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生死簿上勾一筆，從此人間無散修
筆桿不僅變重了，還在「長肉」。
李長生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手中那根原本冰涼堅硬的判官筆，此刻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般，順著他的掌紋向外延伸。
它吞噬了那隻窺探的複眼，又喝乾了大明三百年的國運，現在它「飽」了，開始反哺。
無數灰色的霧氣從筆尖溢出，沒有消散在風中，而是極其乖順地在李長生面前交織、壓縮、凝固。
幾息之後，一本足有三寸厚的灰色冊子，憑空浮現。
封面粗糙得像是用死人的皮打磨出來的，沒有任何花哨的紋路，只有三個扭曲的、仿佛在流血的古篆——《生死簿》。
當然，李長生很清楚，這不是傳說中那本能定仙佛生死的先天靈寶。
這充其量是個「區域網伺服器」。
它只能覆蓋這個剛剛被他補好窟窿的笑傲江湖世界。
但這已經足夠了。
李長生隨手翻開一頁，上面的字跡還沒幹透，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有些名字鮮紅如血，那是陽壽未盡的；有些名字灰敗發黑，那是死期將至的。
「接著。」
李長生看都沒看，隨手將那本足以讓天下人瘋狂的冊子扔了出去。
任盈盈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入手的一瞬間，這位魔教聖姑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腳下的青石板「咔嚓」一聲裂成了蛛網。
好重。
這不是重量，是因果。
「七天。」
李長生重新坐回森羅殿的石座上，一邊用指甲剔著判官筆上殘留的金漆，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拿著這本冊子，去對這天下的人口。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乞丐流民，名字沒在上面的，統統歸為『黑戶孤魂』。」
任盈盈捧著冊子的手在微微顫抖，她聽懂了這背後的血腥味。
「如果……他們不配合呢？」
「不配合？」李長生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各地城隍廟的勾魂索是擺設嗎？七天一過，未登記者，肉身銷毀，魂魄充公。」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刺耳的摩擦聲從山道上傳來。
那是骨頭在石頭上硬磨的聲音。
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拖著殘軀，一步一叩首地往上爬。
是沖虛道長。
這位曾經德高望重的武當掌門，此刻哪裡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樣子？
左臂齊根斷裂，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臉色慘白如紙，髮髻散亂，滿臉的塵土與血污。
但他不敢停。
他親眼看見方證大師變成了飼料，那種直透靈魂的恐懼，擊碎了他所有的矜持。
爬到鬼門關前，沖虛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地面，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罪人沖虛，求見陰天子！」
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李長生微微側頭，目光越過幾十級台階，落在像條死狗一樣的沖虛身上。
「你有事？」
沖虛身子一顫，不敢抬頭，急促地說道：「貧道……罪人願獻上武當派千年傳承！藏經閣內三千道藏，太極拳劍心法，還有武當上下五百弟子的性命……全給您！」
他喘了一口氣，抬起頭，眼中全是卑微的祈求：「只求……只求陛下在生死簿上，給貧道賞個『陰差』的編制。哪怕是個掃地的野鬼也行！貧道不想死……不想魂飛魄散啊！」
他是個聰明人。
他看出來了，這天變了。
以後這世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給李長生打工的，一種是死人。
李長生沒有說話，只是轉動著手裡的筆。
他在權衡。
武當派的資源確實不錯，若是放在半個時辰前，他或許會考慮收條狗。
但現在，規矩剛立，不能破。
李長生看了一眼站在鬼門關陰影里的風清揚。
「老風。」
「在。」
風清揚走了出來。
這位曾經的劍宗神話，如今穿著一身漆黑的陰帥甲冑，那張清癯的臉上再無半點瀟灑，只剩下岩石般的冷硬。
「有人想走後門。」李長生淡淡地說道，「按新律法，怎麼判？」
風清揚的手按在了劍柄上，聲音沒有起伏：「此前試圖強闖裂隙者，視為『叛界罪』。剝奪肉身，神魂貶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為人。」
沖虛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我是武當掌門！我有用！我比那些泥腿子有用！」
他瘋狂地嘶吼著，真氣爆發，試圖起身逃離。
但他快不過風清揚的劍。
或許，更準確地說，是他快不過這華山之上的「規則」。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
風清揚只是簡單地拔劍，揮劍。
那一劍，仿佛切開了空間。
沖虛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的腦袋依然留在脖子上，但雙眼中的神采卻瞬間熄滅了。
李長生手中的判官筆輕輕一點。
一道透明的虛影從沖虛的屍體上被強行扯了出來。
那靈魂還在掙扎，還在尖叫，但隨著李長生筆尖一勾，直接被扔進了遠處那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那是剛剛搭建好的畜生道預備役。
「下輩子，投胎做頭豬吧。」
李長生收回目光，像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任盈盈。
「還有一件事。」
任盈盈連忙收斂心神，躬身聽命。
「那些練武的，太不可控了。」李長生敲了敲那本生死簿，「發一道神諭：從今天起，凡人修煉，必須先去當地城隍廟考取『修煉證』。」
「不管是少林易筋經，還是你們日月神教的吸星大法，全部作廢。想練功？可以。地府統一發放刪減版的『香火法門』。」
李長生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告訴天下人，私自修煉內功古法者，一旦丹田產生氣感，生死簿會自動感應，直接勾銷陽壽。練一寸氣，折十年命。」
「我要這江湖，從此再無散修。」
「是。」
任盈盈深吸一口氣，抱著生死簿退了下去。
她知道，這道命令一旦發出去，整個武林就徹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等級森嚴的神道王朝。
此時，山頂只剩下李長生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崖邊，俯瞰著腳下這片大地。
原本一直隱隱排斥他的世界意志，此刻徹底安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臂使指的掌控感。
每一縷風的流動，每一棵草的呼吸，甚至每一個人的心跳，都在他的監控之中。
這種感覺，很美妙。
但他並不滿足。
這方池塘已經被他修好了，水也清了，魚也管住了。
但也因此，變得有些無趣。
李長生的目光穿過雲層，看向了遙遠虛空中那些若隱若現的星點。
每一個星點，都代表著一個未知的位面。
既然手裡有了網，又有了餌，為什麼不去別的池塘里撈幾條大魚呢？
山腳下，第一座城隍廟的鐘聲響了。
那聲音沉悶、壓抑，順著風傳得很遠。
幾個正躲在破廟裡偷偷打坐練氣的江湖客，突然覺得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原本烏黑的頭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
生死簿的第一次「殺毒」，開始了。
李長生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手中那根原本冰涼堅硬的判官筆，此刻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般，順著他的掌紋向外延伸。
它吞噬了那隻窺探的複眼，又喝乾了大明三百年的國運，現在它「飽」了，開始反哺。
無數灰色的霧氣從筆尖溢出，沒有消散在風中，而是極其乖順地在李長生面前交織、壓縮、凝固。
幾息之後，一本足有三寸厚的灰色冊子，憑空浮現。
封面粗糙得像是用死人的皮打磨出來的，沒有任何花哨的紋路，只有三個扭曲的、仿佛在流血的古篆——《生死簿》。
當然，李長生很清楚，這不是傳說中那本能定仙佛生死的先天靈寶。
這充其量是個「區域網伺服器」。
它只能覆蓋這個剛剛被他補好窟窿的笑傲江湖世界。
但這已經足夠了。
李長生隨手翻開一頁，上面的字跡還沒幹透，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有些名字鮮紅如血，那是陽壽未盡的；有些名字灰敗發黑，那是死期將至的。
「接著。」
李長生看都沒看，隨手將那本足以讓天下人瘋狂的冊子扔了出去。
任盈盈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入手的一瞬間，這位魔教聖姑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腳下的青石板「咔嚓」一聲裂成了蛛網。
好重。
這不是重量，是因果。
「七天。」
李長生重新坐回森羅殿的石座上，一邊用指甲剔著判官筆上殘留的金漆，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拿著這本冊子，去對這天下的人口。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乞丐流民，名字沒在上面的，統統歸為『黑戶孤魂』。」
任盈盈捧著冊子的手在微微顫抖，她聽懂了這背後的血腥味。
「如果……他們不配合呢？」
「不配合？」李長生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各地城隍廟的勾魂索是擺設嗎？七天一過，未登記者，肉身銷毀，魂魄充公。」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刺耳的摩擦聲從山道上傳來。
那是骨頭在石頭上硬磨的聲音。
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拖著殘軀，一步一叩首地往上爬。
是沖虛道長。
這位曾經德高望重的武當掌門，此刻哪裡還有半點仙風道骨的樣子？
左臂齊根斷裂，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臉色慘白如紙，髮髻散亂，滿臉的塵土與血污。
但他不敢停。
他親眼看見方證大師變成了飼料，那種直透靈魂的恐懼，擊碎了他所有的矜持。
爬到鬼門關前，沖虛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地面，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罪人沖虛，求見陰天子！」
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李長生微微側頭，目光越過幾十級台階，落在像條死狗一樣的沖虛身上。
「你有事？」
沖虛身子一顫，不敢抬頭，急促地說道：「貧道……罪人願獻上武當派千年傳承！藏經閣內三千道藏，太極拳劍心法，還有武當上下五百弟子的性命……全給您！」
他喘了一口氣，抬起頭，眼中全是卑微的祈求：「只求……只求陛下在生死簿上，給貧道賞個『陰差』的編制。哪怕是個掃地的野鬼也行！貧道不想死……不想魂飛魄散啊！」
他是個聰明人。
他看出來了，這天變了。
以後這世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給李長生打工的，一種是死人。
李長生沒有說話，只是轉動著手裡的筆。
他在權衡。
武當派的資源確實不錯，若是放在半個時辰前，他或許會考慮收條狗。
但現在，規矩剛立，不能破。
李長生看了一眼站在鬼門關陰影里的風清揚。
「老風。」
「在。」
風清揚走了出來。
這位曾經的劍宗神話，如今穿著一身漆黑的陰帥甲冑，那張清癯的臉上再無半點瀟灑，只剩下岩石般的冷硬。
「有人想走後門。」李長生淡淡地說道，「按新律法，怎麼判？」
風清揚的手按在了劍柄上，聲音沒有起伏：「此前試圖強闖裂隙者，視為『叛界罪』。剝奪肉身，神魂貶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為人。」
沖虛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我是武當掌門！我有用！我比那些泥腿子有用！」
他瘋狂地嘶吼著，真氣爆發，試圖起身逃離。
但他快不過風清揚的劍。
或許，更準確地說，是他快不過這華山之上的「規則」。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
風清揚只是簡單地拔劍，揮劍。
那一劍，仿佛切開了空間。
沖虛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的腦袋依然留在脖子上，但雙眼中的神采卻瞬間熄滅了。
李長生手中的判官筆輕輕一點。
一道透明的虛影從沖虛的屍體上被強行扯了出來。
那靈魂還在掙扎，還在尖叫，但隨著李長生筆尖一勾，直接被扔進了遠處那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那是剛剛搭建好的畜生道預備役。
「下輩子，投胎做頭豬吧。」
李長生收回目光，像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任盈盈。
「還有一件事。」
任盈盈連忙收斂心神，躬身聽命。
「那些練武的，太不可控了。」李長生敲了敲那本生死簿，「發一道神諭：從今天起，凡人修煉，必須先去當地城隍廟考取『修煉證』。」
「不管是少林易筋經，還是你們日月神教的吸星大法，全部作廢。想練功？可以。地府統一發放刪減版的『香火法門』。」
李長生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告訴天下人，私自修煉內功古法者，一旦丹田產生氣感，生死簿會自動感應，直接勾銷陽壽。練一寸氣，折十年命。」
「我要這江湖，從此再無散修。」
「是。」
任盈盈深吸一口氣，抱著生死簿退了下去。
她知道，這道命令一旦發出去，整個武林就徹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等級森嚴的神道王朝。
此時，山頂只剩下李長生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崖邊，俯瞰著腳下這片大地。
原本一直隱隱排斥他的世界意志，此刻徹底安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臂使指的掌控感。
每一縷風的流動，每一棵草的呼吸，甚至每一個人的心跳，都在他的監控之中。
這種感覺，很美妙。
但他並不滿足。
這方池塘已經被他修好了，水也清了，魚也管住了。
但也因此，變得有些無趣。
李長生的目光穿過雲層，看向了遙遠虛空中那些若隱若現的星點。
每一個星點，都代表著一個未知的位面。
既然手裡有了網，又有了餌，為什麼不去別的池塘里撈幾條大魚呢？
山腳下，第一座城隍廟的鐘聲響了。
那聲音沉悶、壓抑，順著風傳得很遠。
幾個正躲在破廟裡偷偷打坐練氣的江湖客，突然覺得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原本烏黑的頭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
生死簿的第一次「殺毒」，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