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壽命為祭,紅衣少女的毒誓(今日依舊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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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眉心正中,多了一道青黑色的疤痕,扭曲盤旋,隱約構成了一個古篆體的「令」字。

  第一枚陰兵令,鑄成。

  李長生控制著夜鴉振翅高飛,聲音在夜風中遠遠傳來,指引著這把新鑄的兇刀去往它該去的地方。

  「去華山後山,那裡的廢棄礦洞下,埋著你需要的東西……」

  山腳下的黑水徹底吞沒了那張官府公文。

  我閉目,神識如針——順著那枚剛烙入成不憂眉心的「判官令」,倏然刺入百里之外的華山斷崖。

  他正抬腳,踏進礦洞。

  枯藤在洞口碎裂,陳年礦渣簌簌墜落,酸腐之氣裹著陰風撲面而來。

  地脈深處,鐵器刮擦聲一下,又一下,像鈍刀在磨骨頭。

  我閉上眼,神識順著那枚給出去的「判官令」,像是一根極細的蛛絲,瞬間跨越百里,扎進了華山後山的一處斷崖。

  這是成不憂踏入礦洞時的第一感覺。

  透過他的眼,我看見洞口爬滿了枯死的藤蔓,洞內積攢了幾十年的礦渣散發著一股陳腐的酸味。

  這裡陰氣極重,地脈深處甚至能聽到某種鐵器摩擦的低鳴。

  「陰兵冢,倒是個藏兵的好地方。」

  我通過成不憂的口,輕聲呢喃。

  還沒等他往深處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林子裡傳了過來。

  一個穿著紅衣的少女,踉踉蹌蹌地撞開了藤蔓,撲倒在洞口的碎石堆上。

  她左手死死捂著小腹,指縫裡滲出的血是暗紫色的,那是魔教的「斷腸散」。

  她身後,五道青色的身影如附骨之疽。

  五柄彎刀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

  那是日月神教的「執法堂」快刀。

  少女背靠著粗糙的岩壁,右手掌心扣著一枚黑漆漆的小球。

  那是能拉著方圓五步同歸於盡的毒煙彈。

  她的眼神很狠,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幼狼,牙齒咬得咯咯響。

  「柳寒煙,秘藥交出來,給你個全屍。」為首的教眾聲音枯燥得像是在鋸木頭。

  少女沒說話,只是把毒彈又攥緊了些。

  「你的毒殺不死五個人。」

  我的聲音,直接在她因失血過多而瀕臨崩潰的識海中炸響。

  少女渾身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她看不見我,只能感覺到一股比冰窖還要冷上百倍的意志,正從洞穴深處那個面無表情的漢子(成不憂)身上溢出來。

  「但我可以。」我繼續誘導。

  這是神道的邏輯:絕望之時的施捨,才是最昂貴的契約。

  「我換!」

  她幾乎沒有思考,那雙好看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種近乎瘋魔的求生欲。

  成不憂(或者說我的神識)虛空一點。

  「准。」

  我調動了積攢在神像底座下最後三成「恐懼香火」。

  剎那間,柳寒煙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她額心處憑空浮現出一枚暗紅色的敕令,原本枯竭的丹田像是被灌入了萬頃冰泉。

  那種冰冷順著脊椎逆流而上,她的雙眼在眨眼間褪去了眼白,變成了一潭深不見底的純黑。

  一道三米高的模糊虛影,緩緩從她背後升起。

  那虛影身披玄甲,面目模糊,唯有一雙手臂凝實如生鐵。

  那是「影甲」。

  為首的魔教教眾獰笑一聲,彎刀帶起一抹殘月般的刀光,直奔柳寒煙的脖頸。

  「當!」

  一聲脆響。

  柳寒煙動都沒動,她背後的影甲竟單手抓住了那柄精鋼打造的彎刀。

  魔教頭目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拼盡全力抽取內力,可那彎刀卻像長在了生鐵縫裡。

  影甲的手掌微微發力。

  「咔嚓。」

  精鋼彎刀碎成了幾十片鐵屑,像雨點一樣落在地上。


  柳寒煙順勢揮袖。

  原本只能覆蓋五步的毒粉,此刻竟被一股陰森的黑風包裹,化作一隻咆哮的煙龍,瞬間吞噬了那五個人。

  慘叫聲連成一片,卻又戛然而止。

  黑風散去時,地上只剩下五灘冒著白煙的膿水。

  連骨頭都被陰氣與劇毒腐蝕殆盡,只有幾把殘缺的刀柄還在微微顫抖。

  影甲消失,周圍重新歸於死寂。

  柳寒煙脫力地癱倒在礦渣堆上。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鬢角垂下的一縷黑髮,在月光下迅速褪色,最後變成了一種刺眼的枯白。

  這一戰,折了她三年陽壽。

  成不憂從黑暗中緩緩走出,懷裡抱著那柄鏽蝕的長劍。

  他停在柳寒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驚恐的少女。

  「這是利息。」

  成不憂的聲音不帶一絲起伏,「不想死太快,就去殺人。殺惡人,賺陰德,補你的命。」

  我收回了掛在華山山脈的神識。

  福州城外,城隍廟。

  我的神魂猛地撞回泥塑金身,一陣無法言喻的鈍痛從每一寸泥土紋理中傳來。

  這種強行介入因果、轉化陰兵的反噬,比我想像中要重。

  「滴答。」

  一聲輕響。

  寧中則正拿著乾淨的帕子,虔誠地擦拭著神像的下頜。

  她忽然愣住了。

  在那張威嚴的神像臉上,左眼角竟緩緩滲出了一滴黑色的黏液。

  黏液順著金漆滑落,透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不屬於人間的死氣。

  寧中則驚呼一聲,手裡的帕子落地,她倒退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我沒有動,也沒有試圖掩蓋。

  那滴黑血掛在臉上,反而讓這尊泥塑的神像多了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暴戾感。

  像閻羅,也像魔頭。

  我感受著體內重新穩固的神力,看向遠處的官道。

  林平之被岳不群帶走了,但那枚判官令已經在華山紮下了根。

  而此時,在百里外的嵩山大殿內,左冷禪看著眼前那個只會流口水、連話都說不全的丁勉,手裡的茶杯瞬間化作了齏粉。

  那張被江湖人稱為「正氣凜然」的臉上,一根根青筋正像蚯蚓般跳動。

  茶盞化灰的兩個時辰後,福州城外的夜性格外死寂。

  泥塑神像腹中,李長生猛然睜眼——不是用肉身,而是以神念撕開泥胎的剎那,一道裹著嵩山寒氣的惡意,已釘入他識海深處。

  馬蹄聲未至,殺意先到。

  左冷禪,來了。

  李長生不知道數百里外發生的這一幕,但他感知到了結果。

  那是一種如同針扎般的惡意,正隨著馬蹄聲從官道盡頭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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