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想要功德?先幫我審了那「正道領袖」(5更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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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天者,為良民。在天道眼裡,你們不過是該被收割的莊稼。病死是理所應當,餓死是天經地義。」

  「而我,竊天機,延爾壽,斷因果。」

  「這就是為什麼,我是人間第一惡。」

  幻境驟然崩塌。

  雨聲重新灌入耳朵。

  大殿內死寂一片,靜得只能聽到雨水順著瓦當滴落的聲音。

  岳不群臉色慘白,他那隻自詡正義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卻再也指不出半個字。

  百姓們呆若木雞。

  他們看著那塊石碑。

  那行紅字依然在,但在他們眼裡,那不再是通緝令,而是為了他們擋下天災的勳章。

  「神君……救命!」

  那個曾經被我治好腿的老乞丐,第一個撲倒在神像前,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求第一惡人庇佑!我不想死於瘟疫!」

  「求神君垂憐!」

  信念的潮水瞬間反轉。

  原本用來否定我的惡意,在這一刻轉化成了更深層的、帶著恐懼的狂熱崇拜。

  嗡——

  墨玉石碑劇烈顫動,原本那些如蛆附骨的血紅文字,被一股憑空生出的暗金色光芒強行覆蓋。

  紅字在融化,最終被金色的液體重塑。

  神像基座的裂痕,在這一股股洶湧而來的香火灌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痊癒。

  甚至比之前更穩。

  我穩穩地坐在神座上,感覺到神魂前所未有的凝練。

  岳不群站在人群中,像個滑稽的木偶。

  他的那點小心思,在生死存亡的因果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我沒理會他。

  此時,墨玉石碑上的金光開始凝聚,在最頂端的一片空白處,緩緩浮現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那是一個懸賞,也是一個警告。

  一個足以讓整個江湖再次陷入癲狂的名字,正一筆一划地刻印其上。

  我提起筆,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新的遊戲開始了。

  墨玉石碑上的金光還未散盡,李長生修長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捻,一縷深紫色的氣運被他從神志虛空中勾勒了出來。

  那是屬于衡山派的一段陳年舊怨,腥臭且粘稠。

  他坐在冰冷的青銅神座上,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一個坐在監視器前的法醫,正在剖開這個江湖最隱秘的瘡癤。

  他沒有急著發布敕令,而是先感受了一下神魂中香火的律動。

  那是他生存的氧氣。

  既然這天道想玩規則,那他就把這規則玩到極致。

  他提筆,在石碑最頂端的懸賞位輕輕一划。

  三個血淋淋的大字躍然紙上:費彬。

  緊接著,一行註腳緩緩浮現:衡山派內門長老,背信棄義,三十年前手刃同門親弟,以此謀取長老之位。

  李長生又隨手拋出一枚虛幻的丹藥影象,那是用純粹的陰德凝結成的「洗髓伐骨丹」,在石碑上方投射出誘人的流光。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一個急於自證清白的「偽君子」。

  岳不群死死盯著石碑。

  他剛在福州城丟了面子,如今華山派的威信搖搖欲墜。

  他需要變強,需要一種能凌駕於普通武學之上的力量,更需要一個能重新站上道義制高點的機會。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跟寧中則商量一句,直接在那石碑前單膝跪地,聲音沙啞且決絕。

  城隍在上,華山嶽不群,願領神諭,為天下清肅門庭。

  岳不群起身時,眼角的肌肉還在微微抽動。

  那是興奮到了極點的徵兆,他甚至沒有帶上所有弟子,只點了幾個心腹,連夜奔襲。

  由於長年維持著那種緊繃的人設,他走路時的腳步聲極輕,像是一隻遊走在雨夜裡的老貓。

  衡山派駐地,湘江邊的別院裡。


  雨聲掩蓋了一切。

  費彬正坐在密室中吞吐內息,他已經六十歲了,那樁三十年前的舊案早已被歲月的塵土掩埋。

  在他看來,只要他不死,那真相就永遠是死掉的。

  可這種安全感在瞬間被撕裂。

  岳不群推門而入的速度比劍還快。

  岳兄,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費彬被驚得險些走火入魔,強壓下胸口的逆血,臉色陰沉。

  岳不群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蓋著城隍暗金印記的玄黑色榜文。

  那一瞬間,費彬的臉色從紅潤轉為慘白,又變得灰敗。

  你瘋了?

  你要為了一個泥塑的神像,毀了五嶽同盟的交情?

  費彬尖叫著。

  岳不群冷笑一聲,他眼裡的那股貪婪已經快要溢出來了:不,我是為了正義。

  長劍出鞘,紫霞神功的紫氣在雨幕中拉出一道詭異的弧光。

  莫大先生到場時,費彬已經被岳不群的長劍挑斷了手腳筋,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泥水裡。

  岳不群,你過界了。

  莫大先生手裡提著那把著名的胡琴,琴聲哀婉,暗藏殺機。

  周圍的衡山派弟子也圍了上來,一個個義憤填膺。

  在他們看來,自家門派的長輩被外人如此羞辱,那是打整個衡山的臉。

  岳不群握劍的手在抖,但他不是怕,他是怕李長生不現身。

  李長生在冥府深處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他看穿了莫大的猶豫,也看穿了那群弟子的盲從。

  他需要證據。

  於是,他輕輕拍了拍神座的扶手。

  嗡的一聲,原本漆黑的天空驟然亮起一道冷光。

  任盈盈一襲黑裙,如暗夜中的孤鳳,懸浮在半空之中。

  她手裡托著一面古拙的銅鏡,鏡面四周燃燒著幽藍色的業火。

  那正是李長生從陰司庫房中翻出的「業火鏡」。

  眾生皆苦,唯有業障不欺。

  任盈盈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震盪。

  她將鏡面一轉,對著虛空一照。

  那是三十年前的一個雨夜。

  畫面中,年輕的費彬正將一把淬毒的匕首,從他同門師弟的背後狠狠扎入。

  那師弟死前的眼神,寫滿了不可置信和絕望。

  鏡中的畫面清晰得連費彬臉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顫抖。

  衡山弟子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莫大先生那把胡琴發出一聲悽厲的斷音,他的背脊在那一刻仿佛又彎了幾分。

  神諭已現,莫大先生,你還要維護這人間大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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