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五嶽齊聚，來自虛空的索命帖（推薦第一天）
他沒有拔劍，只是往前跨了一步。
這一步，如同巨石投湖，讓原本鬆散的封禪台氣氛陡然凝固。
透過成不憂那雙逐漸渾濁的死魚眼，李長生清晰地看到了左冷禪嘴角那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位五嶽盟主並不在乎所謂的鬼神，他要的只是一個藉口——一個能把華山派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藉口。
「岳師弟。」左冷禪的聲音不大，卻裹挾著渾厚的寒冰真氣，震得在場弟子的耳膜生疼，「費師弟這條胳膊，是被那『妖神』生生撕下來的。傷口上殘留的陰煞之氣，除了你華山派那個失蹤的成不憂，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他抬起手，指尖直指岳不群的眉心，語調驟然拔高：「交出妖人，毀掉淫祠。否則，今日五嶽劍派便要清理門戶，誅殺勾結妖邪的武林敗類！」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
嵩山派的一十三太保迅速散開，隱隱對華山派形成了合圍之勢。
李長生操縱著神魂，饒有興味地看著處於風暴中心的岳不群。
他很好奇，這位「君子劍」要如何破局。
岳不群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指縫裡滲出一絲鮮紅。
下一刻，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岳不群沒有拔劍反駁，而是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跪倒在封禪台正中央的歷代祖師牌位前。
「列祖列宗在上！」岳不群聲淚俱下，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岳某無能，致使華山蒙羞。但左盟主今日之言，岳某萬死不敢認！」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悲憤，顫抖著指向費彬的斷臂：「那是陰煞之氣嗎？那是有人用化骨綿掌一類的歹毒功夫，先碎其骨，再以磷粉灼燒，偽造出的『鬼傷』！這是有人要亡我華山，要讓五嶽劍派自相殘殺啊！」
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極妙。
原本劍拔弩張的恆山、泰山兩派高手，神色頓時遲疑起來。
岳不群這副姿態，實在不像是一個勾結妖邪的魔頭，反倒像個被霸凌的落魄書生。
甚至連左冷禪的眼角都抽搐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岳不群能把臉皮豁出去到這種地步。
「精彩。」
遠在福州的李長生，在神像中發出了一聲冷笑。
這就是江湖。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更會演，誰的聲音更大。
但李長生今天不是來看戲的，他是來砸場子的。
「既然你們分不清是非，那本座就幫你們分一分。」
李長生心念一動，神魂深處積攢的數十縷精純香火瞬間燃燒。
「錚——」
一聲悽厲至極的胡琴聲，突兀地切入了這嘈雜的爭辯。
角落裡，一直像個枯瘦猴子般蜷縮著的莫大先生，手中的琴弦崩斷了一根。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向渾濁的老眼此刻死死盯著頭頂的天空，聲音乾澀：「變天了。」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
原本艷陽高照的華山絕頂，不知何時已被一層厚重的黑雲籠罩。
那雲層壓得極低，仿佛觸手可及，雲層深處沒有閃電，卻傳來了陣陣令人心悸的轟鳴聲，就像是有無數沉重的鐵鏈在雲端拖行。
氣溫驟降。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正沿著脊椎往上爬。
那不是殺氣，那是上位者對螻蟻的俯視。
「裝神弄鬼！」左冷禪怒喝一聲，掌心寒冰真氣吞吐，正欲強行出手打破這詭異的氛圍。
然而，下一秒，他的動作僵住了。
無數張巴掌大小的金紙，像是冬日的落雪，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飄落。
每一張金紙上都燃燒著幽紫色的火焰，那火光不燙手，卻冷得刺骨。
一張金紙像是長了眼睛，輕飄飄地落在定逸師太的手背上。
她本能地想要運功彈開，卻發現那火焰直接穿透了她的護體真氣。
紙上只有一行血紅的小字，在紫火的映襯下觸目驚心：
【弘治十八年，為保恆山名聲，目睹弟子被採花賊擄走而不救，致使其受辱自盡。
此罪，當記。】
定逸師太的瞳孔驟然收縮，平日裡那張剛正不阿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她手中的念珠「啪」地一聲斷裂，滾落一地。
「這……這是……」她嘴唇哆嗦著，雙手合十，開始語無倫次地誦經，仿佛想要驅散這來自陰司的審判。
不只是她。
泰山派的天門道人、衡山派的幾個長老，甚至是嵩山派的幾位太保，面前都懸浮著一張燃燒的金紙。
有人惱羞成怒，拔劍便砍。
劍鋒斬在金紙上，如同砍中了虛影。
紫色的火焰順著劍身蔓延，直接燒上了那人的虎口。
「啊！我的內力！它在燒我的內力！」一名嵩山太保驚恐地尖叫起來，拼命甩動著手臂，卻無法甩脫那附骨之疽般的火焰。
整個封禪台亂成了一鍋粥。
這不是武功，這是降維打擊。
李長生透過雲層，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哪一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只要是人，就有秘密；只要有秘密，就是他這個「城隍」的獵物。
而最大的一張金紙，正緩緩飄向跪在地上的岳不群。
那張紙足有三尺長，紫焰滔天。
上面只有四個大字，每一筆都像是用淋漓的鮮血寫就：
【欺師滅祖】
岳不群死死盯著那四個字，袖中的雙手因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但很快就被一種更加深沉的陰狠所掩蓋。
「妖術！這是魔教的妖術！」岳不群猛地站起身，聲音悽厲，「左盟主，你為了陷害岳某，竟然勾結魔教，弄出這等幻術來亂我軍心！」
他還在賭。
賭這些人看不見真相，賭這些人更願意相信這只是江湖手段。
「幻術？」
一個年輕卻沙啞的聲音，如同破風箱般在人群中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林平之低垂著頭，一步一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極其不合身的粗布麻衣，手裡緊緊攥著一樣東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直到站在岳不群面前三丈處，他才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眼白，全是赤紅的血絲，瞳孔深處倒映著那漫天的紫火，像是一頭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師父。」林平之叫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
他緩緩舉起右手。
在他掌心裡，是一塊邊緣燒焦的紫色衣角。
那布料的材質極好，一看便知是出自江南織造的貢品，正是岳不群平日裡最愛穿的那件紫袍的料子。
「這是我在我爹屍體的手心裡摳出來的。」
林平之看著岳不群，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那天夜裡，那個蒙面人殺了我全家，我爹臨死前，只扯下了這一塊布。」
他猛地將那塊布高高舉起，嘶吼聲響徹整個華山絕頂：
「師父！這片布，你認是不認？！」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到了岳不群的身上。
那燃燒著「欺師滅祖」的金紙懸在岳不群頭頂，將他的臉色映照得半明半暗，宛如猙獰的厲鬼。
岳不群沒有看林平之，也沒有看那塊布。
他緩緩直起腰，原本佝僂謙卑的身形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挺拔。
他臉上的驚慌、委屈、悲憤，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如深潭般的平靜。
一抹詭異的紫色氣勁，開始順著他的脖頸，一點點爬上他的面龐。
這一步，如同巨石投湖，讓原本鬆散的封禪台氣氛陡然凝固。
透過成不憂那雙逐漸渾濁的死魚眼，李長生清晰地看到了左冷禪嘴角那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位五嶽盟主並不在乎所謂的鬼神，他要的只是一個藉口——一個能把華山派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藉口。
「岳師弟。」左冷禪的聲音不大，卻裹挾著渾厚的寒冰真氣，震得在場弟子的耳膜生疼，「費師弟這條胳膊，是被那『妖神』生生撕下來的。傷口上殘留的陰煞之氣，除了你華山派那個失蹤的成不憂，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他抬起手，指尖直指岳不群的眉心，語調驟然拔高：「交出妖人，毀掉淫祠。否則，今日五嶽劍派便要清理門戶，誅殺勾結妖邪的武林敗類！」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
嵩山派的一十三太保迅速散開，隱隱對華山派形成了合圍之勢。
李長生操縱著神魂，饒有興味地看著處於風暴中心的岳不群。
他很好奇，這位「君子劍」要如何破局。
岳不群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指縫裡滲出一絲鮮紅。
下一刻，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岳不群沒有拔劍反駁，而是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跪倒在封禪台正中央的歷代祖師牌位前。
「列祖列宗在上！」岳不群聲淚俱下，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岳某無能，致使華山蒙羞。但左盟主今日之言，岳某萬死不敢認！」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悲憤，顫抖著指向費彬的斷臂：「那是陰煞之氣嗎？那是有人用化骨綿掌一類的歹毒功夫，先碎其骨，再以磷粉灼燒，偽造出的『鬼傷』！這是有人要亡我華山，要讓五嶽劍派自相殘殺啊！」
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極妙。
原本劍拔弩張的恆山、泰山兩派高手，神色頓時遲疑起來。
岳不群這副姿態，實在不像是一個勾結妖邪的魔頭，反倒像個被霸凌的落魄書生。
甚至連左冷禪的眼角都抽搐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岳不群能把臉皮豁出去到這種地步。
「精彩。」
遠在福州的李長生，在神像中發出了一聲冷笑。
這就是江湖。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更會演，誰的聲音更大。
但李長生今天不是來看戲的，他是來砸場子的。
「既然你們分不清是非，那本座就幫你們分一分。」
李長生心念一動，神魂深處積攢的數十縷精純香火瞬間燃燒。
「錚——」
一聲悽厲至極的胡琴聲，突兀地切入了這嘈雜的爭辯。
角落裡，一直像個枯瘦猴子般蜷縮著的莫大先生，手中的琴弦崩斷了一根。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向渾濁的老眼此刻死死盯著頭頂的天空，聲音乾澀：「變天了。」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
原本艷陽高照的華山絕頂，不知何時已被一層厚重的黑雲籠罩。
那雲層壓得極低，仿佛觸手可及，雲層深處沒有閃電，卻傳來了陣陣令人心悸的轟鳴聲，就像是有無數沉重的鐵鏈在雲端拖行。
氣溫驟降。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正沿著脊椎往上爬。
那不是殺氣，那是上位者對螻蟻的俯視。
「裝神弄鬼！」左冷禪怒喝一聲，掌心寒冰真氣吞吐，正欲強行出手打破這詭異的氛圍。
然而，下一秒，他的動作僵住了。
無數張巴掌大小的金紙，像是冬日的落雪，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飄落。
每一張金紙上都燃燒著幽紫色的火焰，那火光不燙手，卻冷得刺骨。
一張金紙像是長了眼睛，輕飄飄地落在定逸師太的手背上。
她本能地想要運功彈開，卻發現那火焰直接穿透了她的護體真氣。
紙上只有一行血紅的小字，在紫火的映襯下觸目驚心：
【弘治十八年，為保恆山名聲，目睹弟子被採花賊擄走而不救，致使其受辱自盡。
此罪，當記。】
定逸師太的瞳孔驟然收縮，平日裡那張剛正不阿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她手中的念珠「啪」地一聲斷裂，滾落一地。
「這……這是……」她嘴唇哆嗦著，雙手合十，開始語無倫次地誦經，仿佛想要驅散這來自陰司的審判。
不只是她。
泰山派的天門道人、衡山派的幾個長老，甚至是嵩山派的幾位太保，面前都懸浮著一張燃燒的金紙。
有人惱羞成怒，拔劍便砍。
劍鋒斬在金紙上，如同砍中了虛影。
紫色的火焰順著劍身蔓延，直接燒上了那人的虎口。
「啊！我的內力！它在燒我的內力！」一名嵩山太保驚恐地尖叫起來，拼命甩動著手臂，卻無法甩脫那附骨之疽般的火焰。
整個封禪台亂成了一鍋粥。
這不是武功，這是降維打擊。
李長生透過雲層，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哪一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只要是人，就有秘密；只要有秘密，就是他這個「城隍」的獵物。
而最大的一張金紙，正緩緩飄向跪在地上的岳不群。
那張紙足有三尺長，紫焰滔天。
上面只有四個大字，每一筆都像是用淋漓的鮮血寫就：
【欺師滅祖】
岳不群死死盯著那四個字，袖中的雙手因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但很快就被一種更加深沉的陰狠所掩蓋。
「妖術！這是魔教的妖術！」岳不群猛地站起身，聲音悽厲，「左盟主，你為了陷害岳某，竟然勾結魔教，弄出這等幻術來亂我軍心！」
他還在賭。
賭這些人看不見真相，賭這些人更願意相信這只是江湖手段。
「幻術？」
一個年輕卻沙啞的聲音，如同破風箱般在人群中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林平之低垂著頭，一步一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極其不合身的粗布麻衣，手裡緊緊攥著一樣東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直到站在岳不群面前三丈處，他才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眼白，全是赤紅的血絲，瞳孔深處倒映著那漫天的紫火，像是一頭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師父。」林平之叫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
他緩緩舉起右手。
在他掌心裡，是一塊邊緣燒焦的紫色衣角。
那布料的材質極好，一看便知是出自江南織造的貢品，正是岳不群平日裡最愛穿的那件紫袍的料子。
「這是我在我爹屍體的手心裡摳出來的。」
林平之看著岳不群，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那天夜裡，那個蒙面人殺了我全家，我爹臨死前，只扯下了這一塊布。」
他猛地將那塊布高高舉起，嘶吼聲響徹整個華山絕頂：
「師父！這片布，你認是不認？！」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到了岳不群的身上。
那燃燒著「欺師滅祖」的金紙懸在岳不群頭頂，將他的臉色映照得半明半暗，宛如猙獰的厲鬼。
岳不群沒有看林平之，也沒有看那塊布。
他緩緩直起腰，原本佝僂謙卑的身形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挺拔。
他臉上的驚慌、委屈、悲憤，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如深潭般的平靜。
一抹詭異的紫色氣勁，開始順著他的脖頸，一點點爬上他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