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裂縫對面,竟是老子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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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剛才,一條細小的縫隙在兩地之間被意外震開了。

  李長生接過急報,神識往外一探。

  在那條無形的縫隙中,一股極為古怪的氣息正順著香火網絡蔓延過來。

  那不是武俠世界的內力,也不是神道的香火氣,而是一種混合著金屬、雷電、以及某種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熟悉頻率。

  那種頻率,他穿越前在法醫解剖台的無影燈下聽過,在深夜的紅綠燈路口聽過。

  那是現代文明特有的、那股帶著機油與電離子的噪雜氣息。

  耳邊不再是思過崖的松濤聲,而是一聲極尖銳、極刺耳的長鳴。

  那是喇叭,是重型貨車在急剎時發出的死神咆哮。

  李長生坐在白骨王座上,靈魂最深處傳來一陣密集的爆裂聲。

  原本凝練如玉的泥塑金身,從指尖開始,炸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灰白裂紋。

  這聲音里藏著毒。

  那種沉悶的、帶著重低音震顫的電子脈衝,正蠻橫地拆解著他的神性邏輯。

  尊神!救我!

  法域邊緣,任盈盈發出一聲慘叫。

  她手中的香火燈火原本金光璀璨,此刻卻像是在烈陽下的殘雪,只要被那裂縫中溢出的霓虹光影一照,便無聲無息地消融。

  她試圖調動陣法去填補那道虛空罅隙,可那些象徵著神道法則的符文,在觸碰到裂縫邊緣的瞬間,竟化作了一灘毫無意義的亂碼。

  這種力量不屬於武林,也不屬於地府。

  這是一種冷冰冰的、否定一切超自然現象的「真實」。

  退後!全軍撤出十里!

  李長生通過神念發出的怒吼竟有些嘶啞。

  他看到那些由江湖高手轉化的「陰兵」,在被那股嘈雜的重金屬音樂波及後,魂體竟出現了半透明的雪花點,像是信號接收不良的舊電視畫面。

  他們不是戰死的,是正在被「邏輯」抹除。

  在那群恐慌的陰兵後方,一個矮小的身影正連滾帶爬地縮在一塊巨岩後面。

  是岳不群。

  李長生的視線透過層層煙靄,死死鎖定在那偽君子的手上。

  剛才,那裂縫中掉落出一個圓柱形的銀色器物。

  岳不群像是嗅到了腥味的狐狸,在那玩意兒砸入焦土的瞬間,便一個惡虎撲食將其揣入懷中。

  那是李長生再熟悉不過的東西——一個印著「某某勞模標兵」字樣的不鏽鋼保溫杯。

  但在岳不群眼裡,這東西表面光滑如鏡,材質非金非石,且不帶半分真氣波動,卻能在神威對撞中毫髮無損,定是凌駕於城隍之上的「太乙仙金」。

  他那雙藏在袖子裡的手,正因為狂喜而劇烈顫抖。

  李長生沒空理會這個撿破爛的小人。

  他再次動用判官筆,試圖在識海中強行解析那道縫隙的來源。

  然而,隨著筆尖滑過虛空,反饋回來的因果線卻讓他遍體生寒。

  那是他前世的法醫實驗室。

  冰冷的無影燈,滋滋作響的排風扇,還有那台他生前最習慣使用的不鏽鋼解剖台。

  世界意志在對他進行定點清除。

  既然物理攻擊殺不了一個鬼神,那它就從根源上否定鬼神存在的邏輯。

  我是法醫。

  我只相信解剖刀,相信DNA,相信細胞的氧化還原。

  我怎麼可能是城隍?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是一針高濃度的腐蝕劑。

  李長生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金色的神力正在飛速褪色。

  咔嚓。

  一聲脆響,他那條能搬山填海的右臂,竟然像是一截風乾的朽木,當場斷裂、粉碎。

  原本供養他的香火願力,在這一刻出現了斷崖式的崩塌。

  華山腳下的百姓正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原本他們跪在城隍廟前祈求風調雨順,但此時,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科學理智」正像瘟疫一樣傳開。

  天不下雨是雲層含水量不足,生老病死是細胞周期結束。


  求神,有什麼用?

  香火網路在李長生感知中大面積變灰、斷線。

  這是陽謀,也是絕殺。

  你以為躲在武俠世界的殼子裡就能成神?

  我把你前世的邏輯搬過來,看你還能不能信你自己。

  李長生看著那道不斷擴大的、閃爍著藍色與粉色霓虹的縫隙,

  他沒有修補,反而主動撤去了所有的防禦法界。

  既然你要從源頭抹殺我,那我就去你的源頭。

  他拖著殘缺的軀體,從那堆枯骨王座上長身而起。

  在任盈盈驚駭的注視下,這位城隍尊神沒有選擇退守,而是化作一道決絕的流光,直接撞向了那道充滿機油味與現代噪雜的狹長縫隙。

  極度的冷。

  這是邏輯對神性的絕對壓制。

  李長生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感覺到自己的判官筆正在變回手術刀,身上的神袍正在變回白大褂。

  在那光怪陸離的隧道盡頭,實驗室的感應門緩緩滑開。

  一個穿著同樣制服的背影,正背對著他,低頭擺弄著解剖台上的某種生物組織。

  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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