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泥塑流血，朝廷鷹犬上門討債（女主出場5更結束）
任盈盈剛一腳跨進門檻，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兩團光芒，耳邊就炸開了一聲沉悶的脆響。
「咔嚓。」
就像是乾枯的骨頭被重錘砸斷。
供桌之上，那尊原本寶相莊嚴的城隍神像，從胸口處毫無徵兆地崩裂開來。
大塊大塊繪著彩漆的泥皮剝落，砸在供桌上激起一片煙塵。
緊接著湧出來的不是泥沙，而是一股腥臭粘稠的黑色液體。
那味道太熟悉了。
李長生神魂在顫慄中依然保持著法醫般的冷峻判斷——這是屍水混合著福馬林的味道，是肉體腐爛後的終極產物。
只不過現在，爛的是他的神格。
「尊神！」
任盈盈臉色煞白，下意識就要衝上前去查看。
「別過來。」
李長生想要喝止，但發出的聲音卻變成了神魂激盪下的暴鳴。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神像為圓心炸開，混雜著混亂的香火願力和那兩團尚未消化的「劇毒」氣運。
任盈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腳底在青磚地上梨出兩道三寸深的白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驚駭地抬頭。
只見那神像原本慈悲低垂的眉眼，此刻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卻閃爍著詭異的紫芒，忽明忽暗，就像風中隨時會熄滅的殘燭。
不是肉體的撕裂，而是像有人拿著鈍刀子在腦仁里反覆攪動。
李長生死死咬著牙——如果他現在還有牙的話。
掌心裡那兩團光球簡直就是兩顆高濃縮的炸彈。
左冷禪的霸道寒意像冰錐一樣亂竄，而岳不群的那團青色氣運更加噁心，充滿了某種粘稠、陰濕的窺視感，那是「偽君子」三個字具象化後的精神污染。
就在神魂幾乎要失守的瞬間，廟門再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沒有狂風，也沒有巨響。
那扇厚重的木門是被一股極柔和、卻又極霸道的內力緩緩推開的。
一個身穿蟒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樣精準。
並沒有看跌坐在地的任盈盈一眼，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徑直落在那尊正在滲出黑水的殘破神像上。
朱無視。
護龍山莊的主人，這個王朝實際上的暗夜君王。
李長生強行壓下識海中的劇痛，調動僅存的神力，讓那雙忽明忽暗的泥眼恢復了一絲清明。
這人來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就蹲在門口等著收屍。
「這就是所謂的『天譴』麼？」
朱無視停在供桌三步之外，看著那黑水橫流的慘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來在這個世界當神仙，風險比當皇帝還要大。」
他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捲軸。
並沒有像普通太監宣旨那樣展開誦讀，他只是很隨意地將那捲軸放在了滿是塵土的供桌一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朱無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理所當然，「閣下既然要在人間顯聖，不管你是真神還是野鬼，都得領皇家的編制。這道聖旨，封你為『福州顯佑伯』，享朝廷正祀。」
這是招安。
也是試探。
李長生看著那個男人。
如果不接這道旨，下一步恐怕就是護龍山莊的大軍壓境，搗毀淫祀。
但他現在動不了。
哪怕動一根手指，體內那兩股亂竄的氣運就會徹底炸開。
「怎麼？嫌官小？」
朱無視見神像毫無反應，輕笑一聲，伸出手就要去拿回那捲聖旨，「那就只有得罪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捲軸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光影，朱無視只是覺得眼前微微一花。
那捲明黃色的聖旨明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可他的手指無論怎麼往前伸，指尖距離那捲軸永遠都差了一寸。
這一寸，就是天塹。
鬼打牆。
這是李長生目前能調用的最低成本的手段——摺疊空間。
朱無視眉毛一挑，並沒有強行運功破障，而是極其乾脆地收回了手。
「有點意思。」他負手而立，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地府不歸人間管。」
一個陰冷、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聲音，直接在朱無視的腦海中炸響。
這不是聲波震動，而是純粹的精神投射。
李長生在賭。
賭朱無視這種梟雄，比起消滅一個未知的敵人，更傾向於利用。
「神侯若是想在百年之後，去十八層地獄裡謀個一官半職，那這份心思，最好現在就收起來。」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神像身上的黑水滴落在供桌上的「滴答」聲。
朱無視盯著那雙泥塑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突然笑了。
「閣下不必色厲內荏。」
他指了指神像胸口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縫，「你的神像裂了，香火願力正在外泄。這就像是堤壩潰口，堵是堵不住的。朝廷可以封鎖福州，禁絕百姓入廟，讓你這金身在一個月內徹底乾涸；也可以為你重塑金身，加封正神，讓你香火鼎盛。」
這就是陽謀。
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路有兩條，城隍爺自己掂量。」
說完這句話，朱無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只是在跨出門檻前，他手腕一抖，一枚漆黑的玄鐵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釘入供桌，入木三分。
上面刻著猙獰的龍頭——「護龍」。
直到朱無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大殿內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轟然消散。
「嘭！」
一聲巨響。
神像早已不堪重負的右臂終於斷裂，重重砸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爛泥。
李長生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生生撕去了一塊，那種劇痛讓他差點維持不住意識。
「尊神……」任盈盈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斷臂的神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亂。
「慌什麼。」
李長生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仿佛斷掉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一根枯樹枝。
他是個法醫，只要腦子還在，心臟還跳，其他的都可以修補。
「去把地窖打開。」
李長生的神念化作冰冷的指令，鑽入任盈盈的耳中，「林平之體內融合了天雷和鬼氣，現在是個活死人，正好用來當『備用電池』。把他扔進養屍地，別弄死了。」
任盈盈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低頭稱是。
「還有。」
李長生看著桌上那枚護龍山莊的令牌，泥塑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拿著這塊牌子，明天一早就去調集福州城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材料修廟。既然皇權想利用我，那我就先吸乾他們的國運。」
話音未落，他掌心中那團一直躁動不安的青色光芒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那是屬於岳不群的氣運。
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化作一條細線，筆直地指向了西北方向。
李長生順著那條線的指引看去，目光穿透了重重夜幕。
在那種熟悉的波動里，他嗅到了一股同類的味道。
某個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似乎也鑽進了一座破廟裡。
「咔嚓。」
就像是乾枯的骨頭被重錘砸斷。
供桌之上，那尊原本寶相莊嚴的城隍神像，從胸口處毫無徵兆地崩裂開來。
大塊大塊繪著彩漆的泥皮剝落，砸在供桌上激起一片煙塵。
緊接著湧出來的不是泥沙，而是一股腥臭粘稠的黑色液體。
那味道太熟悉了。
李長生神魂在顫慄中依然保持著法醫般的冷峻判斷——這是屍水混合著福馬林的味道，是肉體腐爛後的終極產物。
只不過現在，爛的是他的神格。
「尊神！」
任盈盈臉色煞白，下意識就要衝上前去查看。
「別過來。」
李長生想要喝止，但發出的聲音卻變成了神魂激盪下的暴鳴。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神像為圓心炸開，混雜著混亂的香火願力和那兩團尚未消化的「劇毒」氣運。
任盈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腳底在青磚地上梨出兩道三寸深的白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驚駭地抬頭。
只見那神像原本慈悲低垂的眉眼，此刻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卻閃爍著詭異的紫芒，忽明忽暗，就像風中隨時會熄滅的殘燭。
不是肉體的撕裂，而是像有人拿著鈍刀子在腦仁里反覆攪動。
李長生死死咬著牙——如果他現在還有牙的話。
掌心裡那兩團光球簡直就是兩顆高濃縮的炸彈。
左冷禪的霸道寒意像冰錐一樣亂竄，而岳不群的那團青色氣運更加噁心，充滿了某種粘稠、陰濕的窺視感，那是「偽君子」三個字具象化後的精神污染。
就在神魂幾乎要失守的瞬間，廟門再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沒有狂風，也沒有巨響。
那扇厚重的木門是被一股極柔和、卻又極霸道的內力緩緩推開的。
一個身穿蟒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樣精準。
並沒有看跌坐在地的任盈盈一眼，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徑直落在那尊正在滲出黑水的殘破神像上。
朱無視。
護龍山莊的主人，這個王朝實際上的暗夜君王。
李長生強行壓下識海中的劇痛，調動僅存的神力，讓那雙忽明忽暗的泥眼恢復了一絲清明。
這人來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就蹲在門口等著收屍。
「這就是所謂的『天譴』麼？」
朱無視停在供桌三步之外，看著那黑水橫流的慘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來在這個世界當神仙，風險比當皇帝還要大。」
他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捲軸。
並沒有像普通太監宣旨那樣展開誦讀，他只是很隨意地將那捲軸放在了滿是塵土的供桌一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朱無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理所當然，「閣下既然要在人間顯聖，不管你是真神還是野鬼，都得領皇家的編制。這道聖旨，封你為『福州顯佑伯』，享朝廷正祀。」
這是招安。
也是試探。
李長生看著那個男人。
如果不接這道旨，下一步恐怕就是護龍山莊的大軍壓境，搗毀淫祀。
但他現在動不了。
哪怕動一根手指，體內那兩股亂竄的氣運就會徹底炸開。
「怎麼？嫌官小？」
朱無視見神像毫無反應，輕笑一聲，伸出手就要去拿回那捲聖旨，「那就只有得罪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捲軸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光影，朱無視只是覺得眼前微微一花。
那捲明黃色的聖旨明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可他的手指無論怎麼往前伸，指尖距離那捲軸永遠都差了一寸。
這一寸，就是天塹。
鬼打牆。
這是李長生目前能調用的最低成本的手段——摺疊空間。
朱無視眉毛一挑，並沒有強行運功破障，而是極其乾脆地收回了手。
「有點意思。」他負手而立，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地府不歸人間管。」
一個陰冷、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聲音，直接在朱無視的腦海中炸響。
這不是聲波震動，而是純粹的精神投射。
李長生在賭。
賭朱無視這種梟雄，比起消滅一個未知的敵人，更傾向於利用。
「神侯若是想在百年之後，去十八層地獄裡謀個一官半職，那這份心思，最好現在就收起來。」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神像身上的黑水滴落在供桌上的「滴答」聲。
朱無視盯著那雙泥塑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突然笑了。
「閣下不必色厲內荏。」
他指了指神像胸口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縫，「你的神像裂了，香火願力正在外泄。這就像是堤壩潰口，堵是堵不住的。朝廷可以封鎖福州，禁絕百姓入廟，讓你這金身在一個月內徹底乾涸；也可以為你重塑金身，加封正神，讓你香火鼎盛。」
這就是陽謀。
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路有兩條，城隍爺自己掂量。」
說完這句話，朱無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只是在跨出門檻前，他手腕一抖，一枚漆黑的玄鐵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釘入供桌，入木三分。
上面刻著猙獰的龍頭——「護龍」。
直到朱無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大殿內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轟然消散。
「嘭！」
一聲巨響。
神像早已不堪重負的右臂終於斷裂，重重砸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爛泥。
李長生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生生撕去了一塊，那種劇痛讓他差點維持不住意識。
「尊神……」任盈盈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斷臂的神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亂。
「慌什麼。」
李長生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仿佛斷掉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一根枯樹枝。
他是個法醫，只要腦子還在，心臟還跳，其他的都可以修補。
「去把地窖打開。」
李長生的神念化作冰冷的指令，鑽入任盈盈的耳中，「林平之體內融合了天雷和鬼氣，現在是個活死人，正好用來當『備用電池』。把他扔進養屍地，別弄死了。」
任盈盈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低頭稱是。
「還有。」
李長生看著桌上那枚護龍山莊的令牌，泥塑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拿著這塊牌子，明天一早就去調集福州城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材料修廟。既然皇權想利用我，那我就先吸乾他們的國運。」
話音未落，他掌心中那團一直躁動不安的青色光芒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那是屬於岳不群的氣運。
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化作一條細線，筆直地指向了西北方向。
李長生順著那條線的指引看去，目光穿透了重重夜幕。
在那種熟悉的波動里，他嗅到了一股同類的味道。
某個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似乎也鑽進了一座破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