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魂泣血，夢裡辨忠奸（2更，今日5更）
夜涼如水，城隍廟外的篝火劈啪作響。
李長生隱在泥塑神像的深處，識海中那根金線正微微發燙。
這不僅是香火的饋贈，更是這方土地上積壓了數十年的冤屈與戾氣。
他感覺到神殿的一角，有幾縷散碎的陰風在打轉。
那是林震南。
這位福威鏢局的總鏢頭死得太不甘心，神魂被嚼碎了，卻還憑著一點護犢子的本能，在這亂墳崗似的舊廟周圍遊蕩。
李長生抬指虛點。
識海中的金線瞬間分出數十根細絲，像繡花針一樣，將那些快要溢散的灰色霧氣強行縫補在一起。
這是「織魂」，極耗神力。
李長生能感覺到，每縫一針，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香火儲備就在飛速下滑。
但他必須做。
在這個江湖，光有威懾不夠，他需要一個能死心塌地為神道效命的「釘子」。
「去。」
李長生神識一卷，裹挾著這具渾渾噩噩的殘魂，直接撞進了在大殿角落沉睡的林平之眉心。
夢境是神明的領地。
林平之此時正陷在福州老宅的火光里。
但在李長生的操控下，這場噩夢變了。
林平之看見父親林震南渾身是血，在青城派的圍攻下掙扎。
就在林震南準備帶著家小從後門突圍時，一道極隱晦的紫色罡氣，像毒蛇一樣鑽過了牆縫，無聲無息地打在了林震南的膝蓋骨上。
那是紫霞真氣。
林震南身形一晃，錯失了最後的生機。
夢裡的林震南猛地轉過頭，雙眼淌下兩行血淚，死死抓著林平之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頭。
「平兒……莫看紫衣！莫信君子！」
林震南的咆哮像是在空谷中迴蕩，「他們要的是劍譜，不是你的命！記住了，這世上，唯有神明不騙你……」
與此同時，廟門口。
陸大有正抱著劍打盹。
他是華山派里心思最跳脫的一個，也是最怕鬼的一個。
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鑽進他耳朵里。
陸大有猛地驚醒，想站起身去查看，卻發現眼前的石階變了。
明明只有三級的台階，他走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低頭一看，腳下還是那塊裂了一角的青磚。
「見鬼了？」陸大有額角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他轉過身，想跑回師父的營帳，可一回頭，看見的不是帳篷，而是林家滅門那天滿地的死屍。
那些死屍正一個個從土裡爬出來，嘴裡喊著：
「還我命來……」
「岳不群，還我命來！」
陸大有嚇得肝膽欲裂，再也顧不得什麼同門情誼，拔出長劍對著空氣瘋狂亂劈。
「別過來！走開啊！」
劍鋒掃過石柱，火星四濺。
「大有！」
一聲厲喝如春雷炸響。
岳不群身形如電，自營帳中飛掠而出，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扣住陸大有的手腕，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後頸。
陸大有癱倒在地，眼神渙散，卻仍指著那尊漆黑的城隍神像，牙齒打戰：「師父……有鬼，林家的人回來索命了，他們說……」
岳不群沒等他說完，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緩緩轉頭，看向那尊在大殿深處、似笑非笑的泥塑神像。
那種感覺又來了。
他察覺到這廟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縷空氣，都在排斥他。
這種排斥不是物理上的攻擊，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如同神審判罪人般的俯瞰。
這讓他感到極度不適，也讓他眼底的貪婪愈發濃郁。
這種力量，如果能握在華山派手裡……
清晨的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欞，灑在林平之臉上。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氣，胸襟已被冷汗浸透。
「賢侄，可是做了噩夢？」
溫潤的聲音響起。
岳不群手裡端著一碗清粥，正站在塌邊，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林平之的額頭。
那是長輩對後輩最自然的關懷。
但在林平之眼裡，那隻手掠過空氣時，仿佛帶起了一抹夢境裡見過無數次的紫氣。
那是殺了他父親的紫氣。
林平之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縮，側身躲過了岳不群的觸碰。
那一瞬，空氣死寂了。
岳不群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
他感受到了，這個原本像受驚鵪鶉一樣的少年，眼神里突然多出了一種名為「仇恨」和「戒備」的東西。
李長生隱在神像里，滿足地看著這一幕。
人心一旦生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去了。
岳不群並未發作，他收回手，將粥碗輕放在供桌上，隨後慢條斯理地轉向神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這廟裡，確實有『高人』在弄虛作假。」
他低聲呢喃，聲音極小，唯有近在咫尺的李長生能聽清。
「既然神不識抬舉，那就別怪岳某拆了這廟。」
岳不群走出大殿，避開寧中則的視線，私下招來了戰戰兢兢跟在隊伍後方的林家老管家，林忠。
「今晚，該做個了斷了。」
李長生隱在泥塑神像的深處，識海中那根金線正微微發燙。
這不僅是香火的饋贈，更是這方土地上積壓了數十年的冤屈與戾氣。
他感覺到神殿的一角，有幾縷散碎的陰風在打轉。
那是林震南。
這位福威鏢局的總鏢頭死得太不甘心，神魂被嚼碎了，卻還憑著一點護犢子的本能，在這亂墳崗似的舊廟周圍遊蕩。
李長生抬指虛點。
識海中的金線瞬間分出數十根細絲，像繡花針一樣，將那些快要溢散的灰色霧氣強行縫補在一起。
這是「織魂」，極耗神力。
李長生能感覺到，每縫一針，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香火儲備就在飛速下滑。
但他必須做。
在這個江湖，光有威懾不夠，他需要一個能死心塌地為神道效命的「釘子」。
「去。」
李長生神識一卷，裹挾著這具渾渾噩噩的殘魂，直接撞進了在大殿角落沉睡的林平之眉心。
夢境是神明的領地。
林平之此時正陷在福州老宅的火光里。
但在李長生的操控下，這場噩夢變了。
林平之看見父親林震南渾身是血，在青城派的圍攻下掙扎。
就在林震南準備帶著家小從後門突圍時，一道極隱晦的紫色罡氣，像毒蛇一樣鑽過了牆縫，無聲無息地打在了林震南的膝蓋骨上。
那是紫霞真氣。
林震南身形一晃，錯失了最後的生機。
夢裡的林震南猛地轉過頭，雙眼淌下兩行血淚，死死抓著林平之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頭。
「平兒……莫看紫衣！莫信君子！」
林震南的咆哮像是在空谷中迴蕩，「他們要的是劍譜，不是你的命！記住了，這世上，唯有神明不騙你……」
與此同時，廟門口。
陸大有正抱著劍打盹。
他是華山派里心思最跳脫的一個，也是最怕鬼的一個。
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鑽進他耳朵里。
陸大有猛地驚醒，想站起身去查看，卻發現眼前的石階變了。
明明只有三級的台階，他走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低頭一看，腳下還是那塊裂了一角的青磚。
「見鬼了？」陸大有額角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他轉過身，想跑回師父的營帳，可一回頭，看見的不是帳篷，而是林家滅門那天滿地的死屍。
那些死屍正一個個從土裡爬出來，嘴裡喊著：
「還我命來……」
「岳不群，還我命來！」
陸大有嚇得肝膽欲裂，再也顧不得什麼同門情誼，拔出長劍對著空氣瘋狂亂劈。
「別過來！走開啊！」
劍鋒掃過石柱，火星四濺。
「大有！」
一聲厲喝如春雷炸響。
岳不群身形如電，自營帳中飛掠而出，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扣住陸大有的手腕，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後頸。
陸大有癱倒在地，眼神渙散，卻仍指著那尊漆黑的城隍神像，牙齒打戰：「師父……有鬼，林家的人回來索命了，他們說……」
岳不群沒等他說完，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緩緩轉頭，看向那尊在大殿深處、似笑非笑的泥塑神像。
那種感覺又來了。
他察覺到這廟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縷空氣，都在排斥他。
這種排斥不是物理上的攻擊，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如同神審判罪人般的俯瞰。
這讓他感到極度不適，也讓他眼底的貪婪愈發濃郁。
這種力量，如果能握在華山派手裡……
清晨的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欞，灑在林平之臉上。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氣，胸襟已被冷汗浸透。
「賢侄，可是做了噩夢？」
溫潤的聲音響起。
岳不群手裡端著一碗清粥，正站在塌邊，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林平之的額頭。
那是長輩對後輩最自然的關懷。
但在林平之眼裡，那隻手掠過空氣時，仿佛帶起了一抹夢境裡見過無數次的紫氣。
那是殺了他父親的紫氣。
林平之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縮，側身躲過了岳不群的觸碰。
那一瞬，空氣死寂了。
岳不群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
他感受到了，這個原本像受驚鵪鶉一樣的少年，眼神里突然多出了一種名為「仇恨」和「戒備」的東西。
李長生隱在神像里，滿足地看著這一幕。
人心一旦生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去了。
岳不群並未發作，他收回手，將粥碗輕放在供桌上，隨後慢條斯理地轉向神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這廟裡，確實有『高人』在弄虛作假。」
他低聲呢喃，聲音極小，唯有近在咫尺的李長生能聽清。
「既然神不識抬舉，那就別怪岳某拆了這廟。」
岳不群走出大殿，避開寧中則的視線，私下招來了戰戰兢兢跟在隊伍後方的林家老管家，林忠。
「今晚，該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