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絕處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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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梅看著地上滿是血跡,不禁驚道:「冷大哥,方才此地可是有人打架麼?」

  她初入江湖,哪裡見過這等腥風血雨,看著地上大片大片的猩紅之色,觸目驚心,不禁有些驚懼。

  冷凌秋道:「方才有兩位故人,被天龍幫逼得跳崖自盡,慧明師父正在誦經超度。」

  小梅疑惑道:「兩位故人?可是你之前認識的?」

  冷凌秋點了點頭道:「蓉兒也識得,便是蕭家兄弟,蕭一凡和蕭鐵手。」

  蓉兒一聽,頓時想起之前蕭鐵手打傷七寨主陸峰之事,若非如此,只怕她和冷凌秋也不能相識。

  蓉兒想著陸峰之前被蕭鐵手打傷時的慘狀,不禁恨聲罵道:「原來是這老賊,死有餘辜,他有今日之下場,看來是蒼天終於開了眼。」

  又見小梅莫名所以,便又道:「今後再給小梅妹妹講這些事罷,我們現在可是要繼續趕路麼?」

  哪知冷凌秋向崖下一望,卻道:「不急,這兩人雖然身死,但亦不能讓他們曝屍荒野,蕭千絕曾在土木堡救過我,這兩人是他兄弟,今日讓我遇到,也算機緣,我想下山去尋得二人屍骨,築一墓穴,讓他們入土為安。」

  蓉兒見他要管這閒事,口中嘀咕一聲:「公子就是心軟。」但見冷凌秋心意已定,也不好再說什麼。

  慧明見冷凌秋有心善後,暗合心意,待將那「往生咒」念過兩遍,這才作罷。

  冷凌秋也不知崖下情況如何,只怕會耽擱些時候,便讓蓉兒和小梅回車上等著,他則和慧明下山去尋二人屍身。

  只是那斷崖說高不高,但也有幾十丈深,崖底下樹林密布,鬱鬱蔥蔥,也不知其中究竟。

  冷凌秋放眼一看,卻不見有路可以下山,正苦思下山之法,一眼瞥見那斷崖上橫生出幾棵小樹,約摸手臂粗細,頓時心中已有計較。

  便對慧明道:「慧明師父,此地無路下山,我們從那幾棵小樹上接力跳將下去,可少耗費不少時光,小師父意下如何?」

  慧明伸頭一看,只見那幾棵小樹實在太小,而且橫生出半崖之間,若是一個不慎,掉下崖去,焉有命在,忙道:「冷施主,小僧功力淺薄,輕功更是一塌糊塗,此法斷不可為,還是另尋下山路途吧。」

  冷凌秋見他搖頭不止,眼神多有閃躲,明顯是有些害怕,不由輕笑一聲:「慧明師父,你可信得過在下?」

  慧明見他臉上似笑非笑,不明所以,只得道:「小僧自然是信得過冷施主的,不知施主此言何意?」

  冷凌秋道:「既然信得過,那便讓我帶你下去。」說完將手中紫竹笛往腰間一插,一把抓向慧明肩頭。

  慧明還不明其意,人已離地而起,眼看自己不由自主地往崖下奔去,不由急得大叫:「施主,小僧......小僧不行......啊......!」

  冷凌秋也不管他,「御風行」隨心而動,抓著慧明,人如鴻毛過水,在崖壁上輕點幾腳,便往那橫生的小樹奔去。

  慧明身在半空,只覺耳畔呼呼生風,身下已然浮空,不由「啊」的一聲出口,隨即緊閉雙目,不敢再往下看。

  只見冷凌秋在崖壁上翻飛跳躍,中途從那幾棵小樹上借力騰挪,如今他「御風行」已至化境,若非負著慧明,只怕連在小樹上借力之法也省了。

  眼見他身形若落葉浮空,幾個起落間便輾轉來到崖底,再回頭看慧明已是臉色煞白,身抖如篩,顯然是被他此舉嚇得不輕,不禁輕輕在慧明肩頭一拍,道:「慧明師父,已然到底了。」

  慧明聞言,這才睜開雙眼,只見周圍樹木林立,落葉遍地,已然身在林中,這才呼出一口涼氣。

  忙伸手裹袖一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顫抖著道:「冷施主......功力卓絕,輕功更......更是非凡,讓小僧好生佩服。」

  冷凌秋歉然一笑:「方才驚著小師父了,還望小師父莫怪,不過此時吹捧之言少說,還是先找人要緊。」

  他說著環顧四周,只見周圍樹木密密麻麻,地下落葉堆積深達尺余,忙又道:「這林中樹葉遮天蔽日,但見方才落地之處,和蕭家兄弟墜落之地不遠,你我各走一邊,分開來尋。」

  說完便和慧明一左一右,分開尋人。

  過不多時,果聽見慧明一聲大喊:「冷施主,在這裡吶。」

  冷凌秋循聲尋去一看,只見二人墜落之處怪石嶙峋,岩石上一大片血漬,蕭鐵手血肉模糊,顯然是被重重砸在岩石之上,已然沒了氣息。


  眼見蕭一凡面上還有一抹血色,便伸手在他脈上一搭,只覺脈若遊絲,若有若無,口中氣入不出,雖是留有一口氣在,但也顯隨時斷絕之象,忙一道真氣灌入,口中急道:「慧明師父,快來幫我搭把手。」

  慧明聞言,搶身過來,作者廖心月最新作品《凌風歌》獨家首發!問道:「可要如何做?」

  冷凌秋道:「他失血過多,又加體內經脈紊亂,已只剩最後一口氣在,能否留得性命,且看天意如何了。」

  說完便讓慧明將蕭一凡頭下腳上,呈一個倒著的「大」字躺在一處斜坡之上。

  慧明不知其意,但見冷凌秋一臉凝重,也不敢多問,只隨著他指揮,將蕭一凡四肢舒展妥直,隨後又見他從懷中掏出銀針,左手捏個劍指,右手捏著銀針,在蕭一凡周身大穴上運指如飛。

  他每點一指,便刺一針,再點一指,再刺一針,如此往復,忙得小半個時辰,方見蕭一凡倒著的頭突然一歪,一股鮮血至口中緩緩而出。

  慧明見蕭一凡面色越來越白,連最後一絲血色都悄然不見,不禁大驚道:「冷施主,這血再流,可就沒了。」

  冷凌秋眉頭緊皺,道:「他之前被人重傷心脈,血脈淤積不通,後來強使真氣,導致經脈紊亂,現在又遭重創,氣血倒灌內廷,如不疏導,便是大羅金仙也難回天。」

  邊說又邊點出兩指,繼續道:「我現在替他疏導體內淤血,聯通脾肺,只要能出氣入氣,方能有一線生機,只是如此一來,他之前的經脈體系就此被毀,這一身功力也只怕就此廢了。」

  慧明聞言,不禁心中一驚,顫聲道:「冷施主此法,倒和本寺中『易筋經』所載功法大相逕庭,所言洗髓者,欲清其內;易筋者,欲堅其外,洗髓清虛,脾肺互通,方能重塑根本,玄香谷的醫術果然了得。」

  冷凌秋苦笑一聲,道:「在下已被逐出玄香谷,從此無門無派,不敢再以玄香谷弟子自居,實不相瞞,貴寺的『易筋經』在下也曾在機緣巧合下參詳過一二,這其中易筋洗髓之道的開篇,也與針灸術中『大患危疾,色脈不順而莫針』相暗合,天下武學萬法同宗,天下醫學自然也相差無幾。」

  說完突見蕭一凡又是一口鮮血湧出,再看他胸口已微有起伏,口中之血越來越少,已然有些進氣,這才多針齊發,在他心脈處連施二十餘針。

  待施針完畢,這才又道:「他四肢多有骨折處,還需尋十來根筆直些的樹枝,做些固定夾棍,否則他這條命就算能撿回來,今後只怕也要落個殘疾。」

  慧明點了點頭,忽道:「阿彌陀佛,那位蕭施主又該如何?」說完一指蕭鐵手。

  冷凌秋看了看蕭鐵手,嘆道:「等下要托活人出山,帶著他終是不便,此地山青林茂,也還是個不錯的歸宿,就葬在此地吧。」

  說完隨手摺下一段枯枝,在地上刨起坑來。

  二人又是一頓忙活,待到天色漸晚,方將蕭鐵手安葬妥當,冷凌秋替蕭一凡接骨之時,慧明便在那裡誦經超度,待他誦經完畢,又用藤蔓樹丫做成擔架,將蕭一凡固定在上,抬著走出山來。

  卻說蓉兒和小梅見冷凌秋和慧明二人下山之後,等了半晌都不見他們身影,乾脆又回到車廂,幾人圍坐一起等冷凌秋回來。

  誰想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眼見天色將晚,蓉兒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又看成不空神色悠閒,一副不急不緩之狀,斜躺在車廂中雙目微閉,也不知有沒有睡著?

  而鄧紫旗知道成不空德行,方才一見自己,便一直盯著她腰間那把銀絲玲瓏弓,生怕他一時心癢,又順手給偷了去,是以一直護在腰間,片刻不得鬆懈。

  眼看二人無動於衷,蓉兒終是忍耐不住,不禁對鄧紫旗道:「紫旗姐姐,過了這麼久都不見公子身影,要不你讓你的寶貝老鷹去看看究竟?對了,我看那慧明小和尚呆頭呆腦的,他們該不會是找不到路吧?」

  鄧紫旗卻道:「慧明和尚呆頭呆腦,冷公子可不是呆頭呆腦的人,如今江湖上人人見著他都禮讓三分,你還怕什麼?」

  蓉兒道:「可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呢。」

  此時突聽成不空道:「你有什麼不放心的,那鄧丫頭才不放心吶,她怕我偷她的那把破弓,捂得跟什麼寶貝兒似的,老偷兒再沒見過世面,也不至於要她那把破弓,你說是不?蓉丫頭?」

  鄧紫旗被他說破心事,也不在意,哼聲道:「有人嘴上說看不上,眼睛卻滴溜溜的一直瞧個不停,若非我捂得緊,只怕早被人偷了。」

  小梅忽道:「紫旗姐姐多慮了罷,這裡要說最貴重之物,當是冷大哥的『寒霜』劍,我看老前輩對這把劍瞧也不瞧,想來他也不是那樣的人,定不會在你我面前做這些手腳。」

  成不空一聽她說那把模樣古樸的劍竟然是「寒霜」,半閉的眼中,不由悄然間閃出一絲精光。

  卻見鄧紫旗搖了搖頭,道:「你就太年輕,不了解有些人的秉性......」

  她話音未落,突聽得幾聲鷹鳴,頓時面上一松,這才對蓉兒道:「冷公子還在山下,和此地相隔不遠,但他們好像有三人?這是怎麼回事?」

  蓉兒一聽,忙翻身爬起,道:「走,去看看。」

  小梅見她要去接人,也跟著起身走出車廂。

  剛一下車,便覺身上一輕,不禁詫異道:「咦,冷大哥的寒霜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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