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地基滲血,岳不群的絕戶計(今天去拿事故車了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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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神像那雙低垂的泥塑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沒有妖法,沒有殺戮。

  僅僅是一個「巧合」,就化解了朝廷的陽謀。

  這位城隍爺,比義父想的還要難纏。

  知府在一片鬨笑聲中被衙役們狼狽地抬走了,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大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林震南還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抓著那半截沒送出去的銀票。

  他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神台上那尊雖然破敗、卻似乎比以往更加威嚴的神像,眼神逐漸從迷茫變得狂熱。

  連朝廷命官都在這裡吃了癟。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尊神,比官府的腿還要粗!

  林震南突然轉過身,對著門外那些還在探頭探腦的百姓和躲在人群後的幾個工匠,猛地揮舞了一下拳頭。

  「修!現在就修!」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卻亢奮異常。

  「把福威鏢局剩下所有的現銀都搬來!不管花多少錢,我要給城隍爺塑金身!起高樓!」

  銀錢開路,福州城的工匠幾乎全被林震南搬到了廟裡。

  原本破敗的大殿被腳手架圍得嚴實,斧鑿聲、吆喝聲此起彼伏,透著股虛假的繁榮。

  我蟄伏在泥塑金身內,冷眼看著林震南像個輸紅眼的賭徒,將一箱箱白銀抬進院子。

  他在求活,也是在求勢。

  這種熱鬧只維持了三天。

  第三天清晨,那股一直纏繞在神像周遭的香火味兒,變了。

  我嗅到了一股極淡、卻極其頑固的腥臭。

  不是死耗子的味道,而是那種在地窖里捂了十年的爛肉,又被澆了一勺生石灰的噁心感。

  大殿東角的基樁坑旁,三個工匠癱在地鋪上,臉色燒得像煮熟的蝦子,嘴裡一直胡亂叫著。

  我散出一縷神識湊近了聽,才發現他們不是在呻吟,而是在學某種尖細的啼哭聲。

  「嗚——哇——」

  那聲音,像極了剛滿月的嬰兒在午夜被掐住了脖子。

  林震南站在坑邊,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攥著官票的手指由於用力過度而顯得蒼白。

  他不敢再催,因為周圍那些還在幹活的工匠,眼神已經全變了。

  「這地……是髒的。」王二麻子,那個平時嗓門最大的工匠頭目,此刻正縮著脖子,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辟邪符,牙齒打架。

  上官海棠正是在這時候走近的。

  她今日換了雙雲紋皂靴,白色的衣擺即便在滿是塵土的工地也依舊扎眼。

  她沒理會林震南的寒暄,徑直走到了那個冒著寒氣的深坑邊緣。

  我通過神像的雙眼,清晰地看到她皺了皺眉。

  她從懷中摸出一柄銀骨摺扇,卻沒扇動,而是反手一挑,壓低了身子。

  「林總鏢頭,你這地基,挖出寶貝了。」她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溫度。

  上官海棠順著軟梯滑下坑洞。

  這女人確實有兩把刷子,她對風水奇門的造詣,比我想像中要深。

  片刻後,她用摺扇挑起了一塊泥巴。

  那泥巴顏色詭異,不是尋常的黃褐,而是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醬紫色,像是在鮮血里浸泡透了。

  隨著她繼續撥弄,一個被黃紙符咒纏得死死的黑影被翻了出來。

  那是一隻死貓。

  貓的屍身並沒有腐爛,而是蜷縮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上官海棠面不改色,摺扇尖端一划,挑開了貓嘴。

  一枚刻著生辰八字的銅錢,正死死卡在貓喉間。

  「厭勝術。」上官海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眼神掠過圍觀的眾人,「這是要讓林家不僅絕後,還要這廟裡的神,永世不得翻身。」

  我居高臨下地俯瞰著。

  我的感知早已穿透了地表。這隻死貓僅僅是個藥引子。

  在我的靈覺中,原本護佑福州城的地下水脈,此刻正像一條被人插了七八根毒針的土龍。

  城角四口的深井被人投下了大凶之物,正源源不斷地將全城的污垢與怨氣,順著陰影處的暗流,朝我這城隍廟匯聚。

  好一個岳不群。

  他這是要把我這「陽穴」逆轉為「養屍地」。

  一旦金身落成,凡人來求的不是福氣,而是催命符。

  而我,將被這滿城的怨氣淹沒,徹底化為一個沒有神智的邪靈。

  我看向人群。

  那個叫王二麻子的工匠頭目正悄悄往人群後方蹭,眼神躲閃,右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懷裡的某個硬物。

  我冷笑一聲,強行調動了大殿內最後一絲還沒被陰氣侵蝕的香火。

  神像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轟鳴。

  上官海棠面前的土地上,原本散亂的浮塵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撥動,迅速聚攏。

  灰塵在大殿青石板上鋪開,竟然形成了一副模糊但清晰的畫面:深夜,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抱著死貓,動作僵硬地埋入坑中。

  雖然沒有拍到臉,但那人左手虎口處的一塊紅色胎記,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上官海棠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快。

  她手中的摺扇還沒合攏,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在那張白色殘影掠過人群的瞬間,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扣住了王二麻子的肩膀。

  「啊!」

  慘叫聲響起。

  上官海棠五指發力,直接卸掉了王二麻子的兩條胳膊。

  從他懷裡掉出來的,不僅是一疊厚厚的銀票,還有一包還沒來得及處理掉的砒霜。

  「誰給你的錢?」上官海棠的聲音像是針尖,直刺王二麻子的耳膜。

  「是……是個穿青色儒衫的先生……」王二麻子疼得滿臉鼻涕眼淚,癱在地上打擺子,「他說……他說神仙也要吃土,只要把這東西埋下去,林家就再也不會礙我的路……他還給了我一顆丹藥,說是不聽話就讓我腸穿肚爛……」

  蒙面書生。

  雖然他沒說名字,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帶著虛偽正氣的行事風格,除了岳不群,不作第二人想。

  林震南氣得渾身發抖,抓起一旁的殺威棒就要捅下去。

  「慢著。」

  我直接借神像之口,吐出了這兩個字。

  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某種讓人神魂震顫的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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