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雙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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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冷凌秋欺身上前,還未及近,便聽得人群中一聲慘呼,接著血光突起,卻是孫含章瞅准空隙,一刀插進那人臂膀,接著再起一腳,將那人踢飛丈遠。

  周圍幫眾見幫主得手,無不齊聲高喝,顯然是對那被傷之人深惡痛絕。

  待他近前一看,不禁大驚,原來那場中早已躺下一人,已然奄奄一息,細看其面貌,卻是「瀟湘一劍」蕭一凡。而被孫含章踢飛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叱吒江湖的「鐵爪鷹王」蕭鐵手。

  想這二人也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卻不知如今為何會淪落至此?

  又想起陸峰曾言:蕭一凡被人折了劍,傷了手筋,蕭鐵手也被人折斷雙手,難不成這二人如今是被江湖同道唾棄,這才被追殺,以至流落江湖?

  眼見蕭鐵手此時胸前血流如注,身上各處還有七八處刀口,又被孫含章一腳踢飛,口中噴血,顯然傷了內臟,如今早已無還手之力,現在只能勉強靠坐在一尊大石之旁,方能穩住身形。

  不過他到底是條漢子,雖以寡敵眾,但依舊對天龍幫眾人怒目圓睜,毫無懼意。

  此時又看見冷凌秋手捧「千里香」出現在人群中,不禁嘿嘿冷笑一聲,道:「我兄弟東躲西藏,依舊能被你們這群鼠輩找著,原來是被下了這『千里香』,小子,當年我大哥用這東西找到你爹,今日以牙還牙,又被你用這東西找到我兄弟二人,想來也是報應。」

  說著喘息不止,停了一歇,又道:「我大哥當年欠下的仇,今日既然落到我這當兄弟身上,老子死的也算值了。」

  冷凌秋見他誤會自己和天龍幫乃是一夥,為了報當年的殺父之仇,這才在他身上種下這追蹤之法,只是搖了搖頭,也不多做解釋,便將手中「千里香」遞給孫含章,道:「冷凌秋見過孫幫主,這東西物歸原主,還請幫主查驗,可有損傷?」

  那孫含章當初在京城打擂之時,也曾見過冷凌秋,後來和崆峒派的王一夫,形意門的李守義三人合力打擂,雖敗於蒙古小王子諾顏刀下,無顏再留於京城,但也曾從旁人口中聽聞冷凌秋和「大漠第一勇士」伯顏平分秋色的一戰。

  那時他還不知這個看似書生的年輕小子,一身武功已然堪稱絕頂。

  後來他又統領群雄共抗外敵,早已名動江湖,只是沒想到冷凌秋今日會突然在此地現身。忙接過「千里香」道:「原來是冷少俠,這原本是本幫遺落之物,不知冷少俠從何處得來?」

  冷凌秋解釋道:「在下本是因有事路過此地,不想在客棧打尖之時,正好碰到貴幫眾在捉拿賊人,在下一時好奇,便追了上去看個究竟,好巧不巧遇到賊人,正好替貴幫尋回此物,這才特來歸還。」

  孫含章見他面色真誠,不似有偽,又道:「不知那賊人現下如何,可也曾一起抓到?」

  冷凌秋神色一緊,忙歉然道:「說來慚愧,那賊人太過狡猾,輕功其高,眼見被我追得緊了,便將此匣向我擲出,我雖然追回此匣,但卻讓那人跑了,否則定會拿住那人帶來給幫主謝罪。」

  孫含章忙道:「無妨、無妨,今日多虧有冷少俠出手,方能尋回此物,冷少俠能拔刀相助,老夫多謝了。」

  說完又冷冷看了一眼蕭鐵手道:「聽聞冷少俠此前也被這二人追殺,也結下過梁子,今日碰巧,老夫費盡心力方找到這二人,現下新仇舊怨正好一起算,要如何處置這二人,全憑冷少俠做主。」

  冷凌秋看著地上的蕭鐵手和蕭一凡,想著之前被他們千里追趕,一直惶恐度日,哪曾想他二人今日會落到如此田地,心中感嘆,果然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只是不知這天龍幫和這兩人又有什麼過節,非要不死不休?

  不禁問道:「這二人此前確實和在下有些過節,但都是過眼煙雲,如今時過境遷,我也不曾將這些過往放在心上,已然都淡忘了,只是不知他們和貴幫之間,又怎結下樑子?」

  孫含章見他居然既往不咎,倒是有些心胸,便道:「冷少俠心胸寬廣,不計仇怨,老夫深感欽佩,但這二人助紂為虐,禍亂江湖,此前血衣樓重現江湖,收服『滾刀堂』『怒蛟幫』『鷹爪門』等十餘個江湖小幫會為其效力,哪曾想後來又盯上我天龍幫。」

  邊說邊望了蕭鐵手一眼,又道:「我天龍幫雖是小門小派,但向來安分守己,從未在江湖上生事,自然不願與其同流,誰知他們卻不願干休,不僅脅迫我幫歸附,還打死打傷我幫中數人,那時我刀法未成,深感無奈,只得暫避其鋒,好在蒼天有眼,讓這二人能活到今日,方能再尋到他們,只是可惜蕭千絕那老賊卻死得早了些。」


  蕭鐵手此時呼吸已然不暢,聽他辱罵兄長,怒道:「一群雜毛,在這裡口出狂言,若我大哥在,哪還能輪得到你這廝囂張,哇......」一句話未完,便又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看來是方才被孫含章一腳踢得不輕,若不加以救治,只怕很難活過今日。

  孫含章見他臨死不懼,不禁嘿嘿一聲冷笑,道:「蕭老賊,你若今日跪地叩頭,替我那些死傷在你手裡的兄弟賠禮道歉,說不定老夫還饒你一命,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蕭鐵手「哼」了一聲,道:「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豈能向你這等齷齪小人求饒,一群鬣狗一樣的孬種,只會乘人之危的雜毛,也配老子一句道歉?」

  他說著便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走到蕭一凡身前伏下道:「老哥,今生無緣,只有來世再做兄弟了。」

  說完便想要拉蕭一凡起來,但他此時身負重傷,手上力道又不夠,連拉幾次,都未能如願。

  冷凌秋此時才知兩方是當年血衣樓結下的仇怨,那時他還剛剛涉足江湖,也曾聽聞血衣樓的所作所為,只是時過境遷,自從蕭千絕死後,血衣樓無人統屬,早已四分五裂,此前看似顯赫,但不過都是些被脅迫的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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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樹倒猢猻散,這些人秋後算帳,沒了蕭千絕坐鎮,免不得會被江湖中人群起而攻,想來血衣樓早些年做的惡事不少,也怪不得天龍幫要找他們算帳了。

  此時突聽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假令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冷凌秋聞聲望去,看是慧明和尚,不禁道:「慧明小師父,你又怎會來此處?」

  慧明也認得冷凌秋,忙道:「小僧奉師命下山歷練,雲遊至此,方見世間殺孽,特趕來相勸,冷施主心有百川之闊,可願不作殺業?」

  冷凌秋見他不去勸孫含章,反而先勸自己,正要出聲解釋,卻聽孫含章「哼」了一聲,怒極反笑道:「原來這位小和尚要勸人立地成佛,當初這老賊為禍江湖之時,你怎不勸他先成佛?」

  這一問,頓時將慧明問住了,冷凌秋之前見他時,他還不過是個小沙彌,只怕連山門都未曾出過,如今長大了些,才下山歷練,碰巧遇到此事,佛家好生之德,這才出言相勸。

  想必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輕,是以這才先勸自己,便解圍道:「慧明師父所言在理,冤冤相報何時了,在下也知其然,若天下人都能這般,這世間便不會有這些仇怨,卻不知孫幫主意下如何。」

  慧明聽他言語間有偏向自己之意,心中微喜,連忙報以感激之色。

  孫含章聽得冷凌秋話鋒微轉,只覺他好像對蕭鐵手和蕭一凡不甚記仇,心中詫異道:此人年紀輕輕,心胸居然如此開闊,傳言當年他被血衣樓追殺之事,莫非有誤不成?

  剛才還說讓他來處置這兩人,看來話說滿了些,今日好不容易找到這二人,若不殺了泄憤,自己今後在幫中如何服眾?斷不能聽他們之言。

  他心意已畢,正要想法將這兄弟二人殺了,卻聽得蕭鐵手冷笑一聲,道:「一個假和尚,一個臭小子,一副假惺惺的樣子看了都反胃作嘔,老子才不會領你們情,男子漢死則死矣,又有何懼。」

  冷凌秋見他顫顫巍巍,終於是將蕭一凡扶將起來,又揚天長笑一聲:「今日我蕭氏兄弟,終是聚齊矣。」

  說完運足全身力氣,將蕭一凡架在肩頭,便往山崖處走去。

  孫含章見他要尋死,正中下懷,若他能自我了斷,不僅報了當年仇,又在幫中兄弟面前立了威,主要是這樣也不會得罪冷凌秋,如此一來最是完美。

  唯有慧明一見,連忙上前勸阻,口中道:「蕭施主......」話音未落,只見蕭鐵手抬起一掌,拍向慧明,口中喝罵道:「臭和尚,休要假惺惺,滾開。」

  冷凌秋見那掌力綿軟無力,想來已是強弩之末,一掌拍出,趁慧明閃避之時,他人已然走到山崖處,但聽蕭鐵手大喝一聲:「大哥,兄弟來也。」說完抱起蕭一凡往前便倒。

  慧明搶先上去,一把撈出,無奈蕭鐵手心意已絕,撲下之時又快又急,慧明救之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二人從眼前墜落崖下。

  他趴在懸崖邊上,望著深不見底的山崖,心中黯然。

  想必他也未曾想過剛剛初入江湖,便有人在眼前喪生,一時心緒繁複,終不能定,只得解下胸前佛珠,盤坐崖邊,念起了「往生咒」。

  見蕭家兄弟墜落之後,天龍幫眾人也圍攏過來,探頭往下望去,只見那斷崖處從外斜長一棵古榕,枝繁葉茂,擋住了眾人視線,也不知那崖深幾許。


  只有被二人屍骨砸斷的樹枝殘葉上,還沾留下點點血漬。

  冷凌秋看著這二位曾叱吒江湖的人物,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不禁心有戚戚。

  此時孫含章在崖邊「呸」了一口,恨聲道:「死有餘辜,可惜未能親刃此賊。」如此口吻,可見曾經也對血衣樓恨意滔天,天龍幫眾人見得二人身死,更是歡呼雀躍,無不拍手稱快。

  冷凌秋站在慧明之旁,低聲道:「小師父切莫自責,方才我見鷹王氣息不穩,又傷在胸口『氣戶』穴,生機已然斷絕,即使大羅金仙也難救回,他兄弟二人選擇自絕於此,已是保存了最後的一絲顏面,是以方才在下才未加阻止。」

  要知冷凌秋現在武功超絕,要攔下蕭氏兄弟也並非難事,慧明本來心中還怨他方才為何不出手阻攔,聽他這一說,方知是錯怪了他,只得帶著愧意輕輕點頭,然後繼續念那「往生咒」超度二人亡魂。

  突聽孫含章道:「此事已畢,又多謝冷少俠替本幫追回寶物,若是方便,不如回幫中一聚,也好讓孫某略盡地主之誼。」

  說完對冷凌秋抱拳一禮,其他幫眾也圍聚過來,紛紛相邀。

  冷凌秋忙回一禮道:「孫幫主客氣了,不過路見不平,舉手之勞而已,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今日不巧,在下還有同伴隨行,不多時便會趕到,幫主盛情,只好心領了,來日有暇,自當登門。」

  他話音未落,便見一輛馬車輕搖慢趕,緩緩朝這邊而來,無奈此地崎嶇,不便駕車,趕車人只得將車停在官道之旁相候。

  冷凌秋見蓉兒趕馬過來,便往前一指,對孫含章道:「那便是在下同伴,來尋我了。」

  孫含章見他婉拒,又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見那馬車上坐著女眷,正對著這邊揮手,知他所言不假,便不好再邀,只得道:「既然如此,那孫某也不強求,江湖路遠,咱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冷凌秋說著便對眾人一一作別,待天龍幫眾走盡之後,蓉兒和小梅這才過來,冷凌秋問道:「紫旗姑娘一人在車上麼?」

  蓉兒搖了搖頭道:「紫旗姐姐是怕包袱盤纏被人順走,這才留在車上守著哩。」

  冷凌秋一聽,心知成不空已然和她們匯合了,那老偷兒之前便惦記翎羽山莊的蒼鷹,無奈不能得逞,但也暴露成不空見著好東西便心癢的個性,也怪不得鄧紫旗處處防著他了。

  作者廖心月攜《凌風歌》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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