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關外大捷
景泰元年
閏正月初九日
太和殿上，一紅旗小校疾奔至殿外，高聲奏報導：「稟聖上......關外捷報！」
「宣......!」
那小校上至大殿，見殿上數十道目光齊聚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禁為之一緊。
但想著自己能在這太和殿上宣讀捷報，那是何其榮幸，忙穩住心神，跪下參拜道：「陛下，關外大捷。」
「念!」
「瓦剌部也先不甘兵敗，先於四日率兵進犯寧夏，同日又分兵騷擾大同，總兵郭登偵知敵寇行蹤，率八百騎兵跟蹤掩襲，大破其眾，於沙窩擊敗瓦剌軍數千騎，後追奔四十餘里，追至栲栳山，再斬首二百餘級，奪回人畜弓械數萬計......」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炸開了鍋，甚有拍掌歡呼者，大笑者，淚奔者，莫不一是。
朱祁鈺也從龍椅上走下來，親手接過奏報細看，臉上笑意不絕。
這是自土木之戰以來，明軍第一次在關外主動出擊，並且是以寡敵眾，以八百對數千，還能有如此大勝，可謂奇蹟。
經此一戰，明軍士氣必定大振，再不復外族日日叩關之憂，只見他手握奏報，舉而向天，抬臂一呼：「邊關定也。」
殿下眾臣聞言，也同時高聲大呼：「邊關定也。」
稍時，又聽朱祁鈺道：「郭將軍臨危不懼，以寡敵眾，實在是為我大明立了一個榜樣，當為爾等所效仿，來人，擬旨。」
「郭登駐守邊關，英勇無畏，殊為可嘉，為大明之標榜，國體之棟樑，特封郭登為定襄伯，賜誥券，加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食祿一千二十石，許子孫世襲爵位......」
說完又對眾大臣道：「邊關稍定，但敵寇仍環伺在側，虎視眈眈，在周邊小城滋擾不斷，邊民苦不堪言，如此情景，要想肅清賊敵，眾卿可有良策？」
眾大臣才從京師之戰的驚懼中緩過神來，哪裡想到這位新皇帝這麼快就想肅清邊關。
況且太上皇還在敵人手裡，若是對外出兵，不過投鼠忌器，於是面面相覷，均不知如何作答，最後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于謙，看這位兵部尚書如何應對。
誰知于謙早有準備，不緊不慢的道：「陛下，這次敵寇擾邊，不過聽了太監喜寧之計，如今瓦剌部控制關外，導致大量平民陷入敵營，陛下可頒布懸賞格招陷敵軍民。規定：凡被陷人口，有能自還者，軍免差役三年，民免徭役終身，官支全俸，各賞銀一兩，布二匹。有能殺賊一級者，軍民人等俱予冠帶，賞銀五兩，官升一級，仍賞銀如上。若能殺也先，賞銀五萬兩，金一萬兩，封國公、太師。殺巴延特穆爾及喜寧者，賞銀二萬兩，金一千兩，封候。這樣一來，不僅可顯示陛下平邊養民的決心，若有成效，敵寇必然自顧不暇，便沒有餘力再來滋擾生事。」
眾臣聞言，暗道：這于謙果然老辣，此舉明面上是招攬陷敵軍民，實則是想慫恿陷入敵營的軍民作亂生事，讓其先自亂陣腳，從內部瓦解敵寇。
若是太上皇因此生出事端，也不過是邊民舉事所為，把朝廷擇得一乾二淨，還不落下話柄，成了便是一舉多得，若是不成，也不過一張安民告示，勿須多費心力，此舉實在高明。
朱祁鈺聽其諫言，笑道：「於卿所言甚是，那朕便再擬一道旨。」說完便命人再擬詔書，頒布邊城。
壽康宮中
孫太后和錢皇后相擁而坐，均暗自淚垂，如今兩個女人，一個沒了丈夫，一個沒了兒子，每日牽腸掛肚，茶飯不思，已然憔悴的不成樣子，但庭前國事，這後宮的兩人哪能插得上手？只有日日祈禱，願上天有耳，能聽得到兩個傷心人的的禱告。
此時見萬貞兒進得堂來，兩人這才忙站起身，問道：「今日可有什麼消息？」
只見萬貞兒雙眉緊鎖，默默搖了搖頭。
孫太后疑惑道：「今日陛下廷議，難道都沒有提一句太上皇的事麼？」
萬貞兒道：「聽正殿的公公講，今日邊城來報，關外大捷，陛下大喜，一直在和群臣商議定邊之策，卻字句未提太上皇，群臣也無諫言。兵部尚書于謙還請陛下擬了聖旨，說什麼讓那些陷敵軍民，想辦法自還。」
孫太后聞言，頓時一屁股坐到案上，口中喃喃道：「關外大捷，若是惹怒了那些蠻人，吾兒還有命活麼？」
錢皇后也是一臉沮喪，對於她們來說，如今多打一場勝仗，朱祁鎮的命便少了一分，並非是她不識大體，只是自己的丈夫還在敵人手裡，對於她來說，朱祁鎮便是她的天，若是這人回不來，那她的天從此便塌了。
此時朱見深跌跌撞撞的衝進屋來，一把抱住萬貞兒大腿，叫嚷道：「貞兒姑姑，我爹爹可是要回來了麼？什麼時候能見到我爹爹呀？我都好久沒有看見他了。」
萬貞兒望著這位一臉懵懂的太子，他年幼不知事，還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早已身陷囹圄，成了敵寇的人質。
平日裡都騙他朱祁鎮去北方狩獵去了，只好安慰他道：「等你爹爹北狩回來，定會給你帶很多好玩的，你先出去玩兒，姑姑等下來找你好不好？」
說完對門外兩個小宮女使個眼色，兩個小宮女會意，忙進來連哄帶騙的拉著朱見深走了。
待朱見深走遠，孫太后這才深嘆一聲，道：「如今這形勢，也不知這孩子今後命運如何，他自小便是你照顧著，這段時日，你對他還得多費些心力，畢竟他當你是最親近最信任之人。」
萬貞兒忙道：「太后寬心，照顧太子本是奴婢份內之事，只要奴婢在，定不會讓太子受到任何委屈。」
孫太后點了點頭，又道：「早知今日這等境遇，當時便不該放小梅那丫頭出宮，如今這壽康宮中，也就你這孩子還靠得住，庭前的那些公公見皇帝換了人，少不得趨炎附勢，去巴結慈寧宮中哪位，你在宮中走動，若是見了慈寧宮中的人，姿態便放軟些，現下咱們矮人一等，又有求於人，已比不得從前了。」
說完從錦盒中拿出些金釵首飾，遞給萬貞兒道：「這些東西，你去宮外變賣了罷，庭前打聽消息，少不得要使些銀錢。」
萬貞兒忙推卻道：「上次為了搭救太上皇，太后和娘娘已經搭進去了許多金銀，僅剩這些還是先留著吧，奴婢身邊尚有些余錢，還能用些時日。」
錢皇后奇道：「你月銀才多少，能省下什麼錢來？」
萬貞兒回道：「小梅和奴婢親如姐妹，她出宮之時，念奴婢在宮中無親無故，便將她存的月銀都留給奴婢，奴婢日常也沒什麼開銷，月銀也都存著呢。」
錢皇后這才知曉，嘆道：「小梅這丫頭倒是重情重義，聽聞她叫慈寧宮中哪位為『姨娘』，若是她在，以你和她的關係，倒可以幫咱們說上些話。」
孫太后也道：「你也不要自憐，之前你在世上無親無故，但今日之後這壽康宮便是你的娘家，若是吾兒有朝一日能回這京城，必不會虧待於你。」
萬貞兒聽聞此語，頓時眼圈一紅，想她舉目無親，孤苦伶仃在這世上已是可憐，若非宮中這場大變故，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太后皇后，又豈能瞧得上她一個卑微婢女。
她平日盡心盡力照顧太子，也不過是想給自己留個依襯，現在太后主動拋出錦繡，這壽康宮雖失了勢，但明面上她到底是還是太后，又豈不會讓她感激涕零？
便忙跪下拜謝道：「太后放心，貞兒沒有家，日後便將這壽康宮當成家，不管今後境遇如何，都絕不會離開太后，離開太子。」
說完想起一事，又道：「昨夜吳太后去了太醫院，聽聞她找到了同胞妹妹，聽說是冷校尉帶人回來的，那冷校尉是陛下欽定『迎聖使』，與奴婢有一面之交，若是能尋到他，便可問明白他何時動身去迎太上皇。」
錢皇后聞言神情為之一震，忙道：「是麼？那太好了，之前陛下當著母后的面封他『迎聖使』，可後來卻沒見音信，想必是慈寧宮中哪位心中不願，這才將這事耽擱下來，要是他回京了，當可去問問，最好能請過來當面敘話。」
孫太后一聽，忙道：「不可，若是他進到這壽康宮來，少不得要驚動到慈寧宮那邊，那位可不想吾兒能回來，不然也不會生出這等枝節。」
錢皇后尋夫心切，也知自己考慮不周，這才看向孫太后，道：「是我心急了，不知母后有何主意？」
孫太后微微沉吟，這才對萬貞兒道：「我們在宮中走動不便，這樣吧，你設法出宮去尋他，如有人問起，便說是太子吵鬧，哀家不甚其煩，讓你去幫太子尋些好玩兒的物事。」
說完邊取出一塊玉牌交給萬貞兒，又道：「你把這個帶上，平日出入宮城便不會有人再攔你，但就怕有人故意使絆子，若是有人刁難，你也莫怕，哀家這個東宮太后的頭銜，還是有幾分份量。」
她話並未說明，但萬貞兒又豈不知，如今這宮裡敢故意使絆子刁難太后的人，只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到底是母憑子貴，平日在宮外無人知曉，這一旦住進慈寧宮，那氣勢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聽聞太醫院現在被金吾衛重兵看守，也不知能不能見得到冷凌秋，聽小梅說起過他的性子，他一旦認定和承諾的事情，必能盡心竭力辦到，若是能得他相助，真能接太上皇回宮，那她今後在這宮中的苦日子，可算是熬到頭了。
想起小梅來，心中頓時一暖，自己在宮中也就這一個可以說傾心話兒的姐妹，可是有好久沒見她了，也不知她現在如何？
若是能見到她，必然也能見到冷公子罷！
閏正月初九日
太和殿上，一紅旗小校疾奔至殿外，高聲奏報導：「稟聖上......關外捷報！」
「宣......!」
那小校上至大殿，見殿上數十道目光齊聚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禁為之一緊。
但想著自己能在這太和殿上宣讀捷報，那是何其榮幸，忙穩住心神，跪下參拜道：「陛下，關外大捷。」
「念!」
「瓦剌部也先不甘兵敗，先於四日率兵進犯寧夏，同日又分兵騷擾大同，總兵郭登偵知敵寇行蹤，率八百騎兵跟蹤掩襲，大破其眾，於沙窩擊敗瓦剌軍數千騎，後追奔四十餘里，追至栲栳山，再斬首二百餘級，奪回人畜弓械數萬計......」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炸開了鍋，甚有拍掌歡呼者，大笑者，淚奔者，莫不一是。
朱祁鈺也從龍椅上走下來，親手接過奏報細看，臉上笑意不絕。
這是自土木之戰以來，明軍第一次在關外主動出擊，並且是以寡敵眾，以八百對數千，還能有如此大勝，可謂奇蹟。
經此一戰，明軍士氣必定大振，再不復外族日日叩關之憂，只見他手握奏報，舉而向天，抬臂一呼：「邊關定也。」
殿下眾臣聞言，也同時高聲大呼：「邊關定也。」
稍時，又聽朱祁鈺道：「郭將軍臨危不懼，以寡敵眾，實在是為我大明立了一個榜樣，當為爾等所效仿，來人，擬旨。」
「郭登駐守邊關，英勇無畏，殊為可嘉，為大明之標榜，國體之棟樑，特封郭登為定襄伯，賜誥券，加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食祿一千二十石，許子孫世襲爵位......」
說完又對眾大臣道：「邊關稍定，但敵寇仍環伺在側，虎視眈眈，在周邊小城滋擾不斷，邊民苦不堪言，如此情景，要想肅清賊敵，眾卿可有良策？」
眾大臣才從京師之戰的驚懼中緩過神來，哪裡想到這位新皇帝這麼快就想肅清邊關。
況且太上皇還在敵人手裡，若是對外出兵，不過投鼠忌器，於是面面相覷，均不知如何作答，最後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于謙，看這位兵部尚書如何應對。
誰知于謙早有準備，不緊不慢的道：「陛下，這次敵寇擾邊，不過聽了太監喜寧之計，如今瓦剌部控制關外，導致大量平民陷入敵營，陛下可頒布懸賞格招陷敵軍民。規定：凡被陷人口，有能自還者，軍免差役三年，民免徭役終身，官支全俸，各賞銀一兩，布二匹。有能殺賊一級者，軍民人等俱予冠帶，賞銀五兩，官升一級，仍賞銀如上。若能殺也先，賞銀五萬兩，金一萬兩，封國公、太師。殺巴延特穆爾及喜寧者，賞銀二萬兩，金一千兩，封候。這樣一來，不僅可顯示陛下平邊養民的決心，若有成效，敵寇必然自顧不暇，便沒有餘力再來滋擾生事。」
眾臣聞言，暗道：這于謙果然老辣，此舉明面上是招攬陷敵軍民，實則是想慫恿陷入敵營的軍民作亂生事，讓其先自亂陣腳，從內部瓦解敵寇。
若是太上皇因此生出事端，也不過是邊民舉事所為，把朝廷擇得一乾二淨，還不落下話柄，成了便是一舉多得，若是不成，也不過一張安民告示，勿須多費心力，此舉實在高明。
朱祁鈺聽其諫言，笑道：「於卿所言甚是，那朕便再擬一道旨。」說完便命人再擬詔書，頒布邊城。
壽康宮中
孫太后和錢皇后相擁而坐，均暗自淚垂，如今兩個女人，一個沒了丈夫，一個沒了兒子，每日牽腸掛肚，茶飯不思，已然憔悴的不成樣子，但庭前國事，這後宮的兩人哪能插得上手？只有日日祈禱，願上天有耳，能聽得到兩個傷心人的的禱告。
此時見萬貞兒進得堂來，兩人這才忙站起身，問道：「今日可有什麼消息？」
只見萬貞兒雙眉緊鎖，默默搖了搖頭。
孫太后疑惑道：「今日陛下廷議，難道都沒有提一句太上皇的事麼？」
萬貞兒道：「聽正殿的公公講，今日邊城來報，關外大捷，陛下大喜，一直在和群臣商議定邊之策，卻字句未提太上皇，群臣也無諫言。兵部尚書于謙還請陛下擬了聖旨，說什麼讓那些陷敵軍民，想辦法自還。」
孫太后聞言，頓時一屁股坐到案上，口中喃喃道：「關外大捷，若是惹怒了那些蠻人，吾兒還有命活麼？」
錢皇后也是一臉沮喪，對於她們來說，如今多打一場勝仗，朱祁鎮的命便少了一分，並非是她不識大體，只是自己的丈夫還在敵人手裡，對於她來說，朱祁鎮便是她的天，若是這人回不來，那她的天從此便塌了。
此時朱見深跌跌撞撞的衝進屋來，一把抱住萬貞兒大腿，叫嚷道：「貞兒姑姑，我爹爹可是要回來了麼？什麼時候能見到我爹爹呀？我都好久沒有看見他了。」
萬貞兒望著這位一臉懵懂的太子，他年幼不知事，還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早已身陷囹圄，成了敵寇的人質。
平日裡都騙他朱祁鎮去北方狩獵去了，只好安慰他道：「等你爹爹北狩回來，定會給你帶很多好玩的，你先出去玩兒，姑姑等下來找你好不好？」
說完對門外兩個小宮女使個眼色，兩個小宮女會意，忙進來連哄帶騙的拉著朱見深走了。
待朱見深走遠，孫太后這才深嘆一聲，道：「如今這形勢，也不知這孩子今後命運如何，他自小便是你照顧著，這段時日，你對他還得多費些心力，畢竟他當你是最親近最信任之人。」
萬貞兒忙道：「太后寬心，照顧太子本是奴婢份內之事，只要奴婢在，定不會讓太子受到任何委屈。」
孫太后點了點頭，又道：「早知今日這等境遇，當時便不該放小梅那丫頭出宮，如今這壽康宮中，也就你這孩子還靠得住，庭前的那些公公見皇帝換了人，少不得趨炎附勢，去巴結慈寧宮中哪位，你在宮中走動，若是見了慈寧宮中的人，姿態便放軟些，現下咱們矮人一等，又有求於人，已比不得從前了。」
說完從錦盒中拿出些金釵首飾，遞給萬貞兒道：「這些東西，你去宮外變賣了罷，庭前打聽消息，少不得要使些銀錢。」
萬貞兒忙推卻道：「上次為了搭救太上皇，太后和娘娘已經搭進去了許多金銀，僅剩這些還是先留著吧，奴婢身邊尚有些余錢，還能用些時日。」
錢皇后奇道：「你月銀才多少，能省下什麼錢來？」
萬貞兒回道：「小梅和奴婢親如姐妹，她出宮之時，念奴婢在宮中無親無故，便將她存的月銀都留給奴婢，奴婢日常也沒什麼開銷，月銀也都存著呢。」
錢皇后這才知曉，嘆道：「小梅這丫頭倒是重情重義，聽聞她叫慈寧宮中哪位為『姨娘』，若是她在，以你和她的關係，倒可以幫咱們說上些話。」
孫太后也道：「你也不要自憐，之前你在世上無親無故，但今日之後這壽康宮便是你的娘家，若是吾兒有朝一日能回這京城，必不會虧待於你。」
萬貞兒聽聞此語，頓時眼圈一紅，想她舉目無親，孤苦伶仃在這世上已是可憐，若非宮中這場大變故，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太后皇后，又豈能瞧得上她一個卑微婢女。
她平日盡心盡力照顧太子，也不過是想給自己留個依襯，現在太后主動拋出錦繡，這壽康宮雖失了勢，但明面上她到底是還是太后，又豈不會讓她感激涕零？
便忙跪下拜謝道：「太后放心，貞兒沒有家，日後便將這壽康宮當成家，不管今後境遇如何，都絕不會離開太后，離開太子。」
說完想起一事，又道：「昨夜吳太后去了太醫院，聽聞她找到了同胞妹妹，聽說是冷校尉帶人回來的，那冷校尉是陛下欽定『迎聖使』，與奴婢有一面之交，若是能尋到他，便可問明白他何時動身去迎太上皇。」
錢皇后聞言神情為之一震，忙道：「是麼？那太好了，之前陛下當著母后的面封他『迎聖使』，可後來卻沒見音信，想必是慈寧宮中哪位心中不願，這才將這事耽擱下來，要是他回京了，當可去問問，最好能請過來當面敘話。」
孫太后一聽，忙道：「不可，若是他進到這壽康宮來，少不得要驚動到慈寧宮那邊，那位可不想吾兒能回來，不然也不會生出這等枝節。」
錢皇后尋夫心切，也知自己考慮不周，這才看向孫太后，道：「是我心急了，不知母后有何主意？」
孫太后微微沉吟，這才對萬貞兒道：「我們在宮中走動不便，這樣吧，你設法出宮去尋他，如有人問起，便說是太子吵鬧，哀家不甚其煩，讓你去幫太子尋些好玩兒的物事。」
說完邊取出一塊玉牌交給萬貞兒，又道：「你把這個帶上，平日出入宮城便不會有人再攔你，但就怕有人故意使絆子，若是有人刁難，你也莫怕，哀家這個東宮太后的頭銜，還是有幾分份量。」
她話並未說明，但萬貞兒又豈不知，如今這宮裡敢故意使絆子刁難太后的人，只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到底是母憑子貴，平日在宮外無人知曉，這一旦住進慈寧宮，那氣勢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聽聞太醫院現在被金吾衛重兵看守，也不知能不能見得到冷凌秋，聽小梅說起過他的性子，他一旦認定和承諾的事情，必能盡心竭力辦到，若是能得他相助，真能接太上皇回宮，那她今後在這宮中的苦日子，可算是熬到頭了。
想起小梅來，心中頓時一暖，自己在宮中也就這一個可以說傾心話兒的姐妹，可是有好久沒見她了，也不知她現在如何？
若是能見到她，必然也能見到冷公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