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午夜託夢，誰在神像背後笑（2更遲到更新）
上官海棠動作一僵，仰頭看向上方的泥塑。
「神明大人，這地基若是毀了，你的金身可就沒地兒擱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我護龍山莊有法子化解這邪術，但得停工七日，重新淨地。」
「不必。」
我傳出一道神諭，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林震南，去買硃砂三千斤，水銀八百兩。」
我看著腳下那團越聚越濃的紫黑色怨氣，心中卻無半點波瀾。
岳不群以為這是毒藥，卻不知道，在我這前世法醫、今生城隍的眼裡，這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廢料。
既然他想把這裡變成極陰之地，那我就成全他。
「他想造個萬人坑，本座便在此地立一座真正的『陰司鬼獄』。」
我控制著神識，順著那被扭曲的水脈猛地扎了下去。
既然人間已經髒了，那就用陰間的規矩，重新洗一遍。
重修工程在一種更為詭異的氛圍中繼續著。
林震南幾乎搬空了全城的紅貨，沒人知道這位城隍爺要這麼多硃砂做什麼。
而在大殿深處，那隻原本死狀悽慘的黑貓，正一點點被醬紫色的泥土吞沒，像是掉進了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深淵。
岳不群，你這局布得不錯。
但我更好奇，當你親自踏入這間「洗淨」後的城隍廟時，看到的會是神，還是你心底最怕的那隻鬼。
深夜的城隍廟，即便在睡夢中也並不安寧。
大殿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硃砂與硫磺味，那是林震南為了穩固地基特意尋來的壓邪之物。
這些凡物擋不住邪祟，卻極大地干擾了我的感知。
此時，我正縮在泥塑金身的方寸之間，試圖穿透層層水霧，去感應遠在數百里外的判官筆。
那是我的本體，也是我在這亂世中唯一的眼線。
往常那股連接如絲綢般順滑，可今夜，信道里卻塞滿了刺耳的雜音。
那是斷斷續續的戲腔，悽厲、婉轉，像是一個被勒死在台上的青衣，正貼著我的耳膜訴說著某種不甘。
這聲音不對。
我猛地睜開「眼」，借著與任盈盈那點微弱的契約聯繫，強行將神識投射了過去。
視線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隨後，我看到了任盈盈。
她正蜷縮在一家無名客棧的硬板床上，額頭布滿細密的冷汗，雙手死死攥著那支判官筆，指節因用力而發青。
她在做夢。
在我的視野里，她的神魂正被一團濃郁的紫色煙霧包裹。
那是華山派的紫霞真氣，卻又摻雜了一種令人作嘔的陰鷙。
岳不群。
那個偽君子竟然已經把手伸進了夢裡。
我順著這股紫氣深入。
夢境中的黑木崖陰風怒號。
任盈盈站在斷崖邊，看著前方一個背對我梳妝的紅影。
「東方教主？」任盈盈的聲音在顫抖。
那紅影緩緩轉過頭。
鏡子裡照出的，不是那個風華絕代的梟雄，而是一張清癯、儒雅，卻帶著詭異笑容的臉。
他穿著一身血紅的教主長袍，手裡捏著繡花針，聲音卻還是那副謙謙君子的調門：「聖姑，這判官筆重逾千斤，你這一介女流，如何拿得穩？不如交給岳某，替你分擔這陰司功德？」
他一邊說著，那紫色的煙霧便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順著任盈盈的腳踝往上爬。
這是入夢殺人。
岳不群不知道練了什麼邪功，竟然能將紫霞神功的內力轉化為精神干擾。
若是任盈盈在夢裡點了頭，她的神魂會被瞬間攪碎，判官筆也會淪為岳不群的囊中之物。
我想入夢救她，卻在夢境邊緣撞上了一層粘稠的屏障。
那紫霞真氣化作了一面密不透風的牆，每當我試圖靠近，神魂便會被那股燥熱的真氣灼傷。
這老狐狸，做事真是一點漏洞都不留。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拼硬實力，我這個沒有肉身的城隍在精神層面雖然占優，卻因為距離太遠，無法破開他蓄謀已久的防禦。
得找個後門。
我將神識瞬間擴散，順著岳不群那絲真氣的源頭，反向搜索。
華山。
岳不群的真氣源頭不在這裡，但他的血脈在這裡。
在華山後山的一間偏房裡，我找到了正在噩夢中掙扎的岳靈珊。
相比於任盈盈，這個從未涉世的小姑娘簡直就是一個漏風的篩子。
她的夢裡沒有黑木崖，只有一座破舊的城隍廟。
夢中，她的母親寧中則正被鐵鏈鎖在城隍廟的柱子上，腳下是滾燙的油鍋，周圍是猙獰的鬼卒。
「珊兒……救我……這城隍是妖孽……他在吸我的精血……」
「寧中則」哀嚎著，聲音悽厲。
岳靈珊哭得嗓子都啞了，正提著長劍往我的神像上砍。
我冷笑一聲。
好一個岳不群，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放過。
他在岳靈珊心裡種下了對我的恐懼和對母愛的執著，只要這夢境圓滿，岳靈珊就會成為他刺向我的一枚活生生的「人肉炸彈」。
「雕蟲小技。」
我低喝一聲，調動了大殿內剛剛聚攏的一絲香火願力。
那點微弱的光芒在我指尖凝結，化作了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箭。
我不再理會任盈盈那邊的僵持，而是將全部神識化作一尊面目猙獰、手持鋼鞭的黑面判官，猛地撞入了岳靈珊的夢境。
「大膽孽障，敢在陰司弄鬼！」
我聲如驚雷，震得整座夢境山搖地動。
岳靈珊被這股威壓震得癱倒在地，而那個正在慘叫的「寧中則」猛地一僵，那張慈母的臉瞬間扭曲、拉長。
我手中的鋼鞭狠狠揮下，正中那虛假的幻影。
刺耳的嘶叫聲響起。
哪裡有什麼寧中則，那不過是一條通體紫紅、吐著長信的毒蛇。
它被我一鞭抽成了兩截，化作一股腥臭的紫氣消散開來。
夢境瞬間崩塌。
華山偏房內，岳靈珊發出一聲尖叫，猛地坐了起來，渾身被冷汗浸透。
而遠在數百里外客棧里的任盈盈，也在此刻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手中的判官筆滾燙如火，竟然在堅硬的木質床板上，不受控制地自行遊走。
筆尖划過的每一寸地方，都冒出了焦灼的青煙。
「神明大人，這地基若是毀了，你的金身可就沒地兒擱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我護龍山莊有法子化解這邪術，但得停工七日，重新淨地。」
「不必。」
我傳出一道神諭，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林震南，去買硃砂三千斤，水銀八百兩。」
我看著腳下那團越聚越濃的紫黑色怨氣，心中卻無半點波瀾。
岳不群以為這是毒藥，卻不知道，在我這前世法醫、今生城隍的眼裡，這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廢料。
既然他想把這裡變成極陰之地，那我就成全他。
「他想造個萬人坑，本座便在此地立一座真正的『陰司鬼獄』。」
我控制著神識，順著那被扭曲的水脈猛地扎了下去。
既然人間已經髒了，那就用陰間的規矩，重新洗一遍。
重修工程在一種更為詭異的氛圍中繼續著。
林震南幾乎搬空了全城的紅貨，沒人知道這位城隍爺要這麼多硃砂做什麼。
而在大殿深處，那隻原本死狀悽慘的黑貓，正一點點被醬紫色的泥土吞沒，像是掉進了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深淵。
岳不群，你這局布得不錯。
但我更好奇，當你親自踏入這間「洗淨」後的城隍廟時，看到的會是神，還是你心底最怕的那隻鬼。
深夜的城隍廟，即便在睡夢中也並不安寧。
大殿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硃砂與硫磺味，那是林震南為了穩固地基特意尋來的壓邪之物。
這些凡物擋不住邪祟，卻極大地干擾了我的感知。
此時，我正縮在泥塑金身的方寸之間，試圖穿透層層水霧，去感應遠在數百里外的判官筆。
那是我的本體，也是我在這亂世中唯一的眼線。
往常那股連接如絲綢般順滑，可今夜，信道里卻塞滿了刺耳的雜音。
那是斷斷續續的戲腔，悽厲、婉轉，像是一個被勒死在台上的青衣，正貼著我的耳膜訴說著某種不甘。
這聲音不對。
我猛地睜開「眼」，借著與任盈盈那點微弱的契約聯繫，強行將神識投射了過去。
視線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隨後，我看到了任盈盈。
她正蜷縮在一家無名客棧的硬板床上，額頭布滿細密的冷汗，雙手死死攥著那支判官筆，指節因用力而發青。
她在做夢。
在我的視野里，她的神魂正被一團濃郁的紫色煙霧包裹。
那是華山派的紫霞真氣，卻又摻雜了一種令人作嘔的陰鷙。
岳不群。
那個偽君子竟然已經把手伸進了夢裡。
我順著這股紫氣深入。
夢境中的黑木崖陰風怒號。
任盈盈站在斷崖邊，看著前方一個背對我梳妝的紅影。
「東方教主？」任盈盈的聲音在顫抖。
那紅影緩緩轉過頭。
鏡子裡照出的，不是那個風華絕代的梟雄，而是一張清癯、儒雅，卻帶著詭異笑容的臉。
他穿著一身血紅的教主長袍，手裡捏著繡花針，聲音卻還是那副謙謙君子的調門：「聖姑，這判官筆重逾千斤，你這一介女流，如何拿得穩？不如交給岳某，替你分擔這陰司功德？」
他一邊說著，那紫色的煙霧便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順著任盈盈的腳踝往上爬。
這是入夢殺人。
岳不群不知道練了什麼邪功，竟然能將紫霞神功的內力轉化為精神干擾。
若是任盈盈在夢裡點了頭，她的神魂會被瞬間攪碎，判官筆也會淪為岳不群的囊中之物。
我想入夢救她，卻在夢境邊緣撞上了一層粘稠的屏障。
那紫霞真氣化作了一面密不透風的牆，每當我試圖靠近，神魂便會被那股燥熱的真氣灼傷。
這老狐狸，做事真是一點漏洞都不留。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拼硬實力，我這個沒有肉身的城隍在精神層面雖然占優，卻因為距離太遠，無法破開他蓄謀已久的防禦。
得找個後門。
我將神識瞬間擴散，順著岳不群那絲真氣的源頭，反向搜索。
華山。
岳不群的真氣源頭不在這裡，但他的血脈在這裡。
在華山後山的一間偏房裡，我找到了正在噩夢中掙扎的岳靈珊。
相比於任盈盈，這個從未涉世的小姑娘簡直就是一個漏風的篩子。
她的夢裡沒有黑木崖，只有一座破舊的城隍廟。
夢中，她的母親寧中則正被鐵鏈鎖在城隍廟的柱子上，腳下是滾燙的油鍋，周圍是猙獰的鬼卒。
「珊兒……救我……這城隍是妖孽……他在吸我的精血……」
「寧中則」哀嚎著，聲音悽厲。
岳靈珊哭得嗓子都啞了，正提著長劍往我的神像上砍。
我冷笑一聲。
好一個岳不群，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放過。
他在岳靈珊心裡種下了對我的恐懼和對母愛的執著，只要這夢境圓滿，岳靈珊就會成為他刺向我的一枚活生生的「人肉炸彈」。
「雕蟲小技。」
我低喝一聲，調動了大殿內剛剛聚攏的一絲香火願力。
那點微弱的光芒在我指尖凝結，化作了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箭。
我不再理會任盈盈那邊的僵持，而是將全部神識化作一尊面目猙獰、手持鋼鞭的黑面判官，猛地撞入了岳靈珊的夢境。
「大膽孽障，敢在陰司弄鬼！」
我聲如驚雷，震得整座夢境山搖地動。
岳靈珊被這股威壓震得癱倒在地，而那個正在慘叫的「寧中則」猛地一僵，那張慈母的臉瞬間扭曲、拉長。
我手中的鋼鞭狠狠揮下，正中那虛假的幻影。
刺耳的嘶叫聲響起。
哪裡有什麼寧中則，那不過是一條通體紫紅、吐著長信的毒蛇。
它被我一鞭抽成了兩截，化作一股腥臭的紫氣消散開來。
夢境瞬間崩塌。
華山偏房內，岳靈珊發出一聲尖叫，猛地坐了起來，渾身被冷汗浸透。
而遠在數百里外客棧里的任盈盈，也在此刻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手中的判官筆滾燙如火，竟然在堅硬的木質床板上，不受控制地自行遊走。
筆尖划過的每一寸地方，都冒出了焦灼的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