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蓉兒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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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後,蓉兒、小梅、鄧紫旗三女終是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令冷凌秋沒有想到的是,隨行的還有老偷兒成不空和靈芸。

  本來「妙風仙子」何歡見冷凌秋走得急促,知是凌如煙出了大事,也要一起跟來。

  但她初任百花宮掌門之位,又時值一直和百花宮關係匪淺的岷莊王朱楩去世,宮中事務繁多,實在走不開,蘇媚兒又跟路小川去了漠北,便命師妹靈芸與蓉兒等人一同上京,若是發生變故,多一人照應不說,還可隨時和百花宮互通音訊。

  幾人回到城外小築,得知吳丹和凌如煙傷重如此,無不義憤填膺,靈芸當即要傳消息回百花宮,卻被冷凌秋按下。

  因為現在究竟是誰傷了二人還未知曉,一旦百花宮得到消息,必定蜂擁入京為凌如煙復仇,依著何歡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到時鬧將起來,場面只怕會更亂。

  小梅更是悲憤欲絕,扶在吳丹床前泣不成聲,冷凌秋最能體會她此時心境,拉著她又是好一陣安撫。

  待她回過心神,冷凌秋這才道:「吳姨雖然傷重,但你要相信冷大哥,就算是闖進閻王殿,撕掉生死簿,也要把她的命留下來。」

  小梅咬牙切齒地道:「若是知曉是何人所為,我定要手刃此賊,以解心頭之恨。」

  說完見桃姑此時端來一碗湯藥正要餵吳丹服下,忙雙手一抹臉上淚痕,上前接過藥碗,道:「桃姑姑好,這幾日麻煩桃姑姑照顧我娘,今後這些服侍湯藥的事情,還是讓我來做罷。」

  桃姑見她通紅的雙眼上還滴著淚珠,看著實在可憐,嘆息一聲,道:「你這孩子,可別哭壞了身子,自你出宮後,太后一直嘮叨著你和你娘,如今小虎子去了北雍讀書,就剩你讓她老人家不放心了,待你娘傷情穩定後,我便帶你進宮,你去看看太后,別老讓她記掛。」

  小梅知曉桃姑是吳太后身邊親近之人,現在桃姑既然在此,那就說明太后已然知曉此事,不由問道:「姨娘可是見過我娘了麼?」

  桃姑點了點頭,又道:「你放心,回了這京城,有太后在,有陛下在,自然有人給你做主,她找你娘找了那麼多年,沒想到你們就住在皇城根下,這次兩姐妹終得重逢,誰想又生出這許多事端,等你娘好起來,就把聽香水榭賞給你娘兒倆居住,日後太后在這皇城中除了慈寧宮,也好有個去處走動走動。」

  冷凌秋見小梅情緒漸穩,知她和桃姑還有些話兒要說,正想出門,此時突聽一陣熟悉的馬嘶之聲,忙出屋一看,只見蓉兒正在給白羽添食草料,也不知她何時將馬牽了回來。

  白羽聞得冷凌秋氣味,正抬頭相望,嘶鳴不已,想是再見舊主,興奮得響鼻直甩,連草也顧不得嚼了。

  蓉兒見他出來,這才上前低聲道:「小梅妹妹一路上心都懸著,現下初聞噩耗,難免情緒起伏,我聽著現在沒了哭聲,看她心情可算是平緩下來了?」

  冷凌秋點了點頭,也知小梅心苦,便不再多說,隨即指著白羽道:「我將它寄在行商處,你在哪裡遇著它?」

  蓉兒道:「就在不遠處,我見它自己銜著韁繩在附近晃蕩,想來是你走之後,它自個兒跑了,好在記得此處,一直在周遭轉悠,我便將它牽了回來。」

  說完又將手中草料餵給白羽,看它吃的歡快,這才繼續道:「這次可知是誰傷了凌姐姐和吳姨?」

  冷凌秋搖了搖頭,道:「尚無眉目,但我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蓉兒銀牙暗咬,道:「若是查出那人與你有舊,你又狠不下心不好動手,便給我知會一聲,讓我去找她算帳,畢竟我和凌姐姐也是換命之交,總不能讓她就此平白無故讓人給欺負了。」

  冷凌秋望著蓉兒微圓且緊咬的下顎,可愛中又顯出幾分英氣。

  這次去苗疆來回奔波,她也消瘦了幾分,但好似也成熟了幾分,冷凌秋聽她這話中之意,雖知曉她心中所想,但卻並未接口,只道:「你先別想其它,好好守著如煙和吳姨罷,至於別的事,我自有主張。」

  說完走到蓉兒面前,理了理她額前的亂發,又道:「之所以將她們從太醫院接出來,是我不放心那裡的人,現在必須要讓她們兩人在我眼前,在我身邊,她們的湯藥,須親自熬製我才能心安,絕不能再有任何閃失,否則我定會遺恨終生。不過好在你們趕回來了,有你在身邊,我心才稍定些。」

  蓉兒想著自己在冷凌秋心裡位置已如此之重,歡欣中又透出一絲憂慮,問道:「那公子心中是否有可疑之人了?」


  眼見冷凌秋還是不置可否,她也不再追問,依他的才智,定能看得出來些端倪。

  不過以他的性格,就怕即使有了可疑之人,他也不敢相信,不願面對,甚至可能想也不敢去想。

  畢竟他太重情義,心腸也太軟,他這個性子,根本做不了行俠仗義、快意恩仇的俠客,只怕是上蒼早就註定,

  他天生就是個救死扶傷的郎中。

  但這世間之事就是如此,有時即便不願,但事實所迫也就由不得自己,有些恩怨糾葛,也不得不下場面對。

  這時靈芸和鄧紫旗、成不空三人也來到堂前,冷凌秋忙上前見禮道:「鄧姑娘,這次苗疆之行,又輾轉回京奔波千里,有勞了。」

  鄧紫旗忙回一禮,接著搖頭苦笑道:「其實這次去苗疆,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公子這般說,倒有些言重了。」

  冷凌秋又道:「姑娘若是暫時無事,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便是想勞煩鄧姑娘在我這小院多住幾日,不知鄧姑娘意下如何?」

  卻見鄧紫旗將胸前掛著的鷹哨輕輕一彈,笑道:「冷公子就算是不開口,我也定不會在此時離開,公子放心,這一路上我已與蓉兒和小梅妹子、靈芸姑娘都混得極熟,公子對我也不必太過見外。」

  說著一頓,又道:「再說我山莊得公子相助,現已穩定下來,家父歸隱山林後,對我也懶有管束,反正現在是閒人一個,正愁無事,若是公子還嫌人手不夠,我便給我哥遞個消息,讓他叫上些人來,也好幫襯一二。」

  冷凌秋見她想找鄧千里來幫忙,忙道:「令兄現在是朝廷之人,身擔軍職,肩負責任,還是不讓其費心最好,日後在下還要啟程去漠北,那時少不得要麻煩令兄。」

  鄧紫旗知他還身擔「迎聖使」一職,聽他一說,想必日後迎太上皇回京,還想要調鄧千里的飛騎尉隨行,若是事成,便是天大的功勳,這樣一來翎羽山莊也會增光不少。

  想到此處,心中不禁一喜,但面色依舊不顯地道:「如此也好,但聽公子安排。」

  冷凌秋見她應允,這才轉頭對成不空抱拳一禮,道:「老偷兒,也麻煩你多留幾日,可好?」

  成不空見他還是有禮有節,不由嘴巴一翹,臉上一陣厭煩,道:「你這小子,可是抱拳作揖使得慣了,對我也來這套?其他都好,老兒最看不慣就是你這套把式,若不是瞧著那女娃子是姬水瑤的徒弟,你當年也算救過我一遭,就憑你這見人就抱拳的做派,老兒理都懶得理你。」

  冷凌秋知他隨性灑脫,被他這一陣教訓,也不反駁,接著道:「你去京中轉上一轉,東廠也罷,西廠也罷,錦衣衛也罷,甚至皇宮大內,都可去得。」

  邊說邊往東北方一指,又道:「看好了,但凡是那個方向的,都去轉上一轉,畢竟凌家舊宅這場大火,燒得整個京城無人不知,總能尋些蛛絲馬跡出來。」

  成不空順著他手指方向一看,那正是紫禁城之所在,不禁嘿嘿大笑道:「想當年老兒初進皇城時,還是朱棣老兒當皇帝,沒想到今日再進這皇城,他曾孫子都當皇帝了,如此也好,讓老兒再去瞧瞧,這宮裡都多了哪些好寶貝兒,也好長長眼。」

  說完也不再理會冷凌秋,便自顧自的出門去了。眾人見他這等做派,倒似這皇宮大內是他家的貼牆後院一般,可隨意進出自如。

  待成不空走後,冷凌秋這才回頭看向靈芸,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靈芸,當年還是在龍門村九曲河畔匆匆見過一次。

  那時不過一面之緣,連樣貌面目都未看清,今日兩人相隔不過數尺,細看之下,只見她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整體婉姿嫣然,面上眉鎖青黛,鶯唇微抿,上襯罥煙眉,下托含露目,讓一張俏臉上徒添了一種淡淡的愁緒,似雪中霧,似江上煙。

  若不是腰間那把細長的古紋長劍,她這一身裝束倒和鄰家小女一般輕盈自然,百花宮「風花雪月」四仙子多年前就曾聽聞,今日一見,這「挽雪仙子」果然人如其名。

  靈芸見他望向自己,這才上前道:「冷公子可是嫌人手不夠,若是不夠,我可傳喚本幫弟子前來相助。」

  只見冷凌秋微微搖頭,道:「人多反而礙事,有你們幾人在此就足夠,為防止有人還不甘休,自今日起,我會片刻不離如煙和吳姨,不過有些事還須人去做,仙子來得正好,凌家老宅被人放火燒毀,我想請仙子再走一趟,看下可還有什麼遺下之物能帶回來,也好給如煙留個念想。」

  靈芸道:「師妹這次回京,本是想拿父母靈位,卻不想是有人故意漏出消息,設下圈套,想必靈位還沒來得及帶走,我這便去尋。」

  她說完便要出門,卻被冷凌秋叫住,接著道:「仙子定要看得仔細些,如煙當時是中毒在先,受傷在後,若現場遺有香燭等可疑之物,都可帶回來。」

  說著突然想起一事,又道:「此去小心為上,若是有人跟蹤盯梢,也照常行事,不必管他就好。」

  靈芸答應一聲:「公子放心,我百花宮也常與毒物為伴,這些自會省得。」

  冷凌秋交代完畢,叫上蓉兒一起為凌如煙推宮續脈,此舉雖極耗內力,但好在因玄參藥性之故,三人內力相通相融,倒也順暢。

  如今有蓉兒相助,更是分擔了他不少壓力,兩人內力一經凌如煙體內,便自生融洽,和自身周天運轉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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