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這孽障不在五行中，歸本座私有
那隻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墨痕。
「鎮。」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個漆黑如墨的巨大篆字憑空壓下，生生嵌進了那堆瘋狂蠕動的白骨與東方不敗之間。
空氣中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就像滾油潑進了積雪。
李長生眉頭微皺。
不對勁。
那黑色的「鎮」字乃是陰司權柄所化，按理說專克陰魂鬼物。
但這地縫裡伸出來的白骨手臂，非但沒有畏懼退縮，反而在接觸到神力的瞬間，開始瘋狂分泌一種腥臭的黃水，試圖腐蝕這道敕令。
這不是鬼。
李長生前世作為法醫的直覺瞬間上線。
鬼魂是能量體，但這東西有實體，有觸感，更重要的是，它們身上沒有「靈智」，只有純粹得令人作嘔的……惡意。
是「殺孽」。
這方天地數百年來江湖仇殺積攢下的因果，沒有地府輪迴疏導，全都爛在了地底，發酵成了這種怪物。
「啊——！」
東方不敗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哪怕是剛才被剝奪修為、打落神壇，這位曾經的天下第一人也沒露出過這種表情。
那是一種面對食物鏈頂端捕食者的本能恐懼。
此時的東方不敗，發枯如草，麵皮皺縮，哪裡還有半分日出東方的霸氣？
他看著那幾根差點抓破他腳踝的白骨，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恐。
他寧願面對李長生這個冷酷的判官，也不願被拖進那下面未知的深淵。
「尊神……尊神救我！」
東方不敗竟然手腳並用，向著李長生懸浮的方向跪爬了幾步，額頭磕在碎石上，血肉模糊。
「我願受陰司千刀萬剮！下油鍋！下刀山！只求速死！別讓它們碰我！別讓它們……」
這一幕若是讓江湖人看到，恐怕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但在李長生看來，這很合理。
罪犯在面對正規警察時，總比面對黑吃黑的變態殺手要有安全感。
至少，陰司講「律」，而下面那東西，只講「吃」。
「哼。」
李長生冷哼一聲，袖袍一揮。
袖裡乾坤發動。
東方不敗那具已經開始散發腐朽氣息的殘軀瞬間消失，連帶著那破碎不堪的神魂，被強行攝入了陰司囚牢。
沒了目標，那地縫中的白骨手臂瞬間暴動，失去了理智般向著四周抓撓，甚至想要攀附著崖壁爬上來。
「左冷禪。」
李長生頭都沒回，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屬下在！」
左冷禪渾身一激靈，提著虛幻的闊劍沖了過來。
他雖然也怕那地下的東西，但他更怕頭頂這位爺。
「結陣。森羅大陣。」
李長生手中判官筆一點，「把你帶來的那點陰兵都填上去。用五嶽劍派幾百年的陰煞之氣，給我把這口子堵上。」
「是！」
左冷禪咬牙切齒，回頭衝著那幾百個瑟瑟發抖的陰兵厲吼一聲。
陰風驟起。
數百道悽厲的鬼影在懸崖邊連成一片，五嶽劍派死後的怨氣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屏障，死死蓋住了那道裂縫。
以毒攻毒。
用江湖人的怨氣，去壓制江湖人的殺孽。
趁著局面暫時穩住，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李長生身側。
任盈盈臉色蒼白，手裡捧著一卷早已泛黃髮脆的羊皮卷，雙手呈上。
「尊神，查到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顯然也被剛才那一幕嚇得不輕，「這是我教秘錄《黑木崖志》。此處……根本不是什麼風水寶地。」
李長生接過羊皮卷，神識一掃，目光驟然變得幽深。
果然。
黑木崖，原名「埋骨崖」。
這裡不僅是日月神教歷代教主的埋骨之地，更是這數百年來，江湖上所謂「正邪大戰」死傷最慘烈的地方。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下水道口。
全天下的污穢之氣，都順著地脈匯聚於此。
所謂的「絕地天通」，根本不是靈氣消失了。
李長生看著腳下這片土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這世間的靈氣還在，只是被這數百年的殺戮、貪婪、怨恨給「污染」了。
就像是一鍋好湯里掉進了幾百隻死老鼠，湯還在，但喝了會死人。
東方不敗妄圖吸收這種能量來成神，練到最後，不過是把這天下的劇毒都吸進了自己肚子裡。
既然找到了病灶，那就得動手術。
「退後。」
李長生低喝一聲。
任盈盈和左冷禪聞言，不敢有絲毫遲疑，瘋狂向後暴退。
李長生並沒有用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他只是將判官筆倒轉，以筆桿為軸，在虛空中狠狠一攪。
原本籠罩在黑木崖周圍的護山大陣，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逆轉。」
陣法節點一個個崩碎。
這原本用來防禦外敵的大陣，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抽水泵。
「轟隆隆——」
整座黑木崖開始劇烈震顫，仿佛有一條地龍在山腹中翻身。
山石崩塌，煙塵漫天。
在左冷禪和任盈盈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半個黑木崖，塌了。
露出了那早已腐爛潰敗的山體內部。
而在那廢墟之上，李長生凌空虛握。
方圓百里的黑色怨煞之氣，被那個逆轉的大陣強行抽取、壓縮、坍塌。
無數悽厲的嚎叫聲在風中迴蕩，那是幾百年來死在這裡的冤魂最後的哀鳴。
一刻鐘後。
風停了。
李長生的掌心中，懸浮著一顆漆黑如墨、表面隱約有血絲遊走的珠子。
只有鴿子蛋大小，卻沉重得仿佛托著一座山。
「孽龍珠。」
李長生看著這顆珠子，眼神複雜。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病根」，也是這末法時代的真相。
地縫已經被坍塌的山體掩埋，雖然治標不治本，但至少把蓋子重新捂嚴實了。
李長生反手將那顆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珠子收進袖中。
這東西放在這裡是個炸彈，但若用得好，就是重塑地府最關鍵的材料。
不過，僅憑他現在的城隍神位，還消化不了這麼大的因果。
需要借勢。
借這天下最大的一股勢。
李長生抬頭，目光穿透層層雲霧，望向了北方的京城方向。
那裡，有兩個人正在等他。
一個是人間的帝王，一個是當世的聖人。
「左冷禪，看好這裡，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李長生身形漸漸淡化，只留下一句縹緲的神諭迴蕩在廢墟之上。
「本座要去一趟太廟。」
「鎮。」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個漆黑如墨的巨大篆字憑空壓下，生生嵌進了那堆瘋狂蠕動的白骨與東方不敗之間。
空氣中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就像滾油潑進了積雪。
李長生眉頭微皺。
不對勁。
那黑色的「鎮」字乃是陰司權柄所化，按理說專克陰魂鬼物。
但這地縫裡伸出來的白骨手臂，非但沒有畏懼退縮，反而在接觸到神力的瞬間，開始瘋狂分泌一種腥臭的黃水，試圖腐蝕這道敕令。
這不是鬼。
李長生前世作為法醫的直覺瞬間上線。
鬼魂是能量體，但這東西有實體，有觸感，更重要的是，它們身上沒有「靈智」，只有純粹得令人作嘔的……惡意。
是「殺孽」。
這方天地數百年來江湖仇殺積攢下的因果，沒有地府輪迴疏導，全都爛在了地底，發酵成了這種怪物。
「啊——！」
東方不敗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哪怕是剛才被剝奪修為、打落神壇，這位曾經的天下第一人也沒露出過這種表情。
那是一種面對食物鏈頂端捕食者的本能恐懼。
此時的東方不敗，發枯如草，麵皮皺縮，哪裡還有半分日出東方的霸氣？
他看著那幾根差點抓破他腳踝的白骨，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恐。
他寧願面對李長生這個冷酷的判官，也不願被拖進那下面未知的深淵。
「尊神……尊神救我！」
東方不敗竟然手腳並用，向著李長生懸浮的方向跪爬了幾步，額頭磕在碎石上，血肉模糊。
「我願受陰司千刀萬剮！下油鍋！下刀山！只求速死！別讓它們碰我！別讓它們……」
這一幕若是讓江湖人看到，恐怕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但在李長生看來，這很合理。
罪犯在面對正規警察時，總比面對黑吃黑的變態殺手要有安全感。
至少，陰司講「律」，而下面那東西，只講「吃」。
「哼。」
李長生冷哼一聲，袖袍一揮。
袖裡乾坤發動。
東方不敗那具已經開始散發腐朽氣息的殘軀瞬間消失，連帶著那破碎不堪的神魂，被強行攝入了陰司囚牢。
沒了目標，那地縫中的白骨手臂瞬間暴動，失去了理智般向著四周抓撓，甚至想要攀附著崖壁爬上來。
「左冷禪。」
李長生頭都沒回，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屬下在！」
左冷禪渾身一激靈，提著虛幻的闊劍沖了過來。
他雖然也怕那地下的東西，但他更怕頭頂這位爺。
「結陣。森羅大陣。」
李長生手中判官筆一點，「把你帶來的那點陰兵都填上去。用五嶽劍派幾百年的陰煞之氣，給我把這口子堵上。」
「是！」
左冷禪咬牙切齒，回頭衝著那幾百個瑟瑟發抖的陰兵厲吼一聲。
陰風驟起。
數百道悽厲的鬼影在懸崖邊連成一片，五嶽劍派死後的怨氣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屏障，死死蓋住了那道裂縫。
以毒攻毒。
用江湖人的怨氣，去壓制江湖人的殺孽。
趁著局面暫時穩住，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李長生身側。
任盈盈臉色蒼白，手裡捧著一卷早已泛黃髮脆的羊皮卷，雙手呈上。
「尊神，查到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顯然也被剛才那一幕嚇得不輕，「這是我教秘錄《黑木崖志》。此處……根本不是什麼風水寶地。」
李長生接過羊皮卷，神識一掃，目光驟然變得幽深。
果然。
黑木崖，原名「埋骨崖」。
這裡不僅是日月神教歷代教主的埋骨之地，更是這數百年來，江湖上所謂「正邪大戰」死傷最慘烈的地方。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下水道口。
全天下的污穢之氣，都順著地脈匯聚於此。
所謂的「絕地天通」，根本不是靈氣消失了。
李長生看著腳下這片土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這世間的靈氣還在，只是被這數百年的殺戮、貪婪、怨恨給「污染」了。
就像是一鍋好湯里掉進了幾百隻死老鼠，湯還在，但喝了會死人。
東方不敗妄圖吸收這種能量來成神，練到最後，不過是把這天下的劇毒都吸進了自己肚子裡。
既然找到了病灶，那就得動手術。
「退後。」
李長生低喝一聲。
任盈盈和左冷禪聞言，不敢有絲毫遲疑，瘋狂向後暴退。
李長生並沒有用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他只是將判官筆倒轉，以筆桿為軸，在虛空中狠狠一攪。
原本籠罩在黑木崖周圍的護山大陣，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逆轉。」
陣法節點一個個崩碎。
這原本用來防禦外敵的大陣，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抽水泵。
「轟隆隆——」
整座黑木崖開始劇烈震顫，仿佛有一條地龍在山腹中翻身。
山石崩塌，煙塵漫天。
在左冷禪和任盈盈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半個黑木崖，塌了。
露出了那早已腐爛潰敗的山體內部。
而在那廢墟之上，李長生凌空虛握。
方圓百里的黑色怨煞之氣，被那個逆轉的大陣強行抽取、壓縮、坍塌。
無數悽厲的嚎叫聲在風中迴蕩，那是幾百年來死在這裡的冤魂最後的哀鳴。
一刻鐘後。
風停了。
李長生的掌心中，懸浮著一顆漆黑如墨、表面隱約有血絲遊走的珠子。
只有鴿子蛋大小，卻沉重得仿佛托著一座山。
「孽龍珠。」
李長生看著這顆珠子，眼神複雜。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病根」，也是這末法時代的真相。
地縫已經被坍塌的山體掩埋，雖然治標不治本，但至少把蓋子重新捂嚴實了。
李長生反手將那顆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珠子收進袖中。
這東西放在這裡是個炸彈，但若用得好，就是重塑地府最關鍵的材料。
不過，僅憑他現在的城隍神位，還消化不了這麼大的因果。
需要借勢。
借這天下最大的一股勢。
李長生抬頭，目光穿透層層雲霧，望向了北方的京城方向。
那裡，有兩個人正在等他。
一個是人間的帝王，一個是當世的聖人。
「左冷禪，看好這裡，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
李長生身形漸漸淡化，只留下一句縹緲的神諭迴蕩在廢墟之上。
「本座要去一趟太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