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影中藏兵，斷一刀的殺意
這原本是地府陰帥才能掌握的權柄，現在，我把它當成了送給林平之的「外掛」。
暗金色的流光順著神像的裂紋滲出，無聲無息地鑽進了林平之的眉心。
草蓆上，少年的身體猛地一陣抽搐。
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後堂的氣溫降到了冰點。
林平之沒有尖叫。
這孩子經過滅門慘案的洗禮，神經已經粗礪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他只是死死盯著地磚，那裡原本是他被月光拉長的影子。
但現在，那影子活了。
在我的感知視野里，那團黑影邊緣像鋸齒一樣瘋狂蠕動，違背了光學的基本定律，正像一條飢餓的黑蛇試圖脫離地面。
「祭品。」
林平之低聲喃喃，仿佛還在夢魘的餘韻中。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食指，將一滴殷紅的指尖血甩向那團躁動的黑暗。
沒有落地聲。
那滴血在觸碰到影子的瞬間就被吞噬殆盡。
下一秒，影子不再是平面的投影，它像瀝青一樣粘稠地隆起，迅速凝固成一柄漆黑的長柄鐮刀。
鐮刀無鋒，卻透著一股連我這個神明都覺得刺骨的寒意。
好苗子。
這「陰兵借道」的法門，常人若要入門，少說得大病三場，去半條命。
他卻憑著那一腔幾乎要燒穿胸膛的恨意，硬生生在一個時辰內完成了神魂契約。
但沒時間讓我欣賞這件「作品」了。
大殿的門檻被人踩住了。
那是一種極其鋒銳的氣息，還沒見到人，我的泥塑表層就已經感到了割裂般的幻痛。
來人不是為了拜神，是為了殺神。
我調動僅存的感知向門口探去。
一個黑衣青年。
他每走一步，周圍原本繚繞的檀香氣就被逼退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血腥氣——那是殺過千百人後，洗都洗不掉的味道。
歸海一刀。
護龍山莊，「天字第一號」密探。
他根本沒看兩旁的十八層地獄壁畫，目光像鷹隼一樣鎖死了我。
「泥做的。」
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聲音比他背後的刀還硬。
在他眼裡，這沒有什麼顯靈的城隍，只有裝神弄鬼的江湖術士和機關消息。
他緩緩反手，握住了背後的刀柄。
那是「霸刀」。
刀未出鞘，那股霸道絕倫的煞氣已經像海嘯一樣向我拍來。
若是換作別的鬼魂，此刻怕是早就被這股陽剛煞氣沖得魂飛魄散。
但我不同，我正缺這個。
我這尊金身被香火撐得快裂開了，正急需一股至剛至強的外力來「鍛打」神魂，或者說，作為修補裂縫的黏合劑。
這哪是刺客，這分明是送上門的補品。
「既見神明，為何不跪？」
我沒有開口，而是直接震動了空氣中的塵埃，製造出一種宏大的迴響。
與此同時，我控制著泥塑的雙眼。
兩行暗紅色的液體——那是混雜了香灰和鐵鏽的水，順著眼角滑落。
它們沒有滴在供桌上，而是如有生命般蜿蜒爬行，瞬間在地面勾勒出一圈暗紅色的鬼畫符。
禁制：畫地為牢。
歸海一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雕蟲小技。」
蒼啷一聲，長刀出鞘。
沒有什麼花哨的起手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力劈華山。
但在他的內力灌注下，這一刀連空氣都斬出了悽厲的嘯叫，刀氣未至，我腳下的供桌已經從中裂開。
他想把我和神像一起劈成兩半。
就在刀鋒距離我的泥塑眉心不足三寸時，一道瘦削的身影鬼魅般斜插進來。
是林平之。
他沒有拔劍，甚至沒有看刀。
他只是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詭異地側過半個身子，把原本應該處於後方的影子，強行「甩」到了身前。
「鐺！」
一聲沉悶的巨響。
歸海一刀瞳孔驟縮。
他的刀沒有砍中血肉，而是被那柄從地底鑽出的漆黑鐮刀死死勾住了刀鍔。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霸道勁力，就像泥牛入海，順著黑色的鐮刀柄瞬間被導入了地下。
轟隆。
大殿的地磚呈蛛網狀炸裂，碎石飛濺。
「什麼東西？」
歸海一刀第一次露出了驚容。他抽刀回撤，身形暴退三丈。
這違背了他的武學認知。
剛才那一觸，他感覺自己的內力像是砍在了一塊萬年寒冰上，那股陰冷的死氣順著刀鋒反噬而上，竟讓他的虎口隱隱發麻。
林平之垂著頭，臉色慘白如紙，但雙眼卻亮得嚇人。
他手指微動。
那道影子鐮刀再次沒入黑暗，消失無蹤。
「我在夢裡審過你。」林平之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非人的重疊音，「你的刀里，有冤魂。」
「裝神弄鬼！」
歸海一刀怒喝一聲，再次欺身而上。
這一次，他的刀更快，快成了一團銀色的風暴。
但這狹窄的大殿成了最詭異的戰場。
無論歸海一刀的身法多快，林平之的影子總能提前出現在他的落腳點。
這不是預判。
這是作弊。
我是這裡的神，這廟裡的每一寸陰影都是我的眼線。
林平之不需要看，只需要跟著我的指引走。
影子裡不斷探出黑色的尖刺、鐮刀，甚至是一雙雙拉扯腳踝的鬼手。
歸海一刀越打越心驚。
每一次兵刃相交，那種冰冷的死氣就會侵入他的一分經脈。
他的呼吸開始紊亂，握刀的手指開始出現無法控制的細微震顫。
對於頂尖刀客來說，這一絲震顫，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啊——！！」
歸海一刀被逼急了。
他猛地一跺腳，渾身內力如火山噴發，周身三尺內的空氣瞬間扭曲。
絕情斬！
不，這起手式……是阿鼻道三刀中的「雄霸天下」！
即便是我，此刻也感到了一陣心悸。
這一招的殺意太純粹了，純粹到足以斬斷陰陽的界限。
如果讓他劈出來，我這剛修補好的金身恐怕真要報廢。
不能讓他出刀。
物理防禦已經來不及了。
那就攻心。
我念頭一動，神像原本就已經龜裂的左肩處，一塊巴掌大的泥皮突然崩飛。
那塊泥片上，刻著「城隍」二字的半邊銘文。
它沒有裹挾什麼驚天動地的內力，就像是一塊頑童扔出的石子，在歸海一刀蓄力到巔峰、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
暗金色的流光順著神像的裂紋滲出，無聲無息地鑽進了林平之的眉心。
草蓆上，少年的身體猛地一陣抽搐。
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後堂的氣溫降到了冰點。
林平之沒有尖叫。
這孩子經過滅門慘案的洗禮，神經已經粗礪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他只是死死盯著地磚，那裡原本是他被月光拉長的影子。
但現在，那影子活了。
在我的感知視野里，那團黑影邊緣像鋸齒一樣瘋狂蠕動，違背了光學的基本定律，正像一條飢餓的黑蛇試圖脫離地面。
「祭品。」
林平之低聲喃喃，仿佛還在夢魘的餘韻中。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食指，將一滴殷紅的指尖血甩向那團躁動的黑暗。
沒有落地聲。
那滴血在觸碰到影子的瞬間就被吞噬殆盡。
下一秒，影子不再是平面的投影，它像瀝青一樣粘稠地隆起，迅速凝固成一柄漆黑的長柄鐮刀。
鐮刀無鋒，卻透著一股連我這個神明都覺得刺骨的寒意。
好苗子。
這「陰兵借道」的法門，常人若要入門，少說得大病三場，去半條命。
他卻憑著那一腔幾乎要燒穿胸膛的恨意，硬生生在一個時辰內完成了神魂契約。
但沒時間讓我欣賞這件「作品」了。
大殿的門檻被人踩住了。
那是一種極其鋒銳的氣息，還沒見到人，我的泥塑表層就已經感到了割裂般的幻痛。
來人不是為了拜神，是為了殺神。
我調動僅存的感知向門口探去。
一個黑衣青年。
他每走一步，周圍原本繚繞的檀香氣就被逼退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血腥氣——那是殺過千百人後，洗都洗不掉的味道。
歸海一刀。
護龍山莊，「天字第一號」密探。
他根本沒看兩旁的十八層地獄壁畫，目光像鷹隼一樣鎖死了我。
「泥做的。」
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聲音比他背後的刀還硬。
在他眼裡，這沒有什麼顯靈的城隍，只有裝神弄鬼的江湖術士和機關消息。
他緩緩反手，握住了背後的刀柄。
那是「霸刀」。
刀未出鞘，那股霸道絕倫的煞氣已經像海嘯一樣向我拍來。
若是換作別的鬼魂，此刻怕是早就被這股陽剛煞氣沖得魂飛魄散。
但我不同，我正缺這個。
我這尊金身被香火撐得快裂開了，正急需一股至剛至強的外力來「鍛打」神魂，或者說，作為修補裂縫的黏合劑。
這哪是刺客，這分明是送上門的補品。
「既見神明，為何不跪？」
我沒有開口，而是直接震動了空氣中的塵埃，製造出一種宏大的迴響。
與此同時，我控制著泥塑的雙眼。
兩行暗紅色的液體——那是混雜了香灰和鐵鏽的水，順著眼角滑落。
它們沒有滴在供桌上，而是如有生命般蜿蜒爬行，瞬間在地面勾勒出一圈暗紅色的鬼畫符。
禁制：畫地為牢。
歸海一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雕蟲小技。」
蒼啷一聲，長刀出鞘。
沒有什麼花哨的起手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力劈華山。
但在他的內力灌注下，這一刀連空氣都斬出了悽厲的嘯叫，刀氣未至，我腳下的供桌已經從中裂開。
他想把我和神像一起劈成兩半。
就在刀鋒距離我的泥塑眉心不足三寸時，一道瘦削的身影鬼魅般斜插進來。
是林平之。
他沒有拔劍，甚至沒有看刀。
他只是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詭異地側過半個身子，把原本應該處於後方的影子，強行「甩」到了身前。
「鐺！」
一聲沉悶的巨響。
歸海一刀瞳孔驟縮。
他的刀沒有砍中血肉，而是被那柄從地底鑽出的漆黑鐮刀死死勾住了刀鍔。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霸道勁力，就像泥牛入海，順著黑色的鐮刀柄瞬間被導入了地下。
轟隆。
大殿的地磚呈蛛網狀炸裂，碎石飛濺。
「什麼東西？」
歸海一刀第一次露出了驚容。他抽刀回撤，身形暴退三丈。
這違背了他的武學認知。
剛才那一觸，他感覺自己的內力像是砍在了一塊萬年寒冰上，那股陰冷的死氣順著刀鋒反噬而上，竟讓他的虎口隱隱發麻。
林平之垂著頭，臉色慘白如紙，但雙眼卻亮得嚇人。
他手指微動。
那道影子鐮刀再次沒入黑暗，消失無蹤。
「我在夢裡審過你。」林平之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非人的重疊音，「你的刀里，有冤魂。」
「裝神弄鬼！」
歸海一刀怒喝一聲，再次欺身而上。
這一次，他的刀更快，快成了一團銀色的風暴。
但這狹窄的大殿成了最詭異的戰場。
無論歸海一刀的身法多快，林平之的影子總能提前出現在他的落腳點。
這不是預判。
這是作弊。
我是這裡的神，這廟裡的每一寸陰影都是我的眼線。
林平之不需要看，只需要跟著我的指引走。
影子裡不斷探出黑色的尖刺、鐮刀，甚至是一雙雙拉扯腳踝的鬼手。
歸海一刀越打越心驚。
每一次兵刃相交，那種冰冷的死氣就會侵入他的一分經脈。
他的呼吸開始紊亂，握刀的手指開始出現無法控制的細微震顫。
對於頂尖刀客來說，這一絲震顫，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啊——！！」
歸海一刀被逼急了。
他猛地一跺腳，渾身內力如火山噴發，周身三尺內的空氣瞬間扭曲。
絕情斬！
不，這起手式……是阿鼻道三刀中的「雄霸天下」！
即便是我，此刻也感到了一陣心悸。
這一招的殺意太純粹了，純粹到足以斬斷陰陽的界限。
如果讓他劈出來，我這剛修補好的金身恐怕真要報廢。
不能讓他出刀。
物理防禦已經來不及了。
那就攻心。
我念頭一動，神像原本就已經龜裂的左肩處，一塊巴掌大的泥皮突然崩飛。
那塊泥片上，刻著「城隍」二字的半邊銘文。
它沒有裹挾什麼驚天動地的內力，就像是一塊頑童扔出的石子，在歸海一刀蓄力到巔峰、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