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嵩山拜帖，先接這一招
火舌吞噬了暗紅色的摺子。
李長生隱在泥塑神像深處，識海中那根由萬家香火凝成的金線劇烈顫動。
灰燼未冷，殘存的文字在煙氣中扭曲。
那是嵩山派的令箭，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所謂「盪妖」，不過是藉口。
在這群江湖巨擘眼裡，福州城的神跡是變數，更是肥肉。
如果這廟裡真有神，就得收歸己用；若是妖，正好拿來祭旗，順便搜搜那林家的辟邪劍譜是不是藏在泥胎肚子裡。
貪念，比香火更熏人。
李長生冷笑，神識順著廟門向外蔓延。
他的「陰眼」範圍如今已能覆蓋到山腳。
此時，那裡的樹影晃動得極不自然。
林平之在跑。
他的一隻靴子跑丟了，白襪染滿了泥血，身後的青城派餘孽像老貓戲鼠，故意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怪笑。
「林公子，求神不如求己，你那城隍爺怎麼不出來救你？」
就在長劍即將刺穿林平之背心的瞬間，一抹華貴的紫氣毫無預兆地掠過林梢。
那一掌極穩，內力吞吐間，紫意盎然，生生將那青城弟子震退了三丈。
「岳某在此，誰敢傷人？」
聲音溫潤儒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岳不群收掌立定，青衫長劍，月光在他背後勾勒出一圈聖潔的輪廓。
寧中則緊隨其後，眼神中透著幾分江湖兒女的俠義與憐憫。
李長生在神像里冷冷地看著。
太准了。
早一刻救人，顯不出救命之恩的厚重；晚一刻救人，林平之就成了屍體。
這位「君子劍」在附近潛伏了多久？
他的紫霞真氣確實渾厚，但在李長生眼裡，那紫光邊緣泛著一圈讓人不適的算計。
他在釣魚。
林平之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絕望後的狂喜。
「多謝……多謝岳掌門救命之恩！」
「林賢侄請起，江湖同道，理應守望相助。」岳不群扶起林平之，目光卻越過少年的肩膀，投向了半山腰那座破敗的城隍廟。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
岳不群攜林平之步入大殿。
他沒有像之前的張守真那樣跋扈，反而整理了衣冠，從供桌上取了三炷殘香，點燃。
「華山嶽不群，路經此地，聽聞城隍神威，特來禮拜。」
他俯身行禮，動作無可挑剔。
李長生卻察覺到，就在岳不群彎腰的一瞬，他扣在香火上的食指指尖，竟凝聚了一道細如麥芒的紫霞真氣。
那是試探。
指尖虛劃，真氣直衝神像的底座，那是泥塑結構最薄弱的地方，也是藏匿機關的必經之處。
岳不群的眼角餘光緊鎖著神像的眼睛。
他這種人，從不信鬼神，只信權力與劍譜。
既然來了，就要看個透徹。
找死。
李長生識海中的金線猛地崩緊，一股名為「神壓」的力量，順著香火的煙氣瞬間反撲。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在剎那間凝固。
岳不群只覺得手中那三炷香突然變得重逾千斤，那股如山嶽般的壓力順著手臂直衝心脈，逼得他不得不將真氣全部收回自保。
啪嗒。
清脆的斷裂聲。
岳不群手中的三炷香齊根而斷，斷口平滑如鏡，像是被最利的刀片切過。
寧中則倒吸一口涼氣，手已握住了劍柄。
岳不群依舊維持著行禮的姿勢，面色如常，甚至還帶著幾分謙卑。
但他藏在寬大袖袍里的指尖，正在瘋狂顫抖，那層淡紫色的真氣被壓得幾乎潰散。
那是神威，還是某種絕頂高手的內力反震？他看不透。
「看來城隍爺不喜岳某這份禮。」岳不群直起身，語速極緩，掩蓋著呼吸的紊亂，「林賢侄，此地陰森，你家遭此大難，留在福州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不如隨我回華山，雖無大富大貴，卻也能保你一世周全。」
林平之愣住了。
他看著岳不群那張正氣凜然的面孔，又回頭看向那尊沉默的、甚至有些焦黑的神像。
他在猶豫。一邊是深不可測的神，一邊是名動天下的君子。
「求城隍爺指路……」林平之突然對著神像咚咚磕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平之孤苦伶仃，到底該往哪走？」
李長生沒說話。
神道立威，不在言多。
他引動一縷神力，精準地撞擊在供桌旁那一塊不起眼的木牌上。
那是林震南的靈牌，林平之逃亡路上唯一帶出來的東西。
原本靜止的靈牌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木頭碰撞桌面的噠噠聲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岳不群的眼神猛地一縮。
這不是機關，周圍沒有任何絲線或者氣流的波動。
那靈牌搖晃得越來越快，最後竟「啪」的一聲，朝著林平之懷裡的方向倒了下去。
林平之看著那塊刻著父親名字的靈牌，原本邁向岳不群的腳步生生止住。
他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想起這一路走來那些「名門正派」或明或暗的覬覦。
他抬頭看向神像。
由於光影交錯，那泥塑的眼睛此時仿佛在俯瞰蒼生，冰冷且通透。
一種莫名的寒意從林平之腳底心竄起。
那不是對鬼神的恐懼，而是一種血脈里對「偽善者」本能的排斥。
岳掌門……真的只是為了救他嗎？
「賢侄？」岳不群再次開口，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平之想給先父守靈七日，再談去向。」林平之低下頭，抱緊了懷裡的靈牌。
岳不群盯著那尊神像，沉默了許久。
「也好，那是應有的孝心。」他轉身，青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華山弟子就在廟外空地紮營，若有難處，隨時喚我。」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入夜，廟門外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華山弟子們開始安營紮寨，看似保護，實則將整座城隍廟圍得密不透風。
李長生坐在黑暗中，看著那逐漸逼近的火光。
真正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李長生隱在泥塑神像深處，識海中那根由萬家香火凝成的金線劇烈顫動。
灰燼未冷，殘存的文字在煙氣中扭曲。
那是嵩山派的令箭，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所謂「盪妖」，不過是藉口。
在這群江湖巨擘眼裡，福州城的神跡是變數，更是肥肉。
如果這廟裡真有神，就得收歸己用；若是妖，正好拿來祭旗，順便搜搜那林家的辟邪劍譜是不是藏在泥胎肚子裡。
貪念，比香火更熏人。
李長生冷笑，神識順著廟門向外蔓延。
他的「陰眼」範圍如今已能覆蓋到山腳。
此時，那裡的樹影晃動得極不自然。
林平之在跑。
他的一隻靴子跑丟了，白襪染滿了泥血，身後的青城派餘孽像老貓戲鼠，故意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怪笑。
「林公子，求神不如求己，你那城隍爺怎麼不出來救你？」
就在長劍即將刺穿林平之背心的瞬間，一抹華貴的紫氣毫無預兆地掠過林梢。
那一掌極穩，內力吞吐間，紫意盎然，生生將那青城弟子震退了三丈。
「岳某在此，誰敢傷人？」
聲音溫潤儒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岳不群收掌立定，青衫長劍，月光在他背後勾勒出一圈聖潔的輪廓。
寧中則緊隨其後，眼神中透著幾分江湖兒女的俠義與憐憫。
李長生在神像里冷冷地看著。
太准了。
早一刻救人，顯不出救命之恩的厚重；晚一刻救人，林平之就成了屍體。
這位「君子劍」在附近潛伏了多久？
他的紫霞真氣確實渾厚，但在李長生眼裡，那紫光邊緣泛著一圈讓人不適的算計。
他在釣魚。
林平之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絕望後的狂喜。
「多謝……多謝岳掌門救命之恩！」
「林賢侄請起，江湖同道，理應守望相助。」岳不群扶起林平之，目光卻越過少年的肩膀，投向了半山腰那座破敗的城隍廟。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
岳不群攜林平之步入大殿。
他沒有像之前的張守真那樣跋扈，反而整理了衣冠，從供桌上取了三炷殘香，點燃。
「華山嶽不群，路經此地，聽聞城隍神威，特來禮拜。」
他俯身行禮，動作無可挑剔。
李長生卻察覺到，就在岳不群彎腰的一瞬，他扣在香火上的食指指尖，竟凝聚了一道細如麥芒的紫霞真氣。
那是試探。
指尖虛劃，真氣直衝神像的底座，那是泥塑結構最薄弱的地方，也是藏匿機關的必經之處。
岳不群的眼角餘光緊鎖著神像的眼睛。
他這種人，從不信鬼神，只信權力與劍譜。
既然來了，就要看個透徹。
找死。
李長生識海中的金線猛地崩緊，一股名為「神壓」的力量，順著香火的煙氣瞬間反撲。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在剎那間凝固。
岳不群只覺得手中那三炷香突然變得重逾千斤，那股如山嶽般的壓力順著手臂直衝心脈，逼得他不得不將真氣全部收回自保。
啪嗒。
清脆的斷裂聲。
岳不群手中的三炷香齊根而斷，斷口平滑如鏡，像是被最利的刀片切過。
寧中則倒吸一口涼氣，手已握住了劍柄。
岳不群依舊維持著行禮的姿勢，面色如常，甚至還帶著幾分謙卑。
但他藏在寬大袖袍里的指尖，正在瘋狂顫抖，那層淡紫色的真氣被壓得幾乎潰散。
那是神威，還是某種絕頂高手的內力反震？他看不透。
「看來城隍爺不喜岳某這份禮。」岳不群直起身，語速極緩，掩蓋著呼吸的紊亂，「林賢侄，此地陰森，你家遭此大難，留在福州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不如隨我回華山，雖無大富大貴，卻也能保你一世周全。」
林平之愣住了。
他看著岳不群那張正氣凜然的面孔，又回頭看向那尊沉默的、甚至有些焦黑的神像。
他在猶豫。一邊是深不可測的神，一邊是名動天下的君子。
「求城隍爺指路……」林平之突然對著神像咚咚磕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平之孤苦伶仃，到底該往哪走？」
李長生沒說話。
神道立威，不在言多。
他引動一縷神力，精準地撞擊在供桌旁那一塊不起眼的木牌上。
那是林震南的靈牌，林平之逃亡路上唯一帶出來的東西。
原本靜止的靈牌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木頭碰撞桌面的噠噠聲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岳不群的眼神猛地一縮。
這不是機關，周圍沒有任何絲線或者氣流的波動。
那靈牌搖晃得越來越快，最後竟「啪」的一聲，朝著林平之懷裡的方向倒了下去。
林平之看著那塊刻著父親名字的靈牌，原本邁向岳不群的腳步生生止住。
他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想起這一路走來那些「名門正派」或明或暗的覬覦。
他抬頭看向神像。
由於光影交錯，那泥塑的眼睛此時仿佛在俯瞰蒼生，冰冷且通透。
一種莫名的寒意從林平之腳底心竄起。
那不是對鬼神的恐懼，而是一種血脈里對「偽善者」本能的排斥。
岳掌門……真的只是為了救他嗎？
「賢侄？」岳不群再次開口，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平之想給先父守靈七日，再談去向。」林平之低下頭，抱緊了懷裡的靈牌。
岳不群盯著那尊神像，沉默了許久。
「也好，那是應有的孝心。」他轉身，青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華山弟子就在廟外空地紮營，若有難處，隨時喚我。」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入夜，廟門外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華山弟子們開始安營紮寨，看似保護，實則將整座城隍廟圍得密不透風。
李長生坐在黑暗中，看著那逐漸逼近的火光。
真正的審判，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