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岳某黑化，給城隍爺扣個屎盆子
那團指甲蓋大小的青色氣運，在李長生掌心不安地扭動，像是一條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隔著重重夜幕，李長生借著這縷氣運的牽引，隱約嗅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
那是自毀前程的決絕，也是野獸瀕死前的反撲。
那位華山掌門此刻正躲在另一座破敗的陰影里，像剝掉舊衣服一樣，親手撕碎了名為「正道」的皮囊。
陰冷。
這是李長生唯一的直覺。
岳不群並沒有試圖驅散體內的陰氣，反而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樣，任由那股足以腐蝕經脈的力量鑽進腹部的傷口。
他在同化。既然當不成神，那就去學怎麼當鬼。
三天。
僅僅過了三天，福州城外那種清冷而祥和的香火氣就變了質。
李長生坐在泥塑的金身里，即便關閉了六感，那種黏稠、腥臭的氣息依然像無孔不入的毒煙，順著神像的裂紋往裡鑽。
「尊神，出事了。」
任盈盈快步走進大殿，靴底帶著郊外的泥濘，往日沉穩的語速快了幾分。
大殿外，原本熱火朝天的修廟工期已經停了。
那些受了護龍山莊僱傭的工匠，此刻正三五成群地聚在遠處，眼神閃躲，手裡的鑿子像是重若千斤。
李長生通過神像的視角看去，任盈盈手裡攥著幾張被揉皺的黃紙。
紙張邊緣還帶著已經乾涸的暗紫色血跡，上面用粗獷而扭曲的筆觸畫著一尊滴血的神像，旁邊歪歪斜斜地寫著四個字：
城隍討祭。
「城外三個村子，死了七個人。」
任盈盈將黃紙平鋪在滿是塵灰的供桌上，聲音冰冷，「心尖被挖走了，創口整齊，像是被極快的利刃一擊而中。現場灑滿了這種符紙，百姓都在傳……傳您在華山鬥法受了重傷，需要用生人心肝來補身子。」
李長生沒有開口，神識在那張黃紙上掃過。
那不是鬼氣。
儘管上面的血腥味被刻意用陰屬性能量加持過，但在他這個「真鬼」眼裡，那股勁力里藏著一種極度扭曲的鋒銳。
快，狠，且帶著一種斷子絕孫的邪性。
是辟邪劍法。
岳不群這老狐狸，不僅學了鬼神的手段，還順手把這盆髒水潑回了地府。
「說書人呢？」
李長生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內迴蕩，帶著一種大理石般的質感。
「閉嘴了。」任盈盈眼神微暗，「城裡最有名的三個說書人，昨晚被人在茶館後巷割了舌頭。現在市面上流傳的版本，都是青城派那些散兵游勇在推波助瀾。」
這就是信息差的降維打擊。
在這個鬼神初顯的世界，百姓並不在乎真相。
他們只看到城隍廟動土的那天，神像裂了，流了黑血；他們只看到那些祭拜過城隍的人，家裡真的出了人命。
恐懼，是比虔誠傳播更快的瘟疫。
「咚——咚——」
沉悶的磕頭聲打斷了李長生的思緒。
林震南滿頭大汗地跪在墊子上，額頭已經磕出了一塊青紫。
這位往日威風凜凜的總鏢頭，此刻抖得像篩糠一樣。
「尊神開恩……尊神開恩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林家上下對您忠心耿耿，若是……若是真的缺了祭品，拿林某的命去便是，求您莫要降災給鏢局的兄弟們。」
李長生冷冷地俯視著他。
在那一瞬間，隨著林震南的恐懼達到頂峰，一縷漆黑如墨、夾雜著暗紅血絲的煙霧從他頭頂升起，晃晃悠悠地飄向神像。
這不是香火願力，這是「怨煞」。
當這縷煙霧觸碰到泥塑表面的瞬間，李長生感覺神魂像是被潑了一勺滾燙的硫酸。
暴虐、嗜血、想要撕碎一切的欲望，順著神識瘋狂反噬。
他仿佛聽到了無數個聲音在耳邊詛咒：
「吃人的鬼神，去死吧。」
「為什麼死的是我爹？」
「把心還給我……」
李長生猛地一震，神像胸口那道裂縫再次崩開一寸，泥屑簌簌而落。
「污神法。」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岳不群不需要殺了他，只需要把這方圓百里的香火都染成毒藥，李長生就會在無盡的詛咒中徹底沉淪，變成一個真正失去理智的厲鬼。
到時候，天地意志會再次降下雷霆，將這個「作亂的妖邪」徹底抹殺。
殺人，還要誅神。
「尊神？」任盈盈察覺到了神像狀態的不對，手已經按在了背後的短劍上，「要我帶人去搜山嗎？」
「沒用的，你找不到他。」
李長生強行壓下識海中翻騰的惡意。
他低頭看著供桌。
朱無視留下的那枚「護龍」令牌旁邊，放著一支通體漆黑、筆尖卻透著一股慘白的判官筆。
那是他用之前的功德凝結出來的法器，本是為了重塑陰司綱常。
李長生心念微動，神像突然探出那隻布滿裂痕的左手。
虛空中，無數縷被污染的黑色「怨煞」被他強行聚攏，像是一團粘稠的墨汁，被一股腦地灌進了那支判官筆中。
筆桿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爭鳴。
「他想讓我當吃人的惡鬼，那我就如他所願。」
李長生將那支被怨煞浸透、散發著幽幽寒氣的判官筆推到了任盈盈面前。
「拿著它。」
他的聲音不再是先前的威嚴，而是一種能凍結靈魂的死寂。
「既然這江湖分不清神與魔，那就別分了。」
「去把那些散播流言的、挖人心肝的、躲在暗處看戲的，一個一個，全給我勾了。」
「有人想看閻王爺怎麼吃人，你就去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閻王點卯。」
任盈盈看著那支仿佛有生命般搏動著的黑筆，緩緩伸出了手。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筆桿的瞬間，滿堂的燭火在一瞬間熄滅。
大殿內，唯有神像那隻紫色的右眼，在黑暗中燃燒得愈發詭異。
當晚，福州城外。
一個背著被黑布層層包裹的長形物件、身披黑色斗篷的纖細身影，在大雨落下的前一刻，跨過了那道已經空無一人的城門石橋。
那一夜，所有睡夢中的江湖人，都聽到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翻書聲。
隔著重重夜幕，李長生借著這縷氣運的牽引，隱約嗅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
那是自毀前程的決絕，也是野獸瀕死前的反撲。
那位華山掌門此刻正躲在另一座破敗的陰影里，像剝掉舊衣服一樣，親手撕碎了名為「正道」的皮囊。
陰冷。
這是李長生唯一的直覺。
岳不群並沒有試圖驅散體內的陰氣，反而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樣，任由那股足以腐蝕經脈的力量鑽進腹部的傷口。
他在同化。既然當不成神，那就去學怎麼當鬼。
三天。
僅僅過了三天，福州城外那種清冷而祥和的香火氣就變了質。
李長生坐在泥塑的金身里，即便關閉了六感，那種黏稠、腥臭的氣息依然像無孔不入的毒煙，順著神像的裂紋往裡鑽。
「尊神，出事了。」
任盈盈快步走進大殿，靴底帶著郊外的泥濘，往日沉穩的語速快了幾分。
大殿外，原本熱火朝天的修廟工期已經停了。
那些受了護龍山莊僱傭的工匠，此刻正三五成群地聚在遠處，眼神閃躲，手裡的鑿子像是重若千斤。
李長生通過神像的視角看去，任盈盈手裡攥著幾張被揉皺的黃紙。
紙張邊緣還帶著已經乾涸的暗紫色血跡，上面用粗獷而扭曲的筆觸畫著一尊滴血的神像，旁邊歪歪斜斜地寫著四個字：
城隍討祭。
「城外三個村子，死了七個人。」
任盈盈將黃紙平鋪在滿是塵灰的供桌上，聲音冰冷，「心尖被挖走了，創口整齊，像是被極快的利刃一擊而中。現場灑滿了這種符紙，百姓都在傳……傳您在華山鬥法受了重傷，需要用生人心肝來補身子。」
李長生沒有開口，神識在那張黃紙上掃過。
那不是鬼氣。
儘管上面的血腥味被刻意用陰屬性能量加持過，但在他這個「真鬼」眼裡，那股勁力里藏著一種極度扭曲的鋒銳。
快，狠，且帶著一種斷子絕孫的邪性。
是辟邪劍法。
岳不群這老狐狸，不僅學了鬼神的手段，還順手把這盆髒水潑回了地府。
「說書人呢？」
李長生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內迴蕩，帶著一種大理石般的質感。
「閉嘴了。」任盈盈眼神微暗，「城裡最有名的三個說書人，昨晚被人在茶館後巷割了舌頭。現在市面上流傳的版本，都是青城派那些散兵游勇在推波助瀾。」
這就是信息差的降維打擊。
在這個鬼神初顯的世界，百姓並不在乎真相。
他們只看到城隍廟動土的那天，神像裂了，流了黑血；他們只看到那些祭拜過城隍的人，家裡真的出了人命。
恐懼，是比虔誠傳播更快的瘟疫。
「咚——咚——」
沉悶的磕頭聲打斷了李長生的思緒。
林震南滿頭大汗地跪在墊子上，額頭已經磕出了一塊青紫。
這位往日威風凜凜的總鏢頭，此刻抖得像篩糠一樣。
「尊神開恩……尊神開恩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林家上下對您忠心耿耿，若是……若是真的缺了祭品，拿林某的命去便是，求您莫要降災給鏢局的兄弟們。」
李長生冷冷地俯視著他。
在那一瞬間，隨著林震南的恐懼達到頂峰，一縷漆黑如墨、夾雜著暗紅血絲的煙霧從他頭頂升起，晃晃悠悠地飄向神像。
這不是香火願力，這是「怨煞」。
當這縷煙霧觸碰到泥塑表面的瞬間，李長生感覺神魂像是被潑了一勺滾燙的硫酸。
暴虐、嗜血、想要撕碎一切的欲望，順著神識瘋狂反噬。
他仿佛聽到了無數個聲音在耳邊詛咒：
「吃人的鬼神，去死吧。」
「為什麼死的是我爹？」
「把心還給我……」
李長生猛地一震，神像胸口那道裂縫再次崩開一寸，泥屑簌簌而落。
「污神法。」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岳不群不需要殺了他，只需要把這方圓百里的香火都染成毒藥，李長生就會在無盡的詛咒中徹底沉淪，變成一個真正失去理智的厲鬼。
到時候，天地意志會再次降下雷霆，將這個「作亂的妖邪」徹底抹殺。
殺人，還要誅神。
「尊神？」任盈盈察覺到了神像狀態的不對，手已經按在了背後的短劍上，「要我帶人去搜山嗎？」
「沒用的，你找不到他。」
李長生強行壓下識海中翻騰的惡意。
他低頭看著供桌。
朱無視留下的那枚「護龍」令牌旁邊，放著一支通體漆黑、筆尖卻透著一股慘白的判官筆。
那是他用之前的功德凝結出來的法器，本是為了重塑陰司綱常。
李長生心念微動，神像突然探出那隻布滿裂痕的左手。
虛空中，無數縷被污染的黑色「怨煞」被他強行聚攏，像是一團粘稠的墨汁，被一股腦地灌進了那支判官筆中。
筆桿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爭鳴。
「他想讓我當吃人的惡鬼，那我就如他所願。」
李長生將那支被怨煞浸透、散發著幽幽寒氣的判官筆推到了任盈盈面前。
「拿著它。」
他的聲音不再是先前的威嚴，而是一種能凍結靈魂的死寂。
「既然這江湖分不清神與魔，那就別分了。」
「去把那些散播流言的、挖人心肝的、躲在暗處看戲的，一個一個，全給我勾了。」
「有人想看閻王爺怎麼吃人，你就去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閻王點卯。」
任盈盈看著那支仿佛有生命般搏動著的黑筆，緩緩伸出了手。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筆桿的瞬間，滿堂的燭火在一瞬間熄滅。
大殿內，唯有神像那隻紫色的右眼，在黑暗中燃燒得愈發詭異。
當晚，福州城外。
一個背著被黑布層層包裹的長形物件、身披黑色斗篷的纖細身影，在大雨落下的前一刻，跨過了那道已經空無一人的城門石橋。
那一夜，所有睡夢中的江湖人，都聽到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翻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