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剖開丹田看一看，裡面養的全是蠱
京城的夜，沉得像灌了鉛。
太廟之中，只有三根兒臂粗的鯨油長明燈還在掙扎著燃燒，偶爾爆出一朵燈花，把大殿裡那些列祖列宗的牌位照得影影綽綽。
李長生並沒有那種神仙下凡的飄逸感。
他甚至覺得有點累，就像剛做完一台持續了二十個小時的大解剖手術，渾身都透著股洗不掉的福馬林味——當然，在這裡是那種陳腐的陰煞味。
他隨手把那顆「孽龍珠」往供桌上一丟。
骨碌碌。
那珠子滾過明太祖朱元璋的牌位前，停在了一盤早已乾癟的貢品蘋果旁邊。
珠子表面還在極其緩慢地蠕動，像是一顆被剝了皮、還在跳動的心臟。
「這就是你要的東西？」
說話的是朱厚照。
這位大明正德皇帝正蹲在供桌旁，手裡拿著根用來撥燈芯的銅簽子，想戳那珠子，又不太敢，那副好奇又忌憚的模樣，像極了在路邊發現死老鼠的小孩。
「別碰。」李長生找了張太師椅坐下，姿態甚至有點不敬，「除非你想變成第二個東方不敗。」
朱厚照手一抖，銅簽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站在另一側的王守仁則要沉穩得多。
這位心學宗師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手裡捏著一枚李長生之前賜下的「陰司通寶」，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
他能感覺到那顆珠子裡蘊含的恐怖惡意，那種惡意讓他這個信奉「致良知」的聖人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帝君，」王守仁拱了拱手，稱呼變了，「這究竟是何物？」
「這是江湖。」
李長生回答得很乾脆。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陰影，「左冷禪，滾出來。」
陰風一卷。
左冷禪的身影唯唯諾諾地顯現出來。
自從在黑木崖見了那滿地白骨手之後，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五嶽盟主，現在乖巧得像只被拔了牙的狗。
「把你的寒冰真氣，運到極致。」李長生像是在指揮一個實習生。
左冷禪不敢不從。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鬼魂不需要呼吸，但這是一種生前的肌肉記憶。
只見他雙掌緩緩推出，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瞬間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驟降，連長明燈的火焰都被壓得只剩豆大一點。
這寒冰真氣，是他苦修四十年的成果，也是他稱霸武林的資本。
哪怕成了鬼，這股力量依然讓他感到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陽明先生，」李長生看向王守仁，「用我給你的那枚銅錢，擦一擦眼睛。那是暫時的『判官眼』，能讓你看到微觀層面的真相。」
王守仁依言照做。
銅錢冰涼，擦過眼皮時有一種被薄荷水激了一下的刺痛感。
當他再次睜開眼，看向正在運功的左冷禪時，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聖人，猛地向後退了三步，臉色慘白如紙，喉嚨里發出「咯嘍」一聲，差點當場吐出來。
在他的視野里，哪裡有什麼純淨的白色真氣？
左冷禪那半透明的丹田位置，密密麻麻地盤踞著成千上萬條黑色的細線。
那不是氣。
那是蟲。
那些黑線蟲像是活的，它們糾纏、扭曲、互相吞噬，每一條蟲子的頂端都長著看不見的口器，正死死地咬在左冷禪的神魂深處，汲取著他的「存在」來壯大自己。
所謂的「運功」，就是刺激這些蟲子，讓它們瘋狂躁動，從而釋放出一種陰冷的排泄物——那就是江湖人引以為傲的「寒冰真氣」。
「這……這是……」王守仁指著左冷禪的手指在劇烈顫抖。
「這就是內力。」
李長生站起身，走到左冷禪面前，那眼神就像法醫在向家屬解釋死因，「這個世界早就『死』了。靈氣斷絕，天地間剩下的只有幾百年積攢下來的怨氣、死氣和煞氣。」
「武林中人所謂的吸納天地靈氣，其實就是在吸食屍氣。他們把這些髒東西吸進體內，用自己的精血去餵養。」
李長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左冷禪的丹田處。
「功力越高，養的蠱就越多。為什麼絕頂高手晚年大多性情大變、走火入魔？為什麼任我行會變得狂躁嗜殺？為什麼岳不群會變得陰陽怪氣？」
「因為腦子被蟲子吃得差不多了。」
這番話，比剛才的畫面更讓左冷禪崩潰。
他呆呆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
雖然他看不見那些蟲子，但他突然覺得丹田裡一陣幻痛，仿佛真的有千萬張嘴在啃噬他的靈魂。
「不……不可能！」左冷禪嘶吼著，下意識地想要散去一身功力。
「我勸你別動。」李長生冷冷地打斷了他，「這些東西已經和你的神魂長在一起了。在這個末法時代，內力就是癌症。你現在散功，就等於把自己撕成碎片。」
左冷禪僵住了。
那種絕望是毀滅性的。
他引以為傲的一生，原來只是在做一個合格的培養皿。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一陣掌聲打破了沉默。
「妙啊。」
朱厚照拍著手站了起來。
這位年輕的皇帝臉上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種發現新玩具的狂熱興奮。
「朕以前總擔心這幫江湖草莽以武犯禁，殺不絕，斬不盡。原來他們練的根本不是武，是在慢性自殺。」
朱厚照繞著左冷禪轉了一圈，眼神里閃爍著屬於政治家的精明算計，「帝君，既然這是病，那朝廷是不是該給天下人『治病』？比如……頒布一道禁武令？把所有修習內功的人，都定性為『疫病攜帶者』？」
「不夠。」
李長生搖了搖頭。他太了解人性了，堵不如疏。
「你禁了武，他們為了活命、為了力量，還是會去練。人對力量的渴望，比對毒品的依賴還要可怕。」
李長生走到太廟正中央，那是大明國運匯聚的陣眼。
他高舉手中的判官筆，猛地向下一插。
噗嗤。
筆尖沒入金磚，就像切入一塊豆腐。
「我要建立一個新的兌換體系。」
李長生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神性。
「從今往後，這世間不再有內力。想要力量？可以。」
「拿『功德』來換。」
隨著他的話語，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太廟為中心，瞬間擴散至整個京城地脈。
「我要壟斷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來源。我會淨化那顆孽龍珠里的能量，將其轉化為純淨的『神力』。除了我這裡，誰也別想再從天地間吸收到一絲一毫的力量——除非他想被蟲子吃成空殼。」
王守仁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他聽懂了。
這不是簡單的禁武，這是從根源上重塑社會規則。
以後誰想變強，就必須行善積德，或者是……為陰司效力，為朝廷盡忠。
「這是把江湖，變成了衙門啊。」王守仁喃喃自語，但緊鎖的眉頭卻舒展了開來。
雖然手段酷烈，但這確實是終結亂世的一劑猛藥。
「左冷禪。」
李長生拔出判官筆，隨手甩出一滴金色的墨汁，落在左冷禪的眉心。
那滴墨汁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符籙，像一張大網，暫時壓制住了那些躁動的「黑線蟲」。
左冷禪只覺得渾身一輕，那種時刻伴隨的陰冷刺痛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屬下……謝帝君活命之恩！」左冷禪噗通一聲跪下，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服了。
「別急著謝。你是第一個樣板。」
李長生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鎖定在了那座險峻的西嶽華山之上。
那裡，五嶽劍派的人正在聚集。
那裡，風清揚還在守著那所謂的「獨孤九劍」。
那裡，是整個笑傲江湖劇情最後的舞台。
「正德，擬旨。」
李長生收起判官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告訴天下武林，七日之後，本座要在華山之巔，開壇講法。不想死的，就把家底都帶上。」
「本座要在那絕頂之上，把這江湖的這一頁，給翻過去。」
太廟之中，只有三根兒臂粗的鯨油長明燈還在掙扎著燃燒，偶爾爆出一朵燈花，把大殿裡那些列祖列宗的牌位照得影影綽綽。
李長生並沒有那種神仙下凡的飄逸感。
他甚至覺得有點累，就像剛做完一台持續了二十個小時的大解剖手術，渾身都透著股洗不掉的福馬林味——當然，在這裡是那種陳腐的陰煞味。
他隨手把那顆「孽龍珠」往供桌上一丟。
骨碌碌。
那珠子滾過明太祖朱元璋的牌位前，停在了一盤早已乾癟的貢品蘋果旁邊。
珠子表面還在極其緩慢地蠕動，像是一顆被剝了皮、還在跳動的心臟。
「這就是你要的東西？」
說話的是朱厚照。
這位大明正德皇帝正蹲在供桌旁，手裡拿著根用來撥燈芯的銅簽子，想戳那珠子，又不太敢，那副好奇又忌憚的模樣，像極了在路邊發現死老鼠的小孩。
「別碰。」李長生找了張太師椅坐下，姿態甚至有點不敬，「除非你想變成第二個東方不敗。」
朱厚照手一抖，銅簽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站在另一側的王守仁則要沉穩得多。
這位心學宗師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手裡捏著一枚李長生之前賜下的「陰司通寶」，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
他能感覺到那顆珠子裡蘊含的恐怖惡意，那種惡意讓他這個信奉「致良知」的聖人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帝君，」王守仁拱了拱手，稱呼變了，「這究竟是何物？」
「這是江湖。」
李長生回答得很乾脆。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陰影，「左冷禪，滾出來。」
陰風一卷。
左冷禪的身影唯唯諾諾地顯現出來。
自從在黑木崖見了那滿地白骨手之後，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五嶽盟主，現在乖巧得像只被拔了牙的狗。
「把你的寒冰真氣，運到極致。」李長生像是在指揮一個實習生。
左冷禪不敢不從。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鬼魂不需要呼吸，但這是一種生前的肌肉記憶。
只見他雙掌緩緩推出，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瞬間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驟降，連長明燈的火焰都被壓得只剩豆大一點。
這寒冰真氣，是他苦修四十年的成果，也是他稱霸武林的資本。
哪怕成了鬼，這股力量依然讓他感到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陽明先生，」李長生看向王守仁，「用我給你的那枚銅錢，擦一擦眼睛。那是暫時的『判官眼』，能讓你看到微觀層面的真相。」
王守仁依言照做。
銅錢冰涼，擦過眼皮時有一種被薄荷水激了一下的刺痛感。
當他再次睜開眼，看向正在運功的左冷禪時，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聖人，猛地向後退了三步，臉色慘白如紙，喉嚨里發出「咯嘍」一聲，差點當場吐出來。
在他的視野里，哪裡有什麼純淨的白色真氣？
左冷禪那半透明的丹田位置，密密麻麻地盤踞著成千上萬條黑色的細線。
那不是氣。
那是蟲。
那些黑線蟲像是活的，它們糾纏、扭曲、互相吞噬，每一條蟲子的頂端都長著看不見的口器，正死死地咬在左冷禪的神魂深處，汲取著他的「存在」來壯大自己。
所謂的「運功」，就是刺激這些蟲子，讓它們瘋狂躁動，從而釋放出一種陰冷的排泄物——那就是江湖人引以為傲的「寒冰真氣」。
「這……這是……」王守仁指著左冷禪的手指在劇烈顫抖。
「這就是內力。」
李長生站起身，走到左冷禪面前，那眼神就像法醫在向家屬解釋死因，「這個世界早就『死』了。靈氣斷絕，天地間剩下的只有幾百年積攢下來的怨氣、死氣和煞氣。」
「武林中人所謂的吸納天地靈氣，其實就是在吸食屍氣。他們把這些髒東西吸進體內，用自己的精血去餵養。」
李長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左冷禪的丹田處。
「功力越高，養的蠱就越多。為什麼絕頂高手晚年大多性情大變、走火入魔？為什麼任我行會變得狂躁嗜殺？為什麼岳不群會變得陰陽怪氣？」
「因為腦子被蟲子吃得差不多了。」
這番話，比剛才的畫面更讓左冷禪崩潰。
他呆呆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
雖然他看不見那些蟲子，但他突然覺得丹田裡一陣幻痛，仿佛真的有千萬張嘴在啃噬他的靈魂。
「不……不可能！」左冷禪嘶吼著，下意識地想要散去一身功力。
「我勸你別動。」李長生冷冷地打斷了他，「這些東西已經和你的神魂長在一起了。在這個末法時代，內力就是癌症。你現在散功，就等於把自己撕成碎片。」
左冷禪僵住了。
那種絕望是毀滅性的。
他引以為傲的一生，原來只是在做一個合格的培養皿。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一陣掌聲打破了沉默。
「妙啊。」
朱厚照拍著手站了起來。
這位年輕的皇帝臉上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種發現新玩具的狂熱興奮。
「朕以前總擔心這幫江湖草莽以武犯禁，殺不絕，斬不盡。原來他們練的根本不是武，是在慢性自殺。」
朱厚照繞著左冷禪轉了一圈，眼神里閃爍著屬於政治家的精明算計，「帝君，既然這是病，那朝廷是不是該給天下人『治病』？比如……頒布一道禁武令？把所有修習內功的人，都定性為『疫病攜帶者』？」
「不夠。」
李長生搖了搖頭。他太了解人性了，堵不如疏。
「你禁了武，他們為了活命、為了力量，還是會去練。人對力量的渴望，比對毒品的依賴還要可怕。」
李長生走到太廟正中央，那是大明國運匯聚的陣眼。
他高舉手中的判官筆，猛地向下一插。
噗嗤。
筆尖沒入金磚，就像切入一塊豆腐。
「我要建立一個新的兌換體系。」
李長生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神性。
「從今往後，這世間不再有內力。想要力量？可以。」
「拿『功德』來換。」
隨著他的話語，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太廟為中心，瞬間擴散至整個京城地脈。
「我要壟斷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來源。我會淨化那顆孽龍珠里的能量，將其轉化為純淨的『神力』。除了我這裡，誰也別想再從天地間吸收到一絲一毫的力量——除非他想被蟲子吃成空殼。」
王守仁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他聽懂了。
這不是簡單的禁武，這是從根源上重塑社會規則。
以後誰想變強，就必須行善積德，或者是……為陰司效力，為朝廷盡忠。
「這是把江湖，變成了衙門啊。」王守仁喃喃自語，但緊鎖的眉頭卻舒展了開來。
雖然手段酷烈，但這確實是終結亂世的一劑猛藥。
「左冷禪。」
李長生拔出判官筆，隨手甩出一滴金色的墨汁，落在左冷禪的眉心。
那滴墨汁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符籙，像一張大網，暫時壓制住了那些躁動的「黑線蟲」。
左冷禪只覺得渾身一輕，那種時刻伴隨的陰冷刺痛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屬下……謝帝君活命之恩！」左冷禪噗通一聲跪下，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服了。
「別急著謝。你是第一個樣板。」
李長生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鎖定在了那座險峻的西嶽華山之上。
那裡，五嶽劍派的人正在聚集。
那裡，風清揚還在守著那所謂的「獨孤九劍」。
那裡，是整個笑傲江湖劇情最後的舞台。
「正德，擬旨。」
李長生收起判官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告訴天下武林，七日之後，本座要在華山之巔，開壇講法。不想死的，就把家底都帶上。」
「本座要在那絕頂之上，把這江湖的這一頁，給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