴越多應該越難馴服才對，可九尾的查克拉也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龐大，比他預想的少了一些。
但轉念一想，也許是尾獸本來就這樣，能馴服九尾，能多出一分對抗柱間的力量，這就夠了。
他躍上九尾的頭頂，離開了木葉。
……………………
與此同時，在代山的另外半隻九尾，感受到了被萬花筒寫輪眼控制馴服的狀態，瞬間炸毛：
「該死的宇智波瞳力，居然，居然敢把本大爺當成通靈獸！！」
除了千手柱間，又來了一個能鎮壓它的人，這半隻九尾下意識想要衝出去！
「本大爺要撕碎這個該死的混蛋。」
孟閻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守鶴是自由的，這半隻九尾也是自由的。
守鶴看著暴怒的九尾，難得的沒有嘲諷，它嘆了一口氣：「忍界越來越不好混了。」
這一百多年，隨著忍者能力和血脈的不斷進化開發，尾獸的處境在最近的百年來已經越來越難了。
近幾十年，在它曾經最喜歡的那片沙漠裡，想要抓捕它的忍者與日俱增，只不過還沒出現像千手柱間這樣強大恐怖的忍者罷了。
守鶴不認為自己對上這種千手柱間級別的忍者，能打得過，或者能逃脫；
如果沒有孟閻，守鶴清楚，它大概率也會被抓捕並封印。
守鶴看了一眼邊上的孟閻，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連忙上前張開雙手，攔住了九尾。
「臭狐狸，冷靜點，半隻的你不是對手，再去就是送人頭。」
「臭狸貓，你居然慫了？」九尾毫不掩飾的嘲笑，依舊想衝出去，守鶴沒有生氣，眼神誠懇認真，繼續勸道：
「現在除了你我各自只分出了部分查克拉外，其他尾獸都被抓了，你覺得只剩下半隻實力的你，會是千手柱間這種級別忍者的對手？」
九尾不是傻子，聽到這話停住了，守鶴的意思它聽明白了，如果不呆在這裡，它的處境只會更被動。
它站在大殿門口，盯著外面的方向看了很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喉嚨里的低吼聲慢慢壓下去。
「該死的宇智波一族！」九尾咒罵了一句，轉過身，回到大殿上趴著，把頭埋進前爪里。
孟閻搖搖頭，他感受到了九尾單純的氣憤，這氣憤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看向木葉方向，眼裡閃過意味不明的亮光：「第一次忍界大戰，就要開始了。」
……………………
終結之谷。
瀑布轟鳴聲貫穿整條峽谷，水霧蒸騰而起，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兩側的山崖如刀削斧劈，對峙了千百年，如同即將在此決戰的兩人。
宇智波斑站在一邊的山崖上，長發在風中肆意飛揚。
千手柱間站在另一邊，望著對面那道身影，眼底卻滿是複雜與沉重。
中間橫跨著一條大河，兩人之間隔著幾十年的交情，隔著泉奈和板間兩個死去的弟弟。
「斑！」柱間喊他的名字，聲音還是他熟悉的樣子，溫和而有力量。
宇智波斑看著他，沒有鋪墊，沒有猶豫，就平靜地說出來：「我要摧毀木葉。」
柱間的眼神變了，從複雜變成堅定，從猶豫變成決絕。
這種眼神宇智波斑也熟悉，是柱間下定決心要阻止他的時候才會有的眼神。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
話音未落，兩股龐大的查克拉幾乎同時沖天而起。
「須佐能乎。」
耀眼的紫色查克拉從宇智波斑的體內爆發而出，迅速在宇智波斑身後凝聚成型。
一尊巨大的紫色巨人拔地而起，面容猙獰，背生雙翼，四隻大手各自握著一柄查克拉凝成的巨劍，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通靈之術！」
巨大的煙幕中，九條猩紅巨大的尾巴橫掃而出。
九尾現身的瞬間便察覺到了對面熟悉的氣息，咆哮聲中既有憤怒也有忌憚，可還沒反應過來，意識一黑，被萬花筒寫輪眼控制住。
宇智波斑縱身一躍，落在九尾頭頂，須佐能乎的紫色骨骼迅速與九尾的軀體融合。
須佐九尾！
紫色查克拉化作鎧甲覆蓋九尾全身，巨劍取代了利爪，尾獸玉的黑色光芒在它口中凝聚。
這一刻，尾獸與須佐融為一體，化作純粹的戰爭兵器。
對面，千手柱間雙手合十：「木遁·木人之術」
大地劇烈震動，無數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糾纏、生長、凝聚。
一尊巨大的木人從地面站起，身體纏繞著翠綠的藤蔓與古老的樹皮，面容沉穩如佛陀，卻散發著足以鎮壓一切的威壓。
木人比須佐九尾還要大上一圈，抬起手臂時，掌心的紋理清晰可見，散發著生機勃勃卻又極具壓迫感的力量。
沒有多餘的言語。
兩人對視最後一眼，這一瞬間，數十年的記憶在目光中一閃而過：
年少時在河邊的嬉戲，並肩作戰時的背靠背，建村時的相視而笑，以及在宇智波斑離開村子時，分別時的沉默。
……………………
下一秒，殺意爆發。
須佐九尾與木人轟然撞在一起。
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瘋狂擴散，瞬間席捲整個終結之谷。
兩側崖壁上的岩石大塊大塊剝落，砸入下方的深潭，激起滔天巨浪。
木人的巨拳砸下，帶著千鈞之力。
須佐九尾抬起巨劍格擋，劍身與拳鋒相撞的瞬間，紫色的查克拉光芒炸裂，巨大的衝擊力讓九尾四肢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溝壑。
宇智波斑站在九尾頭頂，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瞳力瘋狂催動。
「尾獸玉！」
黑色的查克拉球在九尾口中急速凝聚，直徑瞬間超過十米，其內部壓縮的能量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下一秒，漆黑的光柱激射而出。
「通靈·五重羅生門」
柱間雙手一拍，召喚出五道有絕對防禦之力的羅生門，以應對九尾的尾獸玉攻擊。
羅生門以傾斜的角度使尾獸玉的軌跡偏離，尾獸玉轟在對面的山壁上。
整座山頭瞬間消失，岩石被高溫熔化成岩漿，順著山壁流淌而下。
「木遁·皆布袋之術」
木製大手一把抓住須佐九尾，巨力之下，紫色的查克拉鎧甲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宇智波斑咬牙，永恆萬花筒寫輪眼瘋狂旋轉，須佐能乎的查克拉再度爆發，強行震開大手的鉗制。
巨劍橫掃，斬在大手之上，木屑紛飛，但無數新生的藤蔓，將劍身死死纏住。
「斑，收手吧！」柱間的聲音穿透轟鳴傳來，帶著一絲決意，「現在還不晚！」
宇智波斑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隔著漫天煙塵，望著對面那道身影。
「少廢話！」
須佐九尾放棄被纏住的巨劍，另一隻手臂重新凝聚出一把全新的劍，以更猛烈的姿態斬下。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
木人鬆開纏著劍的藤蔓，雙手合十，正面接住了這一劍。
轟然巨響中，木人的雙掌被斬出深深的裂痕，但須佐九尾的劍也卡在其中，無法寸進。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查克拉瘋狂消耗，每一秒都在透支生命。
宇智波斑的嘴角溢出血跡，額頭上布滿了冷汗，但他沒有退。
柱間同樣臉色蒼白，準備開啟仙人模式。
戰鬥持續了不知多久。
終結之谷的地形已經被徹底改變，山峰被削平，峽谷被填滿，原本的瀑布早已斷流，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瘡痍的廢墟。
須佐能乎的體表爬滿了細密的裂痕，紫色的查克拉不斷外泄，光芒越來越微弱。
九尾的咆哮也變成了喘息，身上被木人拳頭砸出的傷口還在滲血。
終於，它撐到了極限。
咔嚓咔嚓聲響起，裂痕從胸口瘋狂蔓延，轉瞬遍布全身。
轟然一聲，整個須佐能乎崩解為無數紫色光點，隨風消散。
……………………
九尾失去了須佐能乎的支撐，龐大的身軀軟軟倒下，被柱間趁機強行解除了控制，九尾當場昏死過去。
宇智波斑從高空重重墜落，砸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中。
塵土飛揚，渾身是血。
骨頭碎了大半，內臟也破裂多處，查克拉幾乎乾涸，只剩下最後幾絲，被他死死壓在心臟處，維繫著微弱的跳動。
他躺在碎石堆里，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透過狹窄的眼縫，看見柱間緩緩落在他面前。
柱間微微喘著氣，低頭看著他，眼裡有悲傷、憤怒、不解、痛苦；還有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忍。
風一遍遍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與血沫。
柱間沉默了很久很久，突然轉過身離開。
腳步聲由近及遠，越來越輕，最終徹底消失在山谷深處。
宇智波斑依舊一動不動，躺在廢墟里。
他在心底默默地數著：「一、二、三……五十……九十八……」
一直數到一百下，四周再無半點動靜，他才敢慢慢睜開眼。
嘴裡還緊緊含著一塊東西。
這是他最終拼著承受柱間一拳，在借力貼近柱間的瞬間，用牙齒硬生生咬下來的一小塊肉。
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帶著柱間獨特而龐大的木遁細胞。
宇智波斑用最後一絲精微查克拉將其封存，不讓它流失分毫。
他撐起殘破的身體，站起身，一步一步消失在峽谷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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