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火焚廟，判官筆點睛（簽約倒計時）
夜色濃得化不開，空氣里突然多了一股刺鼻的桐油味。
李長生閉著眼，神識卻比白晝更清醒。
那股味道順著破敗的窗欞爬進來，混在原本清苦的檀香里，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林忠。
這位林家的老管家，此時正提著兩桶火油，乾枯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他的動作很輕，卻瞞不過李長生的「陰眼」。
林忠一邊潑灑，一邊對著偏殿的方向磕頭，嘴裡細若蚊鳴地念叨著：「城隍爺恕罪，城隍爺恕罪……岳掌門說了，您是奪舍的妖孽，燒了您，小少爺才有活路……」
愚忠。李長生在泥塑深處冷眼看著，心底沒起半分波瀾。
前世做法醫時，他見過太多打著「為你好」的旗號行兇的蠢人。
人性這東西，有時候比屍體上的腐肉還要經不起推敲。
火星濺起，乾燥的房梁瞬間被點燃。
滾煙騰空而起，遮住了那輪並不圓滿的月亮。
「著火了！救火啊！」
林平之發了瘋似的往主殿沖。
他原本在側房休息，此時被熱浪驚醒，外衣都沒披，手裡死死攥著那塊靈牌。
「撒手！林賢侄，火勢太大，小心屋樑塌了！」陸大有橫身攔在門口，手勁極大，像兩把鉗子死死扣住林平之的肩膀。
不遠處，岳不群負手而立。
火光在他那張儒雅的臉上跳躍，勾勒出一抹晦暗不明的陰影。
他站得極穩，沒有下令救火，也沒有撤離，只是死死盯著那尊在烈焰中逐漸模糊的神像。
他在等。
等一個狼狽逃竄的「江湖騙子」，或者等著看那泥胎被燒熔後，肚子裡會不會掉出一枚刻滿劍招的袈裟。
貪念就像這大火，燒得比誰都旺。
李長生坐在神座之上，感受著神格傳來的灼痛。
這痛楚不是來自肉體，而是香火願力被焚燒時的劇烈損耗。
他看了一眼識海中那根幾乎縮短了一半的金線。
夠了。
【附靈】。
原本向外擴散的火舌，在半空中詭異地滯了一瞬。
風向沒變，但那漫天大火卻像是接到了某種神諭，猛地收縮，繼而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姿態，化作一條粗壯的火龍，直接倒卷回神像周圍。
「這……這是怎麼回事？」陸大有嚇得倒退三步，手中的劍「咣當」落地。
火焰並未燒毀神像。
相反，在烈火的反覆淬鍊下，神像表面那層乾裂、焦黑的泥殼開始紛紛剝落。
每一塊泥片的掉落，都伴隨著一道清脆的裂響。
泥殼之下，竟是燦然的暗金。
那是李長生用這段時間攢下的全部神力，生生重塑的金身。
金光透過火幕，照得大殿如白晝般刺眼。
「神跡……真的是城隍顯聖！」林平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嘶聲力竭。
李長生睜開了眼。
雖然還是那尊神像，但這一刻，所有直視神像的人都感覺到，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正從高處俯瞰著他們的靈魂。
火焰在空中扭曲、匯聚，最終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通體赤紅的判官筆。
筆尖虛晃，對著陰影里正欲遁逃的林忠輕輕一勾。
「啊！」
一聲慘叫。
林忠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鎖住了喉嚨，整個人雙腳離地，被提到半空中。
他的臉色由青轉紫，眼球由於充血而外突，四肢無力地蹬動著。
「救……救命……岳掌門……」
林忠的聲音從喉嚨縫裡擠出來，帶著瀕死的恐懼。
岳不群的眼角劇烈抽搐。
他右手下意識握住了劍柄，紫霞真氣在掌心瘋狂凝聚，但他不敢動。
那支火化作的判官筆，正懸在他頭頂三尺處，透著一股肅殺的死氣。
「老奴罪該萬死！」林忠在半空中終於崩潰，尿騷味混著焦臭味瀰漫開來，「是岳掌門！他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說城隍是妖……說燒了廟，才能幫林家拿回辟邪劍譜……饒命啊！」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寧中則站在岳不群身後，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人色。
她看著丈夫那挺拔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枕邊人如此陌生。
岳不群的麵皮抽動了一下，眼神深處閃過一抹狠戾。
「孽障，竟敢污衊岳某！」
他動了。
長劍出鞘，帶起一道如夢如幻的紫色匹練，直取林忠的咽喉。
這是滅口。
可劍尖還未觸碰到林忠，神像的雙眼猛地睜開，兩道暗金色的虛實光芒瞬間洞穿了虛空。
李長生的神識，如重錘般撞擊在岳不群的識海。
岳不群只覺得腦中萬鍾齊鳴，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成了一片暗紅色的刑場。
無數冤魂在他耳邊悽厲慘叫，要把他拖入地府深淵。
他悶哼一聲，硬生生止住劍勢。
那種靈魂被判了死刑的壓迫感，讓他體內的紫霞真氣徹底失控。
岳不群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石磚上踩出一個深坑。
他強行將上涌的鮮血咽回喉頭，臉色慘白，握劍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火，熄了。
沒有任何預兆，就像它們從未燒起過一樣。
整座城隍廟煥然一新，原本腐朽的木樑變回了漆紅，焦黑的石柱光潔如鏡，神像威嚴地俯視著台下戰慄的眾人。
林平之跪在李長生腳下，額頭磕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一刻，哪怕岳不群說破了大天，也動搖不了他半分。
就在這時。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那不是一兩騎，而是成百上千。
馬蹄踏碎了夜的寧靜，震得廟門外的泥土都在微微跳動。
一面繡著大紅錦旗的長纛在夜色中獵獵作響，旗上「嵩山」兩個大字，透著毫不掩飾的滔天殺意。
嵩山派大太保，托塔手丁勉。
李長生隱在神像中，冷冷地看向山腳下那如長龍般的火把。
真正的惡客，到了。
李長生閉著眼，神識卻比白晝更清醒。
那股味道順著破敗的窗欞爬進來，混在原本清苦的檀香里，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林忠。
這位林家的老管家，此時正提著兩桶火油，乾枯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他的動作很輕，卻瞞不過李長生的「陰眼」。
林忠一邊潑灑，一邊對著偏殿的方向磕頭，嘴裡細若蚊鳴地念叨著：「城隍爺恕罪，城隍爺恕罪……岳掌門說了，您是奪舍的妖孽，燒了您，小少爺才有活路……」
愚忠。李長生在泥塑深處冷眼看著，心底沒起半分波瀾。
前世做法醫時，他見過太多打著「為你好」的旗號行兇的蠢人。
人性這東西，有時候比屍體上的腐肉還要經不起推敲。
火星濺起，乾燥的房梁瞬間被點燃。
滾煙騰空而起，遮住了那輪並不圓滿的月亮。
「著火了！救火啊！」
林平之發了瘋似的往主殿沖。
他原本在側房休息，此時被熱浪驚醒，外衣都沒披，手裡死死攥著那塊靈牌。
「撒手！林賢侄，火勢太大，小心屋樑塌了！」陸大有橫身攔在門口，手勁極大，像兩把鉗子死死扣住林平之的肩膀。
不遠處，岳不群負手而立。
火光在他那張儒雅的臉上跳躍，勾勒出一抹晦暗不明的陰影。
他站得極穩，沒有下令救火，也沒有撤離，只是死死盯著那尊在烈焰中逐漸模糊的神像。
他在等。
等一個狼狽逃竄的「江湖騙子」，或者等著看那泥胎被燒熔後，肚子裡會不會掉出一枚刻滿劍招的袈裟。
貪念就像這大火，燒得比誰都旺。
李長生坐在神座之上，感受著神格傳來的灼痛。
這痛楚不是來自肉體，而是香火願力被焚燒時的劇烈損耗。
他看了一眼識海中那根幾乎縮短了一半的金線。
夠了。
【附靈】。
原本向外擴散的火舌，在半空中詭異地滯了一瞬。
風向沒變，但那漫天大火卻像是接到了某種神諭，猛地收縮，繼而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姿態，化作一條粗壯的火龍，直接倒卷回神像周圍。
「這……這是怎麼回事？」陸大有嚇得倒退三步，手中的劍「咣當」落地。
火焰並未燒毀神像。
相反，在烈火的反覆淬鍊下，神像表面那層乾裂、焦黑的泥殼開始紛紛剝落。
每一塊泥片的掉落，都伴隨著一道清脆的裂響。
泥殼之下，竟是燦然的暗金。
那是李長生用這段時間攢下的全部神力，生生重塑的金身。
金光透過火幕，照得大殿如白晝般刺眼。
「神跡……真的是城隍顯聖！」林平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嘶聲力竭。
李長生睜開了眼。
雖然還是那尊神像，但這一刻，所有直視神像的人都感覺到，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正從高處俯瞰著他們的靈魂。
火焰在空中扭曲、匯聚，最終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通體赤紅的判官筆。
筆尖虛晃，對著陰影里正欲遁逃的林忠輕輕一勾。
「啊！」
一聲慘叫。
林忠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鎖住了喉嚨，整個人雙腳離地，被提到半空中。
他的臉色由青轉紫，眼球由於充血而外突，四肢無力地蹬動著。
「救……救命……岳掌門……」
林忠的聲音從喉嚨縫裡擠出來，帶著瀕死的恐懼。
岳不群的眼角劇烈抽搐。
他右手下意識握住了劍柄，紫霞真氣在掌心瘋狂凝聚，但他不敢動。
那支火化作的判官筆，正懸在他頭頂三尺處，透著一股肅殺的死氣。
「老奴罪該萬死！」林忠在半空中終於崩潰，尿騷味混著焦臭味瀰漫開來，「是岳掌門！他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說城隍是妖……說燒了廟，才能幫林家拿回辟邪劍譜……饒命啊！」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寧中則站在岳不群身後，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人色。
她看著丈夫那挺拔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枕邊人如此陌生。
岳不群的麵皮抽動了一下，眼神深處閃過一抹狠戾。
「孽障，竟敢污衊岳某！」
他動了。
長劍出鞘，帶起一道如夢如幻的紫色匹練，直取林忠的咽喉。
這是滅口。
可劍尖還未觸碰到林忠，神像的雙眼猛地睜開，兩道暗金色的虛實光芒瞬間洞穿了虛空。
李長生的神識，如重錘般撞擊在岳不群的識海。
岳不群只覺得腦中萬鍾齊鳴，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成了一片暗紅色的刑場。
無數冤魂在他耳邊悽厲慘叫，要把他拖入地府深淵。
他悶哼一聲，硬生生止住劍勢。
那種靈魂被判了死刑的壓迫感，讓他體內的紫霞真氣徹底失控。
岳不群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石磚上踩出一個深坑。
他強行將上涌的鮮血咽回喉頭，臉色慘白，握劍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火，熄了。
沒有任何預兆，就像它們從未燒起過一樣。
整座城隍廟煥然一新，原本腐朽的木樑變回了漆紅，焦黑的石柱光潔如鏡，神像威嚴地俯視著台下戰慄的眾人。
林平之跪在李長生腳下，額頭磕在石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一刻，哪怕岳不群說破了大天，也動搖不了他半分。
就在這時。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那不是一兩騎，而是成百上千。
馬蹄踏碎了夜的寧靜，震得廟門外的泥土都在微微跳動。
一面繡著大紅錦旗的長纛在夜色中獵獵作響，旗上「嵩山」兩個大字，透著毫不掩飾的滔天殺意。
嵩山派大太保，托塔手丁勉。
李長生隱在神像中，冷冷地看向山腳下那如長龍般的火把。
真正的惡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