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焚經證道，命格破碎的預兆（今日依舊5更完成）
遠方的天亮了。
福州的風，正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閩江一路向北，吹向了終年雲霧繚繞的華山。
在那裡，在這場變故的中心，有一雙眼睛正盯著空曠的練兵場。
岳不群站在那，手裡拿著一封加急的密信。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修剪他的指甲，而是緩緩拉開了自己的衣襟。
白色的褻衣順著肩膀滑落，堆疊在腰間。
那截斷臂的創口裸露在晨光里——焦黑蜷曲，邊緣翻卷如炭化的樹皮，淡黃組織液正一滴、一滴，墜入青磚縫隙。
岳不群沒看弟子，只垂眸盯著那滴將落未落的濁液，喉結微動。
「諸位同道。」
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松濤。
在那具曾經儒雅、清瘦的軀幹上，右臂根部突兀地斷裂開來，傷口猙獰扭曲，像是一團被雷火灼燒過的爛肉，還在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
練兵場上一片死寂，只有山風颳過松林的尖嘯聲。
華山眾弟子噤若寒蟬，林平之站在後排，死死盯著那截斷臂，呼吸變得異常粗重。
諸位同道。
岳不群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慄，福州城外，妖邪作祟。
岳某不才，本欲為江湖探明真相，卻在那破廟中撞見了不可名狀的『鬼神』。
這條胳膊，便是那妖道李長生，借鬼神之名落下的詛咒。
他在撒謊。
數百里外，福州城隍廟。
李長生通過成不憂那雙空洞的死魚眼，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視線有些模糊，像是隔了一層毛糙的磨砂玻璃。
這是因為華山乃五嶽之宗，地脈龍氣熾熱如火。
成不憂這種陰屍之軀，待在上面每一秒都在被蒸發。
李長生想控制成不憂衝過去，在岳不群最激昂的時刻撕碎他的偽裝。
但他剛一動念，神魂深處猛地傳來一聲金石開裂的脆響。
李長生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
泥塑的指尖不知何時已變得透明，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質感。
甚至連胳膊肘處，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貫穿紋路，正絲絲縷縷地往外溢出金色的願力。
這是之前在福州硬撼朱無視「龍氣」的後遺症。
在這個末法時代，神道並非無敵。
皇權意志與名山大川的陽剛之氣，對他這種尚未穩固神位的「孤魂野鬼」有著致命的消磨。
哪怕，他現在名義上是城隍。
岳不群此時從懷中掏出了一卷泛黃的冊子，封面上《辟邪劍譜》四個大字在晨光下刺得人眼疼。
這邪功，害得林家滅門，更引來妖邪覬覦。
岳不群猛地將劍譜擲入火盆。
火苗瞬間竄起三尺高。
今日，岳某當眾毀之！
華山弟子寧可斷臂求生，也絕不與鬼神勾連，更不修這陰毒邪法！
人群中，寧中則猛地往前踏了半步，鼻翼微微翕張。
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陳年老紙那種腐朽、帶著土腥氣的焦糊感，而是一股淡淡的新墨香，甚至夾雜著某種動物油脂的膻味。
那是岳不群書房裡，他最常用來臨摹字帖的墨。
她的目光落在丈夫顫抖的左手指尖上。
那指尖不是因為激動，而是一種極其隱秘的、為了克制本能欲望而產生的痙攣。
寧中則下意識想開口，卻對上了岳不群轉過來的目光。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一絲溫情，只有如深淵般的陰冷和濃重的警告。
她在那目光中讀到了一句話：敢多說一個字，華山便再無安寧。
寧中則的手指在袖中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掐進了掌心，最終，她垂下頭，讓陰影遮住了滿是驚疑的臉龐。
岳掌門高義！
一聲如洪鐘般的厲喝打斷了沉悶的氛圍。
天門道人排眾而出，背後的玄鐵重劍嗡嗡作響。
他那一臉虬髯因憤怒而劇烈抖動，目光如炬看向南方的天空。
什麼城隍審判，什麼陰司律法！
我道門一脈，斬妖除魔乃天職。
岳掌門，待五嶽盟會之日，貧道定請出泰山祖師法劍，率眾弟子親赴福州，一把火燒了那淫祠鬼廟，讓那妖道魂飛魄散！
火盆里的煙氣直衝雲霄。
李長生的神識被這股陽剛的劍意刺得微微一縮，成不憂的視角瞬間中斷，黑暗重新籠罩了大殿。
時間不多了。
金身正在琉璃化，如果不能在下次月圓前收割足夠的「絕望」與「供奉」，他會在這座廟裡被生生風化。
他轉過頭，神識跨越空間，投射在那個正連夜奔襲在閩北古道上的少年身上。
林平之。
林平之正坐在一棵枯樹下磨劍，他手中是一把從亂墳崗撿來的鏽劍，劍身斑駁。
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腦海中，一團濃郁的黑霧散開，李長生那尊威嚴的泥塑神像在那霧氣中若隱若現。
上華山。
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直接在林平之的骨縫裡炸響。
取岳不群項上人頭。
以他的偽善之血，可鑄你長生根基。
林平之的瞳孔瞬間充血，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他看到了。
看到父母在火海中哀嚎，看到岳不群那雙陰森的眼睛，看到這個江湖被一張張虛偽的皮囊包裹。
林平之嘶吼著站起身，一掌拍在身旁的樹幹上，樹皮竟被他指間散發的陰氣生生腐蝕。
他抬頭看向華山的方向，眼中的瘋狂與虔誠交織成了一種病態的光芒。
他成了李長生射向華山的第一支箭。
數日後。
華山封禪台，五嶽旗幟獵獵作響。
左冷禪坐在主位上，並沒有看那正在表演「清廉剛正」的岳不群。
他側過頭，盯著站在自己身後的費彬。
費彬披著厚重的披風，左邊的肩膀處空蕩蕩的，即使隔著三層衣料，依然掩蓋不住那股淡淡的、怎麼也洗不掉的屍臭味。
費師弟，看清楚了嗎？
左冷禪摩挲著冰冷的座席扶手，目光越過台下眾人的頭頂，投向了華山險峻的山道。
費彬的身子抖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抹深藏的驚恐。
回掌門，那天晚上的東西……就在這山上。
費彬那句「就在這山上」剛一出口，左冷禪已踏前一步。
未拔劍，未喝令，甚至未抬眼——可封禪台上千餘雙眼睛，霎時失聲。
李長生從成不憂渾濁的瞳孔里，瞥見左冷禪嘴角微揚：不是驚疑，不是忌憚，是獵人聽見陷阱落鎖時的弧度。
福州的風，正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閩江一路向北，吹向了終年雲霧繚繞的華山。
在那裡，在這場變故的中心，有一雙眼睛正盯著空曠的練兵場。
岳不群站在那，手裡拿著一封加急的密信。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修剪他的指甲，而是緩緩拉開了自己的衣襟。
白色的褻衣順著肩膀滑落，堆疊在腰間。
那截斷臂的創口裸露在晨光里——焦黑蜷曲，邊緣翻卷如炭化的樹皮，淡黃組織液正一滴、一滴，墜入青磚縫隙。
岳不群沒看弟子，只垂眸盯著那滴將落未落的濁液，喉結微動。
「諸位同道。」
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松濤。
在那具曾經儒雅、清瘦的軀幹上，右臂根部突兀地斷裂開來，傷口猙獰扭曲，像是一團被雷火灼燒過的爛肉，還在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
練兵場上一片死寂，只有山風颳過松林的尖嘯聲。
華山眾弟子噤若寒蟬，林平之站在後排，死死盯著那截斷臂，呼吸變得異常粗重。
諸位同道。
岳不群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慄，福州城外，妖邪作祟。
岳某不才，本欲為江湖探明真相，卻在那破廟中撞見了不可名狀的『鬼神』。
這條胳膊，便是那妖道李長生，借鬼神之名落下的詛咒。
他在撒謊。
數百里外，福州城隍廟。
李長生通過成不憂那雙空洞的死魚眼，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視線有些模糊，像是隔了一層毛糙的磨砂玻璃。
這是因為華山乃五嶽之宗，地脈龍氣熾熱如火。
成不憂這種陰屍之軀，待在上面每一秒都在被蒸發。
李長生想控制成不憂衝過去，在岳不群最激昂的時刻撕碎他的偽裝。
但他剛一動念，神魂深處猛地傳來一聲金石開裂的脆響。
李長生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
泥塑的指尖不知何時已變得透明，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質感。
甚至連胳膊肘處，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貫穿紋路，正絲絲縷縷地往外溢出金色的願力。
這是之前在福州硬撼朱無視「龍氣」的後遺症。
在這個末法時代，神道並非無敵。
皇權意志與名山大川的陽剛之氣，對他這種尚未穩固神位的「孤魂野鬼」有著致命的消磨。
哪怕，他現在名義上是城隍。
岳不群此時從懷中掏出了一卷泛黃的冊子，封面上《辟邪劍譜》四個大字在晨光下刺得人眼疼。
這邪功，害得林家滅門，更引來妖邪覬覦。
岳不群猛地將劍譜擲入火盆。
火苗瞬間竄起三尺高。
今日，岳某當眾毀之！
華山弟子寧可斷臂求生，也絕不與鬼神勾連，更不修這陰毒邪法！
人群中，寧中則猛地往前踏了半步，鼻翼微微翕張。
她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陳年老紙那種腐朽、帶著土腥氣的焦糊感，而是一股淡淡的新墨香，甚至夾雜著某種動物油脂的膻味。
那是岳不群書房裡，他最常用來臨摹字帖的墨。
她的目光落在丈夫顫抖的左手指尖上。
那指尖不是因為激動，而是一種極其隱秘的、為了克制本能欲望而產生的痙攣。
寧中則下意識想開口，卻對上了岳不群轉過來的目光。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一絲溫情，只有如深淵般的陰冷和濃重的警告。
她在那目光中讀到了一句話：敢多說一個字，華山便再無安寧。
寧中則的手指在袖中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掐進了掌心，最終，她垂下頭，讓陰影遮住了滿是驚疑的臉龐。
岳掌門高義！
一聲如洪鐘般的厲喝打斷了沉悶的氛圍。
天門道人排眾而出，背後的玄鐵重劍嗡嗡作響。
他那一臉虬髯因憤怒而劇烈抖動，目光如炬看向南方的天空。
什麼城隍審判，什麼陰司律法！
我道門一脈，斬妖除魔乃天職。
岳掌門，待五嶽盟會之日，貧道定請出泰山祖師法劍，率眾弟子親赴福州，一把火燒了那淫祠鬼廟，讓那妖道魂飛魄散！
火盆里的煙氣直衝雲霄。
李長生的神識被這股陽剛的劍意刺得微微一縮，成不憂的視角瞬間中斷，黑暗重新籠罩了大殿。
時間不多了。
金身正在琉璃化，如果不能在下次月圓前收割足夠的「絕望」與「供奉」，他會在這座廟裡被生生風化。
他轉過頭，神識跨越空間，投射在那個正連夜奔襲在閩北古道上的少年身上。
林平之。
林平之正坐在一棵枯樹下磨劍，他手中是一把從亂墳崗撿來的鏽劍，劍身斑駁。
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腦海中，一團濃郁的黑霧散開，李長生那尊威嚴的泥塑神像在那霧氣中若隱若現。
上華山。
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直接在林平之的骨縫裡炸響。
取岳不群項上人頭。
以他的偽善之血，可鑄你長生根基。
林平之的瞳孔瞬間充血，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他看到了。
看到父母在火海中哀嚎，看到岳不群那雙陰森的眼睛，看到這個江湖被一張張虛偽的皮囊包裹。
林平之嘶吼著站起身，一掌拍在身旁的樹幹上，樹皮竟被他指間散發的陰氣生生腐蝕。
他抬頭看向華山的方向，眼中的瘋狂與虔誠交織成了一種病態的光芒。
他成了李長生射向華山的第一支箭。
數日後。
華山封禪台，五嶽旗幟獵獵作響。
左冷禪坐在主位上，並沒有看那正在表演「清廉剛正」的岳不群。
他側過頭，盯著站在自己身後的費彬。
費彬披著厚重的披風，左邊的肩膀處空蕩蕩的，即使隔著三層衣料，依然掩蓋不住那股淡淡的、怎麼也洗不掉的屍臭味。
費師弟，看清楚了嗎？
左冷禪摩挲著冰冷的座席扶手，目光越過台下眾人的頭頂，投向了華山險峻的山道。
費彬的身子抖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抹深藏的驚恐。
回掌門，那天晚上的東西……就在這山上。
費彬那句「就在這山上」剛一出口，左冷禪已踏前一步。
未拔劍，未喝令，甚至未抬眼——可封禪台上千餘雙眼睛，霎時失聲。
李長生從成不憂渾濁的瞳孔里，瞥見左冷禪嘴角微揚：不是驚疑，不是忌憚，是獵人聽見陷阱落鎖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