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皇恩浩蕩，也是一道催命符
大殿裡殘留的那些陰煞之氣——也就是林平之昨晚發狂留下的爛攤子，在這金光沖刷下，像是初雪遇驕陽，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連帶著我這個「城隍」，也被這股霸道的國運龍氣死死鎖在了這方寸之地。
這是一道護身符，也是一個高壓牢籠。
它承認我是「正神」，只要我不出這廟門，天道反噬就暫時找不到我頭上。
但代價是，我必須像個真正的泥菩薩一樣，守規矩，講法度。
一旦我動了什麼陰損念頭，比如想直接咒殺誰，這股龍氣就會先一步把我這道殘魂燒成飛灰。
朱無視這一手「皇權特許」，玩得真是滴水不漏。
這一夜，我是在如同油烹般的煎熬中度過的。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那股灼燒感稍稍減退，廟門外卻傳來了一陣不僅要命，還要錢的鑼鼓聲。
「知府大人到——閒雜人等迴避！」
福州知府那個胖得像頭肉豬的身影，在一群衙役的前呼後擁下擠進了廟門。
他沒看地上的血跡，也沒看破敗的神像，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早已空空如也的功德箱。
「這就是那個……顯靈的城隍廟？」
知府大人用那塊昂貴的蜀錦帕子捂著鼻子，一臉嫌棄，「本官聽聞此處聚眾生事，特來整頓。來人啊，把這地方封了，設個卡。」
剛包紮好頭部的林震南跌跌撞撞地跑出來，還沒開口，就被兩個衙役拿殺威棒架住了胳膊。
「大人！這是神廟，是百姓的念想啊！」林震南急得眼睛通紅。
知府冷笑一聲，官威十足地抖了抖袖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神仙住的地界，那也是大明的地界。既占了地，就得納稅。」
他指了指那扇破門：「從今日起，凡入廟燒香者，每人需交『香火稅』三十文。所得款項，七成充公，三成……以此修繕廟宇。」
好一個七成充公。
這是要把我的香火根基連根拔起。
如果進廟拜神要先交錢，那些本就窮苦的百姓誰還敢來？
沒了香火，我就真的只能是個泥胎。
我下意識地看向站在大殿角落的上官海棠。
這位「大內密探」此刻正抱著那把摺扇，倚著柱子看戲。
她在等。
等我這個「神」的反應。
如果我忍不住出手殺了這狗官，那就是抗旨造反，這道懸在頭頂的聖旨立刻就會變成催命符，護龍山莊也有了名正言順除掉我的理由。
如果我忍氣吞聲，那這城隍廟以後就是官府的斂財工具，神格盡毀。
好算計。
但我李長生上輩子是法醫，這輩子是城隍，無論哪個身份，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身負罪孽的活人。
我強忍著聖旨帶來的刺痛，調動神識，像X光一樣掃過那個胖知府。
果然。
印堂發黑，怨氣纏身。
在他的官袍之下，隱約纏繞著三道只有我能看見的血色虛影。
那是三條枉死的人命，大概率是他在斷案時為了撈錢造成的冤獄。
按照陰司律法，這種人死了是要下油鍋的。
既然不能直接殺，那我就按程序辦事。
「辦公。」
我在識海中低喝一聲。
神像基座下，最後那一點可憐的香火願力被我瞬間抽乾。
這種微弱的力量不足以顯化神跡，但足夠建立一條精神連結。
連結的另一端，是遠在黑木崖下的任盈盈。
她手裡拿著我本體所化的那支判官筆。
通過這支筆，我在虛空中並不存在的《生死簿》虛影上，找到了這知府的名字——趙德柱。
名字後面，官運紅得發紫。
那是大明國運對他這個職位的加持。
我不能直接勾死他，但我可以改他的「備註」。
神念如刀，在那虛幻的冊子上狠狠劃下一筆：
【趙德柱：陽壽未盡，陰德已虧。
剝奪官氣，霉運纏身。
即刻執行。】
就在這一筆落下的瞬間。
大殿裡的氣場變了。
那種原本籠罩在知府身上的、讓他顯得不可一世的「威嚴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此時，這位知府大人正踮著腳尖，試圖去摳神像底座上那塊還殘留著一點金箔的裝飾。
「這金子貼在泥胎上也是浪費，不如……」
他話還沒說完。
大殿頂棚上，一塊經歷了百年風雨、早已鬆動的青瓦，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滑落。
不偏不倚。
物理學上的完美拋物線。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瓦片精準地砸在知府那頂烏紗帽正中央的玉石帽正上。
那塊代表官威的美玉瞬間粉碎。
知府被砸得眼冒金星，一聲慘叫卡在喉嚨里，腳下本能地往後一退。
巧了。
昨晚打鬥時，地上潑了一灘燈油，還沒來得及擦。
一百八十斤的肥肉像是踩上了香蕉皮，整個人在空中畫出一道滑稽的弧線，然後一頭扎進了供桌底下那口巨大的、積滿了幾十年香灰的大缸里。
「噗——」
原本寂靜的大殿裡暴起一團灰色的煙塵。
這還沒完。
他掙扎著想要爬出來，寬大的官袍袖擺不知怎麼就掛住了旁邊長明燈的燈芯。
火苗「呼」地一下竄了起來，順著那昂貴的蜀錦一路向上燒。
「救命！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知府大人，此刻頂著一臉慘白的香灰，屁股後面冒著火，像只受驚的野豬一樣在殿裡亂竄。
哪還有半點官老爺的威風？
周圍的衙役們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上去撲火，結果越幫越忙，幾個人撞在一起，摔成了一團滾地葫蘆。
站在廟外的百姓們看傻了。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緊接著，笑聲像是會傳染一樣，在人群中炸開。
那種對官府權力的本能恐懼，在這荒誕滑稽的一幕中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座破廟深深的敬畏。
官老爺厲害嗎？厲害。
但在城隍爺面前，也就是塊想什麼時候砸就什麼時候砸的爛瓦片。
上官海棠一直抱著的雙臂終於放了下來。
連帶著我這個「城隍」，也被這股霸道的國運龍氣死死鎖在了這方寸之地。
這是一道護身符，也是一個高壓牢籠。
它承認我是「正神」，只要我不出這廟門，天道反噬就暫時找不到我頭上。
但代價是，我必須像個真正的泥菩薩一樣，守規矩，講法度。
一旦我動了什麼陰損念頭，比如想直接咒殺誰，這股龍氣就會先一步把我這道殘魂燒成飛灰。
朱無視這一手「皇權特許」，玩得真是滴水不漏。
這一夜，我是在如同油烹般的煎熬中度過的。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那股灼燒感稍稍減退，廟門外卻傳來了一陣不僅要命，還要錢的鑼鼓聲。
「知府大人到——閒雜人等迴避！」
福州知府那個胖得像頭肉豬的身影，在一群衙役的前呼後擁下擠進了廟門。
他沒看地上的血跡，也沒看破敗的神像，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早已空空如也的功德箱。
「這就是那個……顯靈的城隍廟？」
知府大人用那塊昂貴的蜀錦帕子捂著鼻子，一臉嫌棄，「本官聽聞此處聚眾生事，特來整頓。來人啊，把這地方封了，設個卡。」
剛包紮好頭部的林震南跌跌撞撞地跑出來，還沒開口，就被兩個衙役拿殺威棒架住了胳膊。
「大人！這是神廟，是百姓的念想啊！」林震南急得眼睛通紅。
知府冷笑一聲，官威十足地抖了抖袖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神仙住的地界，那也是大明的地界。既占了地，就得納稅。」
他指了指那扇破門：「從今日起，凡入廟燒香者，每人需交『香火稅』三十文。所得款項，七成充公，三成……以此修繕廟宇。」
好一個七成充公。
這是要把我的香火根基連根拔起。
如果進廟拜神要先交錢，那些本就窮苦的百姓誰還敢來？
沒了香火，我就真的只能是個泥胎。
我下意識地看向站在大殿角落的上官海棠。
這位「大內密探」此刻正抱著那把摺扇，倚著柱子看戲。
她在等。
等我這個「神」的反應。
如果我忍不住出手殺了這狗官，那就是抗旨造反，這道懸在頭頂的聖旨立刻就會變成催命符，護龍山莊也有了名正言順除掉我的理由。
如果我忍氣吞聲，那這城隍廟以後就是官府的斂財工具，神格盡毀。
好算計。
但我李長生上輩子是法醫，這輩子是城隍，無論哪個身份，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身負罪孽的活人。
我強忍著聖旨帶來的刺痛，調動神識，像X光一樣掃過那個胖知府。
果然。
印堂發黑，怨氣纏身。
在他的官袍之下，隱約纏繞著三道只有我能看見的血色虛影。
那是三條枉死的人命，大概率是他在斷案時為了撈錢造成的冤獄。
按照陰司律法，這種人死了是要下油鍋的。
既然不能直接殺，那我就按程序辦事。
「辦公。」
我在識海中低喝一聲。
神像基座下，最後那一點可憐的香火願力被我瞬間抽乾。
這種微弱的力量不足以顯化神跡，但足夠建立一條精神連結。
連結的另一端，是遠在黑木崖下的任盈盈。
她手裡拿著我本體所化的那支判官筆。
通過這支筆，我在虛空中並不存在的《生死簿》虛影上，找到了這知府的名字——趙德柱。
名字後面，官運紅得發紫。
那是大明國運對他這個職位的加持。
我不能直接勾死他，但我可以改他的「備註」。
神念如刀，在那虛幻的冊子上狠狠劃下一筆：
【趙德柱：陽壽未盡，陰德已虧。
剝奪官氣，霉運纏身。
即刻執行。】
就在這一筆落下的瞬間。
大殿裡的氣場變了。
那種原本籠罩在知府身上的、讓他顯得不可一世的「威嚴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此時，這位知府大人正踮著腳尖，試圖去摳神像底座上那塊還殘留著一點金箔的裝飾。
「這金子貼在泥胎上也是浪費，不如……」
他話還沒說完。
大殿頂棚上，一塊經歷了百年風雨、早已鬆動的青瓦，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滑落。
不偏不倚。
物理學上的完美拋物線。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瓦片精準地砸在知府那頂烏紗帽正中央的玉石帽正上。
那塊代表官威的美玉瞬間粉碎。
知府被砸得眼冒金星，一聲慘叫卡在喉嚨里，腳下本能地往後一退。
巧了。
昨晚打鬥時，地上潑了一灘燈油，還沒來得及擦。
一百八十斤的肥肉像是踩上了香蕉皮，整個人在空中畫出一道滑稽的弧線，然後一頭扎進了供桌底下那口巨大的、積滿了幾十年香灰的大缸里。
「噗——」
原本寂靜的大殿裡暴起一團灰色的煙塵。
這還沒完。
他掙扎著想要爬出來，寬大的官袍袖擺不知怎麼就掛住了旁邊長明燈的燈芯。
火苗「呼」地一下竄了起來，順著那昂貴的蜀錦一路向上燒。
「救命！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知府大人，此刻頂著一臉慘白的香灰，屁股後面冒著火，像只受驚的野豬一樣在殿裡亂竄。
哪還有半點官老爺的威風？
周圍的衙役們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上去撲火，結果越幫越忙，幾個人撞在一起，摔成了一團滾地葫蘆。
站在廟外的百姓們看傻了。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緊接著，笑聲像是會傳染一樣，在人群中炸開。
那種對官府權力的本能恐懼，在這荒誕滑稽的一幕中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座破廟深深的敬畏。
官老爺厲害嗎？厲害。
但在城隍爺面前，也就是塊想什麼時候砸就什麼時候砸的爛瓦片。
上官海棠一直抱著的雙臂終於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