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城外小築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便見一輛粗布遮掩的馬車緩緩從太醫院正門駛出。
馬車上坐著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一臉怨氣，口中嘀嘀咕咕，看那神情，若不是今日太醫院早被金吾衛圍了起來，周遭站了許多披甲帶刀的侍衛，只怕早已放聲大罵起來。
守在一旁的侍衛正要上前查問，卻見葉逢春一臉怒氣，從謫藥房幾步衝出，大喝一聲：「有本事你說大聲些，悶聲嘰嘰歪歪像個娘們兒一樣，你心裡可是對我不滿？」
那漢子見他火氣發作，忙打躬作揖道：「小人萬萬不敢對葉太醫不敬，小人這便回去告訴當家的，明日再換一批藥草過來。」
葉逢春又道：「你把今日我說的話悉數轉告你們當家，他若有半分怨言，儘管來太醫院找我便是。」
說完見那漢子動作慢慢騰騰，上前對準馬車便是一腳，直踢得馬車上的粗布簌簌直抖，口中喝道：「還不快滾。」
那漢子被這一腳嚇得一陣哆嗦，忙挽起馬車韁繩，接著又對周圍侍衛唯唯諾諾打個全揖，這才一鞭揮出，駕車去了。
侍衛見葉逢春余怒未消，忙上前問道：「葉大人，這是何故？」
葉逢春一臉不忿，氣道：「現在這御藥監越來越不像話，本來供給太醫院的都應是特等藥材，要求外形完整，無病蟲害、無霉斑、性狀顏色氣味俱佳，可自新皇登基以來，國家外患不絕，宮中少有管束，這御藥監做事也跟著馬虎起來，送來的藥材越來越差。」
他說著時面色不忿，顯然心中多有不滿，又道：「若是少部分參差不齊也還罷了，今日居然將一些一般藥材混雜進來，冒充上品，他當我葉逢春眼睛是瞎的麼？要知道這些藥材多數都是給陛下、皇后、太后專用的藥，這也敢馬虎？一旦出了差池，陛下怪罪下來，他御藥監有幾個腦袋夠砍？」
那侍衛當差時日不短，也知曉太醫院所用藥材均是由御藥監供給。
御藥監收集天下好藥，時不時就會拉上一大車給太醫院。而葉逢春當初將玄香谷的藥材送給御藥監，無意中治好了太皇太后的「消渴症」，這才被尚藥局御奉王青山看中，後來才進了太醫院，一直做到太醫院首席。
如此說來，御藥監還是他葉太醫的老東家，只是沒想到他今日竟因為藥材不佳大動肝火，連老東家也不留情面。想來此人倒是秉公無私之人。
便忙上前勸慰道：「葉大人息怒，此事無關緊要，今日藥材不佳，明日換過便是，且莫因此事耽擱了太醫院中的病人，早日治好她們，我金吾衛也少一分罪責，我們國丈爺為了此事可是已經一夜未合眼了。」
葉逢春知他說的是指揮使汪瑛，這才轉頭看向那侍衛，道：「你轉告國丈爺罷，那兩位病人已然穩定，叫他老人家放寬心便是。」
那侍衛一聽，頓時喜笑顏開，對著葉逢春便是一揖到底，道：「葉大人果然國之聖手，卑職代國丈爺謝過葉大人。」
葉逢春抬袖一揮，道：「分內之事，何必說謝？」說完便自顧自地步入內房去了。
卻說那漢子駕著馬車出了太醫院，卻沒往御藥監去，而是兜了一大圈，徑直來到城邊蓉兒置辦的小院前。
停車之後，見四下無人，方掀開身後蓋著藥材的粗布，接著又將車上幾口大箱悉數搬進院子後，這才將院門關閉，駕車走了。
過不多時，他又獨自一人迴轉，悄無聲息地進了小院。
此時只見小院中幾口大箱早已打開，箱中物品已然被人搬出，院中廂房裡正靜靜地躺著吳丹和凌如煙。
正這當口，冷凌秋也從房中走出，看見院中站立的漢子，嘆道：「沒想到桃姑姑不僅內功不弱，易容之術更是難得，想必是出自名門？」
原來那漢子不是別人，正是吳太后身邊侍女所扮。
冷凌秋不想將吳丹和凌如煙留在太醫院，這才藏身藥箱之中，只為掩人耳目。再由桃姑姑佯裝御藥監送藥之人，將幾人轉移到這小院之中。
聽得冷凌秋誇讚，桃姑姑卻不為所動，一邊卸下臉上偽裝，一邊淡淡的道：「名門不敢，不過是有幸受陳公公指點一二罷了。」
「陳公公？」
冷凌秋微一思索，又道：「可是那位『千面太歲』陳老公公？」
眼見桃姑姑微微點頭，這才嘆道：「怪不得，果然名師高徒。」
桃姑見他年紀輕輕，不禁詫異道：「你聽過他名號？」
冷凌秋道：「當年我在楊老大人家做書僮時，便聽過他老人家名號，那時年少不懂世事，只是心中好奇何為『千面』，後來方知其易容之術了得，只是沒想到今日能遇見他後人，倒是幸哉。」
「楊士奇麼？」
冷凌秋道：「是的，他老人家曾提起過陳老公公。」
說完想起楊大人來，不由又是一陣黯然心傷，乾脆也不再想，又繼續去搬弄院中藥箱。
原來這位陳老公公不是別人，而是一位宦官，名叫陳符，深得宣宗器重，曾和楊士奇同朝為官。
宣德元年時，漢王朱高煦謀反，宣宗朱瞻基親征平叛，叔侄二人兵刀相見，漢王兵敗後，被廢為庶人，漢王宮的女眷都被充入後宮為奴。
也就在那時，吳丹兩姐妹因兵禍走散，後來宣宗清點名冊，見吳氏樣貌極其美艷，便將其留在身邊，但因她的罪臣身份，又怕被人詬病，這才將她置於宮外陳符家中。
那陳符曾是江湖中人，綽號「千面太歲」，一手易容術出神入化，因假扮漢王宮中門客，得知漢王謀逆具體事宜，為宣宗平叛立下大功，備受宣宗信任。
宣宗這才將吳氏安置於他家中，三年後吳氏生下一子，取名朱祁鈺，便是當今聖上。
宣德十年，宣宗病重無力回天之時，這才派人將吳氏母子召進宮，正式承認了她們身份，並託付自己的母親張太后善待吳氏母子，託孤之後不久，宣宗駕崩。
而張太后也沒有食言，當即下詔封朱祁鈺為郕王，並修建郕王府供她們母子居住，王府未成之時，吳氏暫居聽香水榭，便是聶玲兒成婚之地。
而桃姑當時還是宮中丫鬟，被宣宗派去陳符家中服侍吳氏，那時吳氏孤苦無依，和桃姑同病相憐，一對主僕，感情日漸深厚，朱祁鈺自幼在桃姑陪伴下長大，對她極其信賴，不是親人，已勝似親人。
也就在那段時日，桃姑才得陳符指點，學下這身易容之術，後來陳符身故，桃姑以恩師之禮葬之，也算是其關門弟子了。
卻不想多年之後，這易容之術在今日還能派上用場。
桃姑見這小院雖然不大，但極其靜謐雅致，所用器物更是一應俱全。
又見院中樹下不止有茶台石凳，還有藤椅鞦韆，顯然是有女子操持過的。不禁問道：「此院還有其他人居住？」
冷凌秋剛搬起一箱藥材，見桃姑相問，這才邊走邊道：「此地是在下朋友置辦，之前小梅姑娘也在此落腳，桃姑姑應是見過她的。」
桃姑自然見過小梅，眼前這小子如此得吳太后信任，想必小梅也從中說了不少好話。
況且她進屋之時，便一眼瞥見了冷凌秋腰間的紫竹笛，不由疑聲道：「你和小梅究竟是何關係？」
冷凌秋搬完藥箱，見桃姑臉色嚴肅，一雙杏眼直直盯著自己，不明其究竟何意，便如實答道：「她是吳姨之女，也是凌府舊人，因如煙這層關係，我便如親妹子般待她，沒想到如今她姨娘是太后，她也成了陛下表妹，如此一來，我再叫她妹子，倒有些不合適了。」
桃姑見他神色如常，言語真誠不似作偽，但看見那枚太后一直珍愛的紫竹笛此時卻成了他的手中之物，還是有些疑惑，忍不住再問一聲：「你們當真只是兄妹之誼，而無其他？」
冷凌秋被她問得一懵，不知她此話何意，但見她眼神一直在自己腰間飄忽，頓時明了是這支笛子之故。
便趕忙取下竹笛，解釋道：「在下善使笛，當初小梅妹妹贈笛之時，也是為此，但因此笛太過貴重，又是太后之物，在下辭不敢受，無奈小梅妹子執意相送，這才卻之不恭，若是桃姑姑覺得不妥，在下斷然不敢私藏，這便由桃姑姑代還太后。」
言畢雙手舉笛奉上。
桃姑見他坦誠無假，方知是自己多想了，這才軟下語氣道：「此笛確是太后之物，但太后既然給了小梅，那怎麼處置便是她的權利，太后也不能干涉，你若是再還回來，豈不是辜負了小梅的一番情誼？此舉不妥，今後不可為之。」
冷凌秋聞言，臉上不由一紅，若是小梅知道自己私自將笛子還給太后，就算她嘴上不說，心裡也定然不好受。
自己這番作為，倒真是辜負她了，趕緊收起竹笛，道：「桃姑姑教訓得是，小子思慮不周，此舉冒失了。」
桃姑也不再說，徑直將小院前後左右細查一番，這才回到廂房之前，看著房內躺著的二人，問道：「你將她們移來此地，可是有何打算？」
冷凌秋望向房中靜靜躺著的二人，心口一陣絞痛，沉聲道：「目前只想一心醫治二人，並無其他想法。」
桃姑又向四周望了一眼，道：「太醫院有金吾衛把守，里外均有侍衛在值，你卻覺得不穩妥，執意將她們移到這小院來，方才我環顧四周，看這小院無屏無障，四處透風，雖然位置隱蔽些，但卻未必有太醫院安全。」
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桃姑見他眼上忽然蒙上一層迷霧，灰灰濛濛，難分事物，突嘆一聲，道：「你是不放心金吾衛，還是不放心太醫院，或是不放心葉太醫？」
冷凌秋聞言，不置可否，也沒有再說話，看他神色，顯然是除了自己，他對京中之人誰都不放心。
二人一陣沉默，桃姑見他不答，也不再多問，便自顧自去收拾東西去了，獨留冷凌秋一人立在當場。
其實冷凌秋心中的疑慮並非沒有依據。
昨夜太后問葉逢春有幾分把握，葉逢春答：「不過兩分。」
不過兩分？
哼，他葉逢春乃是玄香谷高徒，和自己同門學醫，醫術比自己只高不低，如今添為太醫院首席，卻說不過兩分？
便是自己親自施為，至少也有五成把握，他明明也有五成把握，卻為何要這般回稟太后？
再說凌如煙身上所中「蝕骨香」，來路蹊蹺，放眼天下，能調配出這等精細毒物之人，也屈指可數，這不得不讓自己心生疑惑，這位葉師兄心中所想究竟為何？
他歷經聶游塵之事後，心中已不太願意相信他人，再加上汪思雨之事，對人心之變更是深有感悟。
如今凌如煙和吳丹出事，還不知兇手是何人所為，他又怎敢再輕信於人？
現在不是追查兇手之時，二人傷重如此，只能將此事暫擱一旁。現在當務之急是救醒二人，待她們醒轉便知事情經過。
目前知曉二人在此的人不過幾個，若是有人真不想二人醒來，必會再施展其他手段，到時自然知曉是誰要將二人置於死地。
一念作罷，索性不再去想，將箱中藥材安放整齊後，便繼續醫治二人病情。
凌如煙要重塑經絡，若無半月之功，斷無成效，而吳丹傷得更重，她被震傷肺腑，又被樑上橫柱壓斷胸骨，好在沒傷到脊柱，否則萬難回天。
只是如此一來，沒有半年時間，只怕是不能下床了。
好在有桃姑幫忙，雖說從太醫院拉出來的藥材足夠維持一段時日，但二人日常照顧還需人料理。
桃姑服侍太后多年，對這些事頗有經驗，勉強能應付得過來。
只盼著蓉兒等人早日回來，這樣一來人手也充沛些。
桃姑也不再說，徑直將小院前後左右細查一番，這才回到廂房之前，看著房內躺著的二人，問道：「你將她們移來此地，可是有何打算？」
冷凌秋望向房中靜靜躺著的二人，心口一陣絞痛，沉聲道：「目前只想一心醫治二人，並無其他想法。」
桃姑又向四周望了一眼，道：「太醫院有金吾衛把守，里外均有侍衛在值，你卻覺得不穩妥，執意將她們移到這小院來，方才我環顧四周，看這小院無屏無障，四處透風，雖然位置隱蔽些，但卻未必有太醫院安全。」
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桃姑見他眼上忽然蒙上一層迷霧，灰灰濛濛，難分事物，突嘆一聲，道：「你是不放心金吾衛，還是不放心太醫院，或是不放心葉太醫？」
冷凌秋聞言，不置可否，也沒有再說話，看他神色，顯然是除了自己，他對京中之人誰都不放心。
二人一陣沉默，桃姑見他不答，也不再多問，便自顧自去收拾東西去了，獨留冷凌秋一人立在當場。
其實冷凌秋心中的疑慮並非沒有依據。
昨夜太后問葉逢春有幾分把握，葉逢春答：「不過兩分。」
不過兩分？
哼，他葉逢春乃是玄香谷高徒，和自己同門學醫，醫術比自己只高不低，如今添為太醫院首席，卻說不過兩分？
便是自己親自施為，至少也有五成把握，他明明也有五成把握，卻為何要這般回稟太后？
再說凌如煙身上所中「蝕骨香」，來路蹊蹺，放眼天下，能調配出這等精細毒物之人，也屈指可數，這不得不讓自己心生疑惑，這位葉師兄心中所想究竟為何？
他歷經聶游塵之事後，心中已不太願意相信他人，再加上汪思雨之事，對人心之變更是深有感悟。
如今凌如煙和吳丹出事，還不知兇手是何人所為，他又怎敢再輕信於人？
現在不是追查兇手之時，二人傷重如此，只能將此事暫擱一旁。現在當務之急是救醒二人，待她們醒轉便知事情經過。
目前知曉二人在此的人不過幾個，若是有人真不想二人醒來，必會再施展其他手段，到時自然知曉是誰要將二人置於死地。
一念作罷，索性不再去想，將箱中藥材安放整齊後，便繼續醫治二人病情。
凌如煙要重塑經絡，若無半月之功，斷無成效，而吳丹傷得更重，她被震傷肺腑，又被樑上橫柱壓斷胸骨，好在沒傷到脊柱，否則萬難回天。
只是如此一來，沒有半年時間，只怕是不能下床了。
好在有桃姑幫忙，雖說從太醫院拉出來的藥材足夠維持一段時日，但二人日常照顧還需人料理。
桃姑服侍太后多年，對這些事頗有經驗，勉強能應付得過來。
只盼著蓉兒等人早日回來，這樣一來人手也充沛些。
，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自己這番作為，倒真是辜負她了，趕緊收起竹笛，道：「桃姑姑教訓得是，小子思慮不周，此舉冒失了。」
桃姑也不再說，徑直將小院前後左右細查一番，這才回到廂房之前，看著房內躺著的二人，問道：「你將她們移來此地，可是有何打算？」
冷凌秋望向房中靜靜躺著的二人，心口一陣絞痛，沉聲道：「目前只想一心醫治二人，並無其他想法。」
桃姑又向四周望了一眼，道：「太醫院有金吾衛把守，里外均有侍衛在值，你卻覺得不穩妥，執意將她們移到這小院來，方才我環顧四周，看這小院無屏無障，四處透風，雖然位置隱蔽些，但卻未必有太醫院安全。」
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桃姑見他眼上忽然蒙上一層迷霧，灰灰濛濛，難分事物，突嘆一聲，道：「你是不放心金吾衛，還是不放心太醫院，或是不放心葉太醫？」
冷凌秋聞言，不置可否，也沒有再說話，看他神色，顯然是除了自己，他對京中之人誰都不放心。
二人一陣沉默，桃姑見他不答，也不再多問，便自顧自去收拾東西去了，獨留冷凌秋一人立在當場。
其實冷凌秋心中的疑慮並非沒有依據。
昨夜太后問葉逢春有幾分把握，葉逢春答：「不過兩分。」
不過兩分？
哼，他葉逢春乃是玄香谷高徒，和自己同門學醫，醫術比自己只高不低，如今添為太醫院首席，卻說不過兩分？
便是自己親自施為，至少也有五成把握，他明明也有五成把握，卻為何要這般回稟太后？
再說凌如煙身上所中「蝕骨香」，來路蹊蹺，放眼天下，能調配出這等精細毒物之人，也屈指可數，這不得不讓自己心生疑惑，這位葉師兄心中所想究竟為何？
他歷經聶游塵之事後，心中已不太願意相信他人，再加上汪思雨之事，對人心之變更是深有感悟。
如今凌如煙和吳丹出事，還不知兇手是何人所為，他又怎敢再輕信於人？
現在不是追查兇手之時，二人傷重如此，只能將此事暫擱一旁。現在當務之急是救醒二人，待她們醒轉便知事情經過。
目前知曉二人在此的人不過幾個，若是有人真不想二人醒來，必會再施展其他手段，到時自然知曉是誰要將二人置於死地。
一念作罷，索性不再去想，將箱中藥材安放整齊後，便繼續醫治二人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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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一來，沒有半年時間，只怕是不能下床了。
好在有桃姑幫忙，雖說從太醫院拉出來的藥材足夠維持一段時日，但二人日常照顧還需人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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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姑也不再說，徑直將小院前後左右細查一番，這才回到廂房之前，看著房內躺著的二人，問道：「你將她們移來此地，可是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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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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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凌秋聞言，不置可否，也沒有再說話，看他神色，顯然是除了自己，他對京中之人誰都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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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分？
哼，他葉逢春乃是玄香谷高徒，和自己同門學醫，醫術比自己只高不低，如今添為太醫院首席，卻說不過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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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一來，沒有半年時間，只怕是不能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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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姑又向四周望了一眼，道：「太醫院有金吾衛把守，里外均有侍衛在值，你卻覺得不穩妥，執意將她們移到這小院來，方才我環顧四周，看這小院無屏無障，四處透風，雖然位置隱蔽些，但卻未必有太醫院安全。」
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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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凌秋聞言，不置可否，也沒有再說話，看他神色，顯然是除了自己，他對京中之人誰都不放心。
二人一陣沉默，桃姑見他不答，也不再多問，便自顧自去收拾東西去了，獨留冷凌秋一人立在當場。
其實冷凌秋心中的疑慮並非沒有依據。
昨夜太后問葉逢春有幾分把握，葉逢春答：「不過兩分。」
不過兩分？
哼，他葉逢春乃是玄香谷高徒，和自己同門學醫，醫術比自己只高不低，如今添為太醫院首席，卻說不過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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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知曉二人在此的人不過幾個，若是有人真不想二人醒來，必會再施展其他手段，到時自然知曉是誰要將二人置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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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如煙要重塑經絡，若無半月之功，斷無成效，而吳丹傷得更重，她被震傷肺腑，又被樑上橫柱壓斷胸骨，好在沒傷到脊柱，否則萬難回天。
只是如此一來，沒有半年時間，只怕是不能下床了。
好在有桃姑幫忙，雖說從太醫院拉出來的藥材足夠維持一段時日，但二人日常照顧還需人料理。
桃姑服侍太后多年，對這些事頗有經驗，勉強能應付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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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番作為，倒真是辜負她了，趕緊收起竹笛，道：「桃姑姑教訓得是，小子思慮不周，此舉冒失了。」
桃姑也不再說，徑直將小院前後左右細查一番，這才回到廂房之前，看著房內躺著的二人，問道：「你將她們移來此地，可是有何打算？」
冷凌秋望向房中靜靜躺著的二人，心口一陣絞痛，沉聲道：「目前只想一心醫治二人，並無其他想法。」
桃姑又向四周望了一眼，道：「太醫院有金吾衛把守，里外均有侍衛在值，你卻覺得不穩妥，執意將她們移到這小院來，方才我環顧四周，看這小院無屏無障，四處透風，雖然位置隱蔽些，但卻未必有太醫院安全。」
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桃姑見他眼上忽然蒙上一層迷霧，灰灰濛濛，難分事物，突嘆一聲，道：「你是不放心金吾衛，還是不放心太醫院，或是不放心葉太醫？」
冷凌秋聞言，不置可否，也沒有再說話，看他神色，顯然是除了自己，他對京中之人誰都不放心。
二人一陣沉默，桃姑見他不答，也不再多問，便自顧自去收拾東西去了，獨留冷凌秋一人立在當場。
其實冷凌秋心中的疑慮並非沒有依據。
昨夜太后問葉逢春有幾分把握，葉逢春答：「不過兩分。」
不過兩分？
哼，他葉逢春乃是玄香谷高徒，和自己同門學醫，醫術比自己只高不低，如今添為太醫院首席，卻說不過兩分？
便是自己親自施為，至少也有五成把握，他明明也有五成把握，卻為何要這般回稟太后？
再說凌如煙身上所中「蝕骨香」，來路蹊蹺，放眼天下，能調配出這等精細毒物之人，也屈指可數，這不得不讓自己心生疑惑，這位葉師兄心中所想究竟為何？
他歷經聶游塵之事後，心中已不太願意相信他人，再加上汪思雨之事，對人心之變更是深有感悟。
如今凌如煙和吳丹出事，還不知兇手是何人所為，他又怎敢再輕信於人？
現在不是追查兇手之時，二人傷重如此，只能將此事暫擱一旁。現在當務之急是救醒二人，待她們醒轉便知事情經過。
目前知曉二人在此的人不過幾個，若是有人真不想二人醒來，必會再施展其他手段，到時自然知曉是誰要將二人置於死地。
一念作罷，索性不再去想，將箱中藥材安放整齊後，便繼續醫治二人病情。
凌如煙要重塑經絡，若無半月之功，斷無成效，而吳丹傷得更重，她被震傷肺腑，又被樑上橫柱壓斷胸骨，好在沒傷到脊柱，否則萬難回天。
只是如此一來，沒有半年時間，只怕是不能下床了。
好在有桃姑幫忙，雖說從太醫院拉出來的藥材足夠維持一段時日，但二人日常照顧還需人料理。
桃姑服侍太后多年，對這些事頗有經驗，勉強能應付得過來。
只盼著蓉兒等人早日回來，這樣一來人手也充沛些。
桃姑也不再說，徑直將小院前後左右細查一番，這才回到廂房之前，看著房內躺著的二人，問道：「你將她們移來此地，可是有何打算？」
冷凌秋望向房中靜靜躺著的二人，心口一陣絞痛，沉聲道：「目前只想一心醫治二人，並無其他想法。」
桃姑又向四周望了一眼，道：「太醫院有金吾衛把守，里外均有侍衛在值，你卻覺得不穩妥，執意將她們移到這小院來，方才我環顧四周，看這小院無屏無障，四處透風，雖然位置隱蔽些，但卻未必有太醫院安全。」
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桃姑見他眼上忽然蒙上一層迷霧，灰灰濛濛，難分事物，突嘆一聲，道：「你是不放心金吾衛，還是不放心太醫院，或是不放心葉太醫？」
冷凌秋聞言，不置可否，也沒有再說話，看他神色，顯然是除了自己，他對京中之人誰都不放心。
二人一陣沉默，桃姑見他不答，也不再多問，便自顧自去收拾東西去了，獨留冷凌秋一人立在當場。
其實冷凌秋心中的疑慮並非沒有依據。
昨夜太后問葉逢春有幾分把握，葉逢春答：「不過兩分。」
不過兩分？
哼，他葉逢春乃是玄香谷高徒，和自己同門學醫，醫術比自己只高不低，如今添為太醫院首席，卻說不過兩分？
便是自己親自施為，至少也有五成把握，他明明也有五成把握，卻為何要這般回稟太后？
再說凌如煙身上所中「蝕骨香」，來路蹊蹺，放眼天下，能調配出這等精細毒物之人，也屈指可數，這不得不讓自己心生疑惑，這位葉師兄心中所想究竟為何？
他歷經聶游塵之事後，心中已不太願意相信他人，再加上汪思雨之事，對人心之變更是深有感悟。
如今凌如煙和吳丹出事，還不知兇手是何人所為，他又怎敢再輕信於人？
現在不是追查兇手之時，二人傷重如此，只能將此事暫擱一旁。現在當務之急是救醒二人，待她們醒轉便知事情經過。
目前知曉二人在此的人不過幾個，若是有人真不想二人醒來，必會再施展其他手段，到時自然知曉是誰要將二人置於死地。
一念作罷，索性不再去想，將箱中藥材安放整齊後，便繼續醫治二人病情。
凌如煙要重塑經絡，若無半月之功，斷無成效，而吳丹傷得更重，她被震傷肺腑，又被樑上橫柱壓斷胸骨，好在沒傷到脊柱，否則萬難回天。
只是如此一來，沒有半年時間，只怕是不能下床了。
好在有桃姑幫忙，雖說從太醫院拉出來的藥材足夠維持一段時日，但二人日常照顧還需人料理。
桃姑服侍太后多年，對這些事頗有經驗，勉強能應付得過來。
只盼著蓉兒等人早日回來，這樣一來人手也充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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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番作為，倒真是辜負她了，趕緊收起竹笛，道：「桃姑姑教訓得是，小子思慮不周，此舉冒失了。」
桃姑也不再說，徑直將小院前後左右細查一番，這才回到廂房之前，看著房內躺著的二人，問道：「你將她們移來此地，可是有何打算？」
冷凌秋望向房中靜靜躺著的二人，心口一陣絞痛，沉聲道：「目前只想一心醫治二人，並無其他想法。」
桃姑又向四周望了一眼，道：「太醫院有金吾衛把守，里外均有侍衛在值，你卻覺得不穩妥，執意將她們移到這小院來，方才我環顧四周，看這小院無屏無障，四處透風，雖然位置隱蔽些，但卻未必有太醫院安全。」
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桃姑見他眼上忽然蒙上一層迷霧，灰灰濛濛，難分事物，突嘆一聲，道：「你是不放心金吾衛，還是不放心太醫院，或是不放心葉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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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陣沉默，桃姑見他不答，也不再多問，便自顧自去收拾東西去了，獨留冷凌秋一人立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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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太后問葉逢春有幾分把握，葉逢春答：「不過兩分。」
不過兩分？
哼，他葉逢春乃是玄香谷高徒，和自己同門學醫，醫術比自己只高不低，如今添為太醫院首席，卻說不過兩分？
便是自己親自施為，至少也有五成把握，他明明也有五成把握，卻為何要這般回稟太后？
再說凌如煙身上所中「蝕骨香」，來路蹊蹺，放眼天下，能調配出這等精細毒物之人，也屈指可數，這不得不讓自己心生疑惑，這位葉師兄心中所想究竟為何？
他歷經聶游塵之事後，心中已不太願意相信他人，再加上汪思雨之事，對人心之變更是深有感悟。
如今凌如煙和吳丹出事，還不知兇手是何人所為，他又怎敢再輕信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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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便見一輛粗布遮掩的馬車緩緩從太醫院正門駛出。
馬車上坐著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一臉怨氣，口中嘀嘀咕咕，看那神情，若不是今日太醫院早被金吾衛圍了起來，周遭站了許多披甲帶刀的侍衛，只怕早已放聲大罵起來。
守在一旁的侍衛正要上前查問，卻見葉逢春一臉怒氣，從謫藥房幾步衝出，大喝一聲：「有本事你說大聲些，悶聲嘰嘰歪歪像個娘們兒一樣，你心裡可是對我不滿？」
那漢子見他火氣發作，忙打躬作揖道：「小人萬萬不敢對葉太醫不敬，小人這便回去告訴當家的，明日再換一批藥草過來。」
葉逢春又道：「你把今日我說的話悉數轉告你們當家，他若有半分怨言，儘管來太醫院找我便是。」
說完見那漢子動作慢慢騰騰，上前對準馬車便是一腳，直踢得馬車上的粗布簌簌直抖，口中喝道：「還不快滾。」
那漢子被這一腳嚇得一陣哆嗦，忙挽起馬車韁繩，接著又對周圍侍衛唯唯諾諾打個全揖，這才一鞭揮出，駕車去了。
侍衛見葉逢春余怒未消，忙上前問道：「葉大人，這是何故？」
葉逢春一臉不忿，氣道：「現在這御藥監越來越不像話，本來供給太醫院的都應是特等藥材，要求外形完整，無病蟲害、無霉斑、性狀顏色氣味俱佳，可自新皇登基以來，國家外患不絕，宮中少有管束，這御藥監做事也跟著馬虎起來，送來的藥材越來越差。」
他說著時面色不忿，顯然心中多有不滿，又道：「若是少部分參差不齊也還罷了，今日居然將一些一般藥材混雜進來，冒充上品，他當我葉逢春眼睛是瞎的麼？要知道這些藥材多數都是給陛下、皇后、太后專用的藥，這也敢馬虎？一旦出了差池，陛下怪罪下來，他御藥監有幾個腦袋夠砍？」
那侍衛當差時日不短，也知曉太醫院所用藥材均是由御藥監供給。
御藥監收集天下好藥，時不時就會拉上一大車給太醫院。而葉逢春當初將玄香谷的藥材送給御藥監，無意中治好了太皇太后的「消渴症」，這才被尚藥局御奉王青山看中，後來才進了太醫院，一直做到太醫院首席。
如此說來，御藥監還是他葉太醫的老東家，只是沒想到他今日竟因為藥材不佳大動肝火，連老東家也不留情面。想來此人倒是秉公無私之人。
便忙上前勸慰道：「葉大人息怒，此事無關緊要，今日藥材不佳，明日換過便是，且莫因此事耽擱了太醫院中的病人，早日治好她們，我金吾衛也少一分罪責，我們國丈爺為了此事可是已經一夜未合眼了。」
葉逢春知他說的是指揮使汪瑛，這才轉頭看向那侍衛，道：「你轉告國丈爺罷，那兩位病人已然穩定，叫他老人家放寬心便是。」
那侍衛一聽，頓時喜笑顏開，對著葉逢春便是一揖到底，道：「葉大人果然國之聖手，卑職代國丈爺謝過葉大人。」
葉逢春抬袖一揮，道：「分內之事，何必說謝？」說完便自顧自地步入內房去了。
卻說那漢子駕著馬車出了太醫院，卻沒往御藥監去，而是兜了一大圈，徑直來到城邊蓉兒置辦的小院前。
停車之後，見四下無人，方掀開身後蓋著藥材的粗布，接著又將車上幾口大箱悉數搬進院子後，這才將院門關閉，駕車走了。
過不多時，他又獨自一人迴轉，悄無聲息地進了小院。
此時只見小院中幾口大箱早已打開，箱中物品已然被人搬出，院中廂房裡正靜靜地躺著吳丹和凌如煙。
正這當口，冷凌秋也從房中走出，看見院中站立的漢子，嘆道：「沒想到桃姑姑不僅內功不弱，易容之術更是難得，想必是出自名門？」
原來那漢子不是別人，正是吳太后身邊侍女所扮。
冷凌秋不想將吳丹和凌如煙留在太醫院，這才藏身藥箱之中，只為掩人耳目。再由桃姑姑佯裝御藥監送藥之人，將幾人轉移到這小院之中。
聽得冷凌秋誇讚，桃姑姑卻不為所動，一邊卸下臉上偽裝，一邊淡淡的道：「名門不敢，不過是有幸受陳公公指點一二罷了。」
「陳公公？」
冷凌秋微一思索，又道：「可是那位『千面太歲』陳老公公？」
眼見桃姑姑微微點頭，這才嘆道：「怪不得，果然名師高徒。」
桃姑見他年紀輕輕，不禁詫異道：「你聽過他名號？」
冷凌秋道：「當年我在楊老大人家做書僮時，便聽過他老人家名號，那時年少不懂世事，只是心中好奇何為『千面』，後來方知其易容之術了得，只是沒想到今日能遇見他後人，倒是幸哉。」
「楊士奇麼？」
冷凌秋道：「是的，他老人家曾提起過陳老公公。」
說完想起楊大人來，不由又是一陣黯然心傷，乾脆也不再想，又繼續去搬弄院中藥箱。
原來這位陳老公公不是別人，而是一位宦官，名叫陳符，深得宣宗器重，曾和楊士奇同朝為官。
宣德元年時，漢王朱高煦謀反，宣宗朱瞻基親征平叛，叔侄二人兵刀相見，漢王兵敗後，被廢為庶人，漢王宮的女眷都被充入後宮為奴。
也就在那時，吳丹兩姐妹因兵禍走散，後來宣宗清點名冊，見吳氏樣貌極其美艷，便將其留在身邊，但因她的罪臣身份，又怕被人詬病，這才將她置於宮外陳符家中。
那陳符曾是江湖中人，綽號「千面太歲」，一手易容術出神入化，因假扮漢王宮中門客，得知漢王謀逆具體事宜，為宣宗平叛立下大功，備受宣宗信任。
宣宗這才將吳氏安置於他家中，三年後吳氏生下一子，取名朱祁鈺，便是當今聖上。
宣德十年，宣宗病重無力回天之時，這才派人將吳氏母子召進宮，正式承認了她們身份，並託付自己的母親張太后善待吳氏母子，託孤之後不久，宣宗駕崩。
而張太后也沒有食言，當即下詔封朱祁鈺為郕王，並修建郕王府供她們母子居住，王府未成之時，吳氏暫居聽香水榭，便是聶玲兒成婚之地。
而桃姑當時還是宮中丫鬟，被宣宗派去陳符家中服侍吳氏，那時吳氏孤苦無依，和桃姑同病相憐，一對主僕，感情日漸深厚，朱祁鈺自幼在桃姑陪伴下長大，對她極其信賴，不是親人，已勝似親人。
也就在那段時日，桃姑才得陳符指點，學下這身易容之術，後來陳符身故，桃姑以恩師之禮葬之，也算是其關門弟子了。
卻不想多年之後，這易容之術在今日還能派上用場。
桃姑見這小院雖然不大，但極其靜謐雅致，所用器物更是一應俱全。
又見院中樹下不止有茶台石凳，還有藤椅鞦韆，顯然是有女子操持過的。不禁問道：「此院還有其他人居住？」
冷凌秋剛搬起一箱藥材，見桃姑相問，這才邊走邊道：「此地是在下朋友置辦，之前小梅姑娘也在此落腳，桃姑姑應是見過她的。」
桃姑自然見過小梅，眼前這小子如此得吳太后信任，想必小梅也從中說了不少好話。
況且她進屋之時，便一眼瞥見了冷凌秋腰間的紫竹笛，不由疑聲道：「你和小梅究竟是何關係？」
冷凌秋搬完藥箱，見桃姑臉色嚴肅，一雙杏眼直直盯著自己，不明其究竟何意，便如實答道：「她是吳姨之女，也是凌府舊人，因如煙這層關係，我便如親妹子般待她，沒想到如今她姨娘是太后，她也成了陛下表妹，如此一來，我再叫她妹子，倒有些不合適了。」
桃姑見他神色如常，言語真誠不似作偽，但看見那枚太后一直珍愛的紫竹笛此時卻成了他的手中之物，還是有些疑惑，忍不住再問一聲：「你們當真只是兄妹之誼，而無其他？」
冷凌秋被她問得一懵，不知她此話何意，但見她眼神一直在自己腰間飄忽，頓時明了是這支笛子之故。
便趕忙取下竹笛，解釋道：「在下善使笛，當初小梅妹妹贈笛之時，也是為此，但因此笛太過貴重，又是太后之物，在下辭不敢受，無奈小梅妹子執意相送，這才卻之不恭，若是桃姑姑覺得不妥，在下斷然不敢私藏，這便由桃姑姑代還太后。」
言畢雙手舉笛奉上。
桃姑見他坦誠無假，方知是自己多想了，這才軟下語氣道：「此笛確是太后之物，但太后既然給了小梅，那怎麼處置便是她的權利，太后也不能干涉，你若是再還回來，豈不是辜負了小梅的一番情誼？此舉不妥，今後不可為之。」
冷凌秋聞言，臉上不由一紅，若是小梅知道自己私自將笛子還給太后，就算她嘴上不說，心裡也定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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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自己這番作為，倒真是辜負她了，趕緊收起竹笛，道：「桃姑姑教訓得是，小子思慮不周，此舉冒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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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姑又向四周望了一眼，道：「太醫院有金吾衛把守，里外均有侍衛在值，你卻覺得不穩妥，執意將她們移到這小院來，方才我環顧四周，看這小院無屏無障，四處透風，雖然位置隱蔽些，但卻未必有太醫院安全。」
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桃姑見他眼上忽然蒙上一層迷霧，灰灰濛濛，難分事物，突嘆一聲，道：「你是不放心金吾衛，還是不放心太醫院，或是不放心葉太醫？」
冷凌秋聞言，不置可否，也沒有再說話，看他神色，顯然是除了自己，他對京中之人誰都不放心。
二人一陣沉默，桃姑見他不答，也不再多問，便自顧自去收拾東西去了，獨留冷凌秋一人立在當場。
其實冷凌秋心中的疑慮並非沒有依據。
昨夜太后問葉逢春有幾分把握，葉逢春答：「不過兩分。」
不過兩分？
哼，他葉逢春乃是玄香谷高徒，和自己同門學醫，醫術比自己只高不低，如今添為太醫院首席，卻說不過兩分？
便是自己親自施為，至少也有五成把握，他明明也有五成把握，卻為何要這般回稟太后？
再說凌如煙身上所中「蝕骨香」，來路蹊蹺，放眼天下，能調配出這等精細毒物之人，也屈指可數，這不得不讓自己心生疑惑，這位葉師兄心中所想究竟為何？
他歷經聶游塵之事後，心中已不太願意相信他人，再加上汪思雨之事，對人心之變更是深有感悟。
如今凌如煙和吳丹出事，還不知兇手是何人所為，他又怎敢再輕信於人？
現在不是追查兇手之時，二人傷重如此，只能將此事暫擱一旁。現在當務之急是救醒二人，待她們醒轉便知事情經過。
目前知曉二人在此的人不過幾個，若是有人真不想二人醒來，必會再施展其他手段，到時自然知曉是誰要將二人置於死地。
一念作罷，索性不再去想，將箱中藥材安放整齊後，便繼續醫治二人病情。
凌如煙要重塑經絡，若無半月之功，斷無成效，而吳丹傷得更重，她被震傷肺腑，又被樑上橫柱壓斷胸骨，好在沒傷到脊柱，否則萬難回天。
只是如此一來，沒有半年時間，只怕是不能下床了。
好在有桃姑幫忙，雖說從太醫院拉出來的藥材足夠維持一段時日，但二人日常照顧還需人料理。
桃姑服侍太后多年，對這些事頗有經驗，勉強能應付得過來。
只盼著蓉兒等人早日回來，這樣一來人手也充沛些。
桃姑也不再說，徑直將小院前後左右細查一番，這才回到廂房之前，看著房內躺著的二人，問道：「你將她們移來此地，可是有何打算？」
冷凌秋望向房中靜靜躺著的二人，心口一陣絞痛，沉聲道：「目前只想一心醫治二人，並無其他想法。」
桃姑又向四周望了一眼，道：「太醫院有金吾衛把守，里外均有侍衛在值，你卻覺得不穩妥，執意將她們移到這小院來，方才我環顧四周，看這小院無屏無障，四處透風，雖然位置隱蔽些，但卻未必有太醫院安全。」
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桃姑見他眼上忽然蒙上一層迷霧，灰灰濛濛，難分事物，突嘆一聲，道：「你是不放心金吾衛，還是不放心太醫院，或是不放心葉太醫？」
冷凌秋聞言，不置可否，也沒有再說話，看他神色，顯然是除了自己，他對京中之人誰都不放心。
二人一陣沉默，桃姑見他不答，也不再多問，便自顧自去收拾東西去了，獨留冷凌秋一人立在當場。
其實冷凌秋心中的疑慮並非沒有依據。
昨夜太后問葉逢春有幾分把握，葉逢春答：「不過兩分。」
不過兩分？
哼，他葉逢春乃是玄香谷高徒，和自己同門學醫，醫術比自己只高不低，如今添為太醫院首席，卻說不過兩分？
便是自己親自施為，至少也有五成把握，他明明也有五成把握，卻為何要這般回稟太后？
再說凌如煙身上所中「蝕骨香」，來路蹊蹺，放眼天下，能調配出這等精細毒物之人，也屈指可數，這不得不讓自己心生疑惑，這位葉師兄心中所想究竟為何？
他歷經聶游塵之事後，心中已不太願意相信他人，再加上汪思雨之事，對人心之變更是深有感悟。
如今凌如煙和吳丹出事，還不知兇手是何人所為，他又怎敢再輕信於人？
現在不是追查兇手之時，二人傷重如此，只能將此事暫擱一旁。現在當務之急是救醒二人，待她們醒轉便知事情經過。
目前知曉二人在此的人不過幾個，若是有人真不想二人醒來，必會再施展其他手段，到時自然知曉是誰要將二人置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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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一來，沒有半年時間，只怕是不能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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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姑也不再說，徑直將小院前後左右細查一番，這才回到廂房之前，看著房內躺著的二人，問道：「你將她們移來此地，可是有何打算？」
冷凌秋望向房中靜靜躺著的二人，心口一陣絞痛，沉聲道：「目前只想一心醫治二人，並無其他想法。」
桃姑又向四周望了一眼，道：「太醫院有金吾衛把守，里外均有侍衛在值，你卻覺得不穩妥，執意將她們移到這小院來，方才我環顧四周，看這小院無屏無障，四處透風，雖然位置隱蔽些，但卻未必有太醫院安全。」
冷凌秋卻淡淡道：「桃姑姑所言甚是，其實這些情況我又何嘗不知，我執意將她們安置在此，只是因為不放心宮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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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桃姑幫忙，雖說從太醫院拉出來的藥材足夠維持一段時日，但二人日常照顧還需人料理。
桃姑服侍太后多年，對這些事頗有經驗，勉強能應付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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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番作為，倒真是辜負她了，趕緊收起竹笛，道：「桃姑姑教訓得是，小子思慮不周，此舉冒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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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凌秋望向房中靜靜躺著的二人，心口一陣絞痛，沉聲道：「目前只想一心醫治二人，並無其他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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