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香灰一捧，神隨人走上衡山
馬蹄揚起的塵土還沒落地，青城派撤離的消息就像長了腳，鑽進了福州城每一條石板縫裡。
余滄海跑得很狼狽，連夜把那一攤子爛事甩在身後，像是屁股後面著了火。
李長生沒空去管那個喪家之犬。
日頭升得老高，破廟裡卻比集市還熱鬧。
那口昨夜噴出「黑龍」的枯井邊，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張大娘拿著豁了口的瓷碗，李老漢提著半舊的木桶，都在那眼巴巴地等著打一碗「神水」。
井水渾濁，帶著股土腥味，但這不妨礙他們把這當成救命的瓊漿。
信仰這東西，有時候廉價得只需要一個神跡，有時候又昂貴得需要拿命去填。
李長生盤踞在泥胎里，看著系統面板上跳動的香火值，並沒有多少喜色。
這只是第一波紅利。
福州這塊地，太小了。
這裡是新手村，能榨出的油水有限。
真正的流量池在衡山，那裡馬上要開金盆洗手大會，五嶽劍派、日月神教，黑白兩道最頂尖的韭菜都要往那兒扎堆。
那是多麼龐大的恐懼和欲望。
他想去。
可那根看不見的「網線」死死拽著他。
身為還未轉正的野路子城隍，他的活動範圍被鎖死在廟宇方圓十里。
出了這個圈，他就是一陣散在風裡的煙。
除非，有個「路由器」。
大殿門口的光線暗了下來。
林平之逆著光走進來，步子邁得很穩，靴底踩在碎瓦片上，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一夜之間，那個鮮衣怒馬的少鏢頭死了。
現在站在這兒的，是一把剛開了刃、還沒見過血的刀。
他沒管周圍嘈雜的百姓，徑直走到神像前，推金山倒玉柱，跪得結結實實。
城隍爺，我要去衡山。
林平之沒有開口，但那股子意念順著因果線，像是燒紅的鐵絲一樣燙進了李長生的意識里。
他抬起頭，眼白里全是血絲，眼黑卻深得像兩口枯井。
我要問問那些名門正派，這世上還有沒有公道。
若是有，我把公道討回來；若是沒有，我就用手中的劍，殺出個公道。
李長生看著這個被命運嚼碎了又吐出來的年輕人。
原著里，他會為了復仇把自己變成鬼。現在，他選擇把靈魂賣給神。
這筆買賣，划算。
你就是那個「路由器」。
神像前的香爐里，積了半宿的香灰突然動了。
沒有風，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磁鐵吸附的鐵屑，盤旋著升起，在半空中飛速壓縮、凝結。
百姓們的嘈雜聲靜止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磕頭聲。
一顆拇指大小的灰色珠子，帶著剛出爐的溫熱，滾落到林平之攤開的掌心裡。
珠子表面粗糙，卻隱隱流轉著一絲晦暗的光澤。
這是李長生用這幾日積攢的神力，硬生生壓縮出來的一個「分端」。
神在看著你。
那個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林平之腦海深處炸響，帶著金屬的迴響。
把這珠子帶在身上。
只要你心存公義，只要你供奉香火，無論衡山還是天涯，吾便在你頭頂三尺。
林平之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觸地有聲。
信徒林平之，謝城隍爺恩典。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尊泥塑，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決絕，像是一個趕赴刑場的死囚，又像是一個即將登基的暴君。
李長生目送他離開，視角隨之切換。
通過林平之手中的那顆香灰珠，他的感知力第一次突破了地界的束縛，延伸向了遙遠的官道。
信號有點噪點，但還算清晰。
幾百里外的官道上，日頭毒辣。
一輛馬車正沒命地狂奔，車輪碾過碎石，顛得像是要散架。
余滄海縮在車廂最陰暗的角落裡，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袍，卻還在發抖。
他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此刻正神經質地盯著車窗縫隙。
外面的樹影晃動一下，他都要哆嗦一次。
只要路過有廟宇的地方，哪怕是個只有半人高的土地廟，他都要聲嘶力竭地吼停馬車，逼著弟子去看看裡面供的是哪路神仙。
不是判官吧？不是那個泥胎吧？
弟子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累得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
掌門瘋了，這不僅僅是一個傳言，而是一個正在發生的恐怖事實。
李長生看著這個被自己嚇破膽的宗師，滿意地收割了一波新鮮出爐的恐懼值。
再把鏡頭切遠一點。
衡山腳下，茶棚。
這裡是入山的必經之路，各路江湖客把幾張破桌子擠得滿滿當當。
角落裡坐著個中年書生，一身青衫洗得發白卻一塵不染，手裡搖著把摺扇，動作斯文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賞花。
岳不群。
他正低頭抿著茶，看似在品味粗茶的苦澀，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旁邊弟子的低聲匯報。
聽完福州發生的一系列怪事，尤其是青城派被「鬼神」驚退的細節，這位華山掌門輕撫長須的手頓了頓。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鬼神？
他岳某人讀聖賢書，修紫霞功，最不信的就是怪力亂神。
余滄海啊余滄海，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為了掩蓋自己沒拿到劍譜的無能，竟然編造出這等荒誕的藉口。
被幾桶泥水嚇得抱頭鼠竄，這青城派的臉，算是讓你丟盡了。
看來那辟邪劍譜，你是無福消受了。
岳不群合上摺扇，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你蠢，那這機緣，合該我華山派來取。
李長生借著一隻路過遊魂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位「君子劍」。
很好，不信邪好啊。
不信，等到信仰崩塌的時候，那股絕望的味道才最醇厚。
茶棚外，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林平之騎著快馬，
余滄海跑得很狼狽，連夜把那一攤子爛事甩在身後，像是屁股後面著了火。
李長生沒空去管那個喪家之犬。
日頭升得老高，破廟裡卻比集市還熱鬧。
那口昨夜噴出「黑龍」的枯井邊，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張大娘拿著豁了口的瓷碗，李老漢提著半舊的木桶，都在那眼巴巴地等著打一碗「神水」。
井水渾濁，帶著股土腥味，但這不妨礙他們把這當成救命的瓊漿。
信仰這東西，有時候廉價得只需要一個神跡，有時候又昂貴得需要拿命去填。
李長生盤踞在泥胎里，看著系統面板上跳動的香火值，並沒有多少喜色。
這只是第一波紅利。
福州這塊地，太小了。
這裡是新手村，能榨出的油水有限。
真正的流量池在衡山，那裡馬上要開金盆洗手大會，五嶽劍派、日月神教，黑白兩道最頂尖的韭菜都要往那兒扎堆。
那是多麼龐大的恐懼和欲望。
他想去。
可那根看不見的「網線」死死拽著他。
身為還未轉正的野路子城隍，他的活動範圍被鎖死在廟宇方圓十里。
出了這個圈，他就是一陣散在風裡的煙。
除非，有個「路由器」。
大殿門口的光線暗了下來。
林平之逆著光走進來，步子邁得很穩，靴底踩在碎瓦片上，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一夜之間，那個鮮衣怒馬的少鏢頭死了。
現在站在這兒的，是一把剛開了刃、還沒見過血的刀。
他沒管周圍嘈雜的百姓，徑直走到神像前，推金山倒玉柱，跪得結結實實。
城隍爺，我要去衡山。
林平之沒有開口，但那股子意念順著因果線，像是燒紅的鐵絲一樣燙進了李長生的意識里。
他抬起頭，眼白里全是血絲，眼黑卻深得像兩口枯井。
我要問問那些名門正派，這世上還有沒有公道。
若是有，我把公道討回來；若是沒有，我就用手中的劍，殺出個公道。
李長生看著這個被命運嚼碎了又吐出來的年輕人。
原著里，他會為了復仇把自己變成鬼。現在，他選擇把靈魂賣給神。
這筆買賣，划算。
你就是那個「路由器」。
神像前的香爐里，積了半宿的香灰突然動了。
沒有風，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磁鐵吸附的鐵屑，盤旋著升起，在半空中飛速壓縮、凝結。
百姓們的嘈雜聲靜止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磕頭聲。
一顆拇指大小的灰色珠子，帶著剛出爐的溫熱，滾落到林平之攤開的掌心裡。
珠子表面粗糙，卻隱隱流轉著一絲晦暗的光澤。
這是李長生用這幾日積攢的神力，硬生生壓縮出來的一個「分端」。
神在看著你。
那個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林平之腦海深處炸響，帶著金屬的迴響。
把這珠子帶在身上。
只要你心存公義，只要你供奉香火，無論衡山還是天涯，吾便在你頭頂三尺。
林平之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觸地有聲。
信徒林平之，謝城隍爺恩典。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尊泥塑，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決絕，像是一個趕赴刑場的死囚，又像是一個即將登基的暴君。
李長生目送他離開，視角隨之切換。
通過林平之手中的那顆香灰珠，他的感知力第一次突破了地界的束縛，延伸向了遙遠的官道。
信號有點噪點，但還算清晰。
幾百里外的官道上，日頭毒辣。
一輛馬車正沒命地狂奔，車輪碾過碎石，顛得像是要散架。
余滄海縮在車廂最陰暗的角落裡，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袍，卻還在發抖。
他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此刻正神經質地盯著車窗縫隙。
外面的樹影晃動一下，他都要哆嗦一次。
只要路過有廟宇的地方，哪怕是個只有半人高的土地廟，他都要聲嘶力竭地吼停馬車，逼著弟子去看看裡面供的是哪路神仙。
不是判官吧？不是那個泥胎吧？
弟子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累得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
掌門瘋了，這不僅僅是一個傳言，而是一個正在發生的恐怖事實。
李長生看著這個被自己嚇破膽的宗師，滿意地收割了一波新鮮出爐的恐懼值。
再把鏡頭切遠一點。
衡山腳下，茶棚。
這裡是入山的必經之路，各路江湖客把幾張破桌子擠得滿滿當當。
角落裡坐著個中年書生，一身青衫洗得發白卻一塵不染，手裡搖著把摺扇，動作斯文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賞花。
岳不群。
他正低頭抿著茶，看似在品味粗茶的苦澀，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旁邊弟子的低聲匯報。
聽完福州發生的一系列怪事，尤其是青城派被「鬼神」驚退的細節，這位華山掌門輕撫長須的手頓了頓。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鬼神？
他岳某人讀聖賢書，修紫霞功，最不信的就是怪力亂神。
余滄海啊余滄海，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為了掩蓋自己沒拿到劍譜的無能，竟然編造出這等荒誕的藉口。
被幾桶泥水嚇得抱頭鼠竄，這青城派的臉，算是讓你丟盡了。
看來那辟邪劍譜，你是無福消受了。
岳不群合上摺扇，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你蠢，那這機緣，合該我華山派來取。
李長生借著一隻路過遊魂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位「君子劍」。
很好，不信邪好啊。
不信，等到信仰崩塌的時候，那股絕望的味道才最醇厚。
茶棚外，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林平之騎著快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