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墨痕索命,黑龍潭的連環殺局(昨天開車不小心撞到人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黑龍潭!」

  賈布的聲音已經扭曲得不像人聲,他另一隻尚完好的手死死摳進泥地里,指甲翻起,混著泥漿和血水,「水寨底下有一條暗河直通外海,船已經備好了,他隨時都會走……給我個痛快!求你!」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比凌遲還要恐怖千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右臂不僅僅是化作了灰,連帶著那一部分的三魂七魄,都被強行抹去了。

  那是存在的消失。

  任盈盈眼神微動。

  黑龍潭易守難攻,且水路複雜,的確是岳不群這種老謀深算之輩會選的狡兔三窟。

  「你可以死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腕翻轉,判官筆那慘白的筆尖如蜻蜓點水,落在賈布滿是冷汗的眉心。

  沒有鮮血噴涌。

  賈布甚至連最後一聲慘叫都卡在喉嚨里,原本驚恐瞪大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瞳孔擴散成死灰。

  在綠竹翁驚駭的注視下,一縷極淡的、還在不斷掙扎的人形黑煙,順著筆尖被強行拽了出來。

  那黑煙無聲嘶吼著,像是一滴墨水落入宣紙,瞬間被判官筆漆黑的筆桿吞噬殆盡。

  筆桿微顫,似乎打了個飽嗝。

  任盈盈收筆轉身,黑色的裙擺划過雨水,冷漠得像是一尊真正的神像。

  「神教教規,叛教者受三刀六洞之刑。」她輕聲道,「但在陰司律法裡,不忠不義者,永不超生。」

  半個時辰後,黑龍潭水寨。

  夜雨初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腥鹹味,混雜著腐爛的水草氣息。

  這裡安靜得過分了。

  任盈盈與綠竹翁借著夜色掩護,如兩隻黑貓般落在寨門高聳的哨塔上。

  腳下的木板發出輕微的「吱嘎」聲,但在寂靜如墳場的夜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若是平日,早該有暗哨示警。

  但此刻,那個站在望樓上的水匪依舊保持著手持長矛的姿勢,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綠竹翁皺了皺眉,上前一步,乾枯的手指搭在那水匪的肩頭。

  「啪嗒。」

  水匪的身子像是紙紮的一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兩人看清了那張臉——慘白如蠟,眼窩深陷,嘴巴張得極大,仿佛死前看到了極度恐怖的景象。

  「血幹了。」

  綠竹翁摸了摸屍體的頸側,臉色驟變,「全身的血都被抽乾了,只有脖子上留了兩個極細的針孔……這不是武功,這是妖法。」

  任盈盈握緊了手中的判官筆,指節發白。

  岳不群為了修煉那門邪功,竟然拿自己招攬的手下當血食?

  「進去。」

  她身形一晃,掠向位於水寨中央的聚義廳。

  大廳的門虛掩著,裡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就在兩人雙腳剛剛踏入廳門門檻的瞬間,異變突起。

  「嗡——」

  地面猛地劇震,十二根合抱粗的木樁毫無徵兆地從地板下彈起,將兩人團團圍住。

  那木樁上並沒有雕刻符文,而是淋滿了腥臭撲鼻的黑狗血,以及某種更令人作嘔的污穢之物——那是女子天癸(經血)與糞便混合後的產物。

  「穢血鎖魂陣!」綠竹翁驚呼出聲,「這是旁門左道專門用來污人法器的下三濫手段!」

  話音未落,四周陰影處突然亮起無數火光。

  那是箭頭。

  數百支纏著布條、浸泡過「金汁」(糞水)和劇毒的火箭,早已蓄勢待發,箭頭所指,並非任盈盈的咽喉,而是她手中那支代表著神權的判官筆。

  岳不群根本不在乎殺不殺得了人,他要毀了這尊「神」的根基!

  「撤!」

  遠在福州城外破廟中的李長生,猛地睜開雙眼。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和噁心感順著神識連接瞬間襲來,就像是有人直接往他的腦漿里灌了一勺泔水。

  神像金身劇烈顫抖,原本癒合的裂紋再次崩開。


  那是「概念」上的污染。

  對於依靠香火純淨願力存在的他來說,這種集天下至穢之物組成的陣法,無異於劇毒。

  但來不及了。

  「崩——」

  弓弦震響,數百支污穢火箭如蝗蟲般撲面而來。

  任盈盈只覺得手中那支原本靈動如臂指使的判官筆,此刻竟變得重若千斤,並在不斷顫抖,仿佛在抗拒著周圍污穢的空氣。

  「想毀神兵?做夢!」

  李長生強忍著神魂被腐蝕的劇痛,眼中紫芒暴漲。

  他瘋狂燃燒這幾日積攢的香火底蘊,隔著數十里虛空,將一股龐大的陰德之力強行灌注過去。

  「轟!」

  判官筆筆尖炸開一團墨色的氣浪,在兩人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那些沾滿穢物的火箭撞在氣浪上,瞬間化為齏粉。

  但這還不夠。

  那十二根圖騰柱散發出的腥臭紅光,正在不斷侵蝕判官筆的靈性。

  任盈盈

  她猛地一咬舌尖,「噗」地噴出一口精血,灑在漆黑的筆桿上。

  凡人精血,陽氣最盛,既是獻祭,也是橋樑。

  「破!」

  得到了宿主精血加持,判官筆發出一聲類似龍吟的尖嘯。

  任盈盈雙手持筆,對著虛空狠狠橫掃而出。

  一道肉眼可見的墨色彎月刃芒,夾雜著悽厲的鬼哭聲,呈扇形盪開。

  咔嚓!咔嚓!咔嚓!

  十二根圖騰柱應聲而斷。

  恐怖的衝擊波並未停歇,直接轟塌了聚義廳的半面牆壁,隱藏在暗處的那些弓箭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震得七竅流血,軟軟倒地。

  煙塵散去。

  任盈盈喘著粗氣,半跪在廢墟之中。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判官筆。

  原本漆黑如玉的筆桿上,多了幾道細微的裂紋,而那慘白的筆尖,更是染上了一層怎麼也甩不掉的暗紅色鏽跡。

  靈性受損。

  「空的……」綠竹翁踢開幾具被震死的屍體,臉色難看,「這裡沒有岳不群,只有一個替身。」

  這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用來消耗城隍神力、污損法器的局。

  破廟內。

  李長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神像表面的金漆黯淡了幾分。

  那股噁心的味道還殘留在意識里,讓他幾欲作嘔。

  岳不群比他想像的還要沒有底線,也比他想像的更懂「人心」。

  這老狐狸很清楚,只要神還是神,凡人的武功就傷不了他。

  所以他要把神拉下神壇,變成滿身污穢的「妖」。

  「尊神……」

  神識里傳來任盈盈愧疚的聲音。

  「回來吧。」李長生截斷了她的告罪,聲音疲憊卻依舊平靜,「筆髒了可以洗,但今晚這關,怕是才剛剛開始。」

  他抬起那隻泥塑的眼眸,望向廟門之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

  雖然六感已被封閉,但他依然感受到了。

  大地在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無數雙腳掌踩踏泥濘的聲音。

  那聲音密集、雜亂,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熱與憤怒,正像是一場即將吞沒孤島的海嘯,朝著這座破敗的小廟滾滾而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