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燒城隍廟，泥胎怎怕凡火煉
長劍墜地的餘音未散，城隍廟檐角銅鈴忽地一顫，一隻黑貓躍上殘破的神龕，尾巴尖掃過香爐灰燼，幽瞳直直望向李長生泥塑般的臉。
那隻黑貓不僅叫醒了余滄海，也切斷了李長生剛剛建立起的精神連結。
連結斷開的瞬間，李長生只覺得腦仁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但他沒空揉太陽穴——如果泥塑有太陽穴的話。
視野里的「監控畫面」還在跳動。
那是幾隻遊蕩在城隍廟附近的孤魂野鬼，也就是他現在的「低配版天網」。
畫面很模糊，全是噪點，但足以讓他看清一群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著夜色摸上來。
領頭的是那個斷了指的羅人傑，身後跟著十個穿著夜行衣的死士，手裡提著的罈子在月光下泛著油光。
不用聞都知道，猛火油加硫磺。
余滄海這老狐狸，被嚇破了膽，既不敢親自來，又不敢留著這廟。
這是打算搞物理清除，把「鬧鬼」的源頭燒成白地。
李長生掃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面板。
香火值剛因為剛才那場豪賭見底，現在剩下的那點庫存，也就夠給這廟裡的老鼠點個燈。
泥塑的身子確實不怕火，燒一燒也就是變個陶瓷。
但這座破廟是木結構的，真要塌了，橫樑砸下來，他這金身怕是要碎成一地瓦礫。
這就很尷尬了。
身為城隍，家裡都要被人點了，卻還沒法下地去扇人耳光。
「既然你們喜歡玩火，那就別怪我玩陰風了。」
李長生沉下心神，調動起最後那點少得可憐的神力。
他沒法像剛才那樣直接干涉現實物質，但他懂氣象學。
破廟大殿的結構本就漏風，只要稍稍改變氣壓差，就能製造出一股精準的穿堂風。
羅人傑一行人剛摸到廟門口，正準備掏火摺子。
「噗——」
毫無徵兆，一股陰冷的風從大殿深處卷了出來，像是有人在他們脖頸後面吹了口氣。
剛打著的火摺子，滅了。
「這……這風有點邪性。」旁邊一個青城弟子牙齒打顫。
「閉嘴！點火！再點！」羅人傑低吼，手也在抖，但他更怕完不成任務回去面對余滄海那雙要吃人的眼睛。
就在他們手忙腳亂再次打火的時候，大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鬼，是人。
林平之手裡提著把長劍，臉色慘白，眼圈烏黑，顯然是一夜沒睡。
他本來也沒什麼底氣，那辟邪劍法練得更是七零八落。
但就在剛才，腦子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那聲音不像神諭，倒像是私塾里的教書先生，冷靜得近乎冷酷：
「左腳前跨三寸，劍尖上挑三十度。別管他的刀，他砍不到你。」
林平之咬牙，閉著眼就刺了出去。
「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青城弟子捂著喉嚨倒了下去，眼睛瞪得老大。
他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就貼著林平之的衣角劃了過去，連根毛都沒碰到。
這就是「神識輔助」。
李長生現在的算力雖然不夠干涉現實，但用來做戰術預判綽綽有餘。
在他眼裡，這群三流弟子的動作就像是被按了0.5倍速的慢鏡頭。
「右邊，蹲下，掃堂腿。」
「別在那發呆，往後退兩步，撞他懷裡。」
林平之就像個提線木偶，動作僵硬怪異，甚至可以說是難看。
他有時候會突然趴在地上，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往空氣里刺一劍。
但每一招，都要命。
轉眼間，又有兩個死士躺在了血泊里。
羅人傑急了。
他看得出來林平之根本不會武功，全是瞎貓碰死耗子，但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別管這小子！燒廟！先把廟燒了！」
羅人傑大吼一聲，也不管火摺子能不能點著引信了，直接把手裡那一罈子火油往大殿屋頂上狠狠砸去。
「啪！」
陶罐碎裂，黑褐色的猛火油潑灑開來。
與此同時，他從懷裡掏出一顆在這個時代極其珍貴的「雷火彈」，拉開引線就扔了上去。
「轟——！」
火光沖天而起。
這裡本就是百年老廟，木頭乾燥得像紙，沾著火油瞬間就燒成了一片火海。
「完了……」林平之看著頭頂肆虐的火舌，手裡的劍噹啷落地。
後堂里，林震南夫婦披頭散髮地沖了出來，手裡端著洗臉盆想要救火，可那點水潑上去，瞬間就被高溫氣化，連個煙都沒冒出來。
羅人傑狂笑：「燒！給我燒乾淨！我看你個泥胎還能往哪跑！」
神像內，李長生的意識卻冷靜得可怕。
他看著正在迅速碳化的房梁，把目光投向了廟後院那口早已乾枯多年的廢井。
那口井並非真的乾枯，只是地下水位下降，加上淤泥堵塞了泉眼。
按照福州的地質結構，這裡下面連著地下暗河。
「帕斯卡原理，再加上一點點槓桿撬動。」
李長生不再保留，將所有積攢的香火值，全部梭哈。
他不需要憑空造水，他只需要在地下暗河的薄弱處，狠狠地「推」一把，製造一個瞬間的高壓腔體。
「給我，開！」
大地震顫了一下。
那種震動沉悶而有力，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巨獸翻了個身。
正在狂笑的羅人傑腳下一崴，差點摔倒。
緊接著，一聲巨響從後院傳來。
「轟隆——！！」
那口枯井像是被塞了炸藥，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水夾雜著黑色的淤泥和碎石，化作一道高達三丈的水柱，咆哮著沖天而起。
不是涓涓細流，是高壓水槍般的噴射。
水柱在空中炸開，如同瓢潑大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傻了。
在羅人傑的視角里，這根本不是什麼地質現象。
那黑色的泥水在火光映照下，扭曲成了一條張牙舞爪的黑龍，正從地底鑽出來，張開巨口吞噬著火焰。
「龍……龍王爺？！」
一名死士丟下刀，跪在地上就開始磕頭。
那漫天的大水不僅澆滅了屋頂的火，更是把羅人傑一行人淋成了落湯雞。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帶著地底特有的土腥味，瞬間衝垮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水裡有鬼！井裡爬出東西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幾個青城弟子徹底炸了營，扔下兵器，連滾帶爬地往廟外跑，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羅人傑渾身濕透，呆呆地看著那尊在水汽和煙霧繚繞中若隱若現的神像。
不知是不是錯覺，泥胎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更深了。
「啊——！！」
羅人傑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轉身就跑，連摔了三個跟頭都不敢回頭看一眼。
火滅了，水還在流。
院子裡滿是泥濘，焦黑的木頭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林平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看著那口還在往外冒水的井，又看了看毫髮無損的大殿。
「撲通。」
林震南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泥漿里。
緊接著是王夫人，最後是林平之。
一家三口對著那尊泥塑，恭恭敬敬地把頭磕了下去，額頭撞擊青磚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謝城隍爺救命大恩！」
神像內，李長生感覺一陣虛脫，神魂都要裂開了。
但他看著屬性面板上那雖然歸零、卻開始以一種恐怖速度回彈的香火值，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這一把，賭贏了。
這福州城的地界，從今往後，姓李了。
遠處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在了依然屹立的破廟屋頂上。
那些還沒來得及散去的煙氣，在晨光中竟氤氳出一股說不出的神聖感。
而在福州城的大街小巷，一個更驚人的消息正隨著早起的倒夜香腳夫，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
那隻黑貓不僅叫醒了余滄海，也切斷了李長生剛剛建立起的精神連結。
連結斷開的瞬間，李長生只覺得腦仁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但他沒空揉太陽穴——如果泥塑有太陽穴的話。
視野里的「監控畫面」還在跳動。
那是幾隻遊蕩在城隍廟附近的孤魂野鬼，也就是他現在的「低配版天網」。
畫面很模糊，全是噪點，但足以讓他看清一群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著夜色摸上來。
領頭的是那個斷了指的羅人傑，身後跟著十個穿著夜行衣的死士，手裡提著的罈子在月光下泛著油光。
不用聞都知道，猛火油加硫磺。
余滄海這老狐狸，被嚇破了膽，既不敢親自來，又不敢留著這廟。
這是打算搞物理清除，把「鬧鬼」的源頭燒成白地。
李長生掃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面板。
香火值剛因為剛才那場豪賭見底，現在剩下的那點庫存，也就夠給這廟裡的老鼠點個燈。
泥塑的身子確實不怕火，燒一燒也就是變個陶瓷。
但這座破廟是木結構的，真要塌了，橫樑砸下來，他這金身怕是要碎成一地瓦礫。
這就很尷尬了。
身為城隍，家裡都要被人點了，卻還沒法下地去扇人耳光。
「既然你們喜歡玩火，那就別怪我玩陰風了。」
李長生沉下心神，調動起最後那點少得可憐的神力。
他沒法像剛才那樣直接干涉現實物質，但他懂氣象學。
破廟大殿的結構本就漏風，只要稍稍改變氣壓差，就能製造出一股精準的穿堂風。
羅人傑一行人剛摸到廟門口，正準備掏火摺子。
「噗——」
毫無徵兆，一股陰冷的風從大殿深處卷了出來，像是有人在他們脖頸後面吹了口氣。
剛打著的火摺子，滅了。
「這……這風有點邪性。」旁邊一個青城弟子牙齒打顫。
「閉嘴！點火！再點！」羅人傑低吼，手也在抖，但他更怕完不成任務回去面對余滄海那雙要吃人的眼睛。
就在他們手忙腳亂再次打火的時候，大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鬼，是人。
林平之手裡提著把長劍，臉色慘白，眼圈烏黑，顯然是一夜沒睡。
他本來也沒什麼底氣，那辟邪劍法練得更是七零八落。
但就在剛才，腦子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那聲音不像神諭，倒像是私塾里的教書先生，冷靜得近乎冷酷：
「左腳前跨三寸，劍尖上挑三十度。別管他的刀，他砍不到你。」
林平之咬牙，閉著眼就刺了出去。
「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青城弟子捂著喉嚨倒了下去，眼睛瞪得老大。
他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就貼著林平之的衣角劃了過去，連根毛都沒碰到。
這就是「神識輔助」。
李長生現在的算力雖然不夠干涉現實，但用來做戰術預判綽綽有餘。
在他眼裡，這群三流弟子的動作就像是被按了0.5倍速的慢鏡頭。
「右邊，蹲下，掃堂腿。」
「別在那發呆，往後退兩步，撞他懷裡。」
林平之就像個提線木偶，動作僵硬怪異，甚至可以說是難看。
他有時候會突然趴在地上，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往空氣里刺一劍。
但每一招，都要命。
轉眼間，又有兩個死士躺在了血泊里。
羅人傑急了。
他看得出來林平之根本不會武功，全是瞎貓碰死耗子，但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別管這小子！燒廟！先把廟燒了！」
羅人傑大吼一聲，也不管火摺子能不能點著引信了，直接把手裡那一罈子火油往大殿屋頂上狠狠砸去。
「啪！」
陶罐碎裂，黑褐色的猛火油潑灑開來。
與此同時，他從懷裡掏出一顆在這個時代極其珍貴的「雷火彈」，拉開引線就扔了上去。
「轟——！」
火光沖天而起。
這裡本就是百年老廟，木頭乾燥得像紙，沾著火油瞬間就燒成了一片火海。
「完了……」林平之看著頭頂肆虐的火舌，手裡的劍噹啷落地。
後堂里，林震南夫婦披頭散髮地沖了出來，手裡端著洗臉盆想要救火，可那點水潑上去，瞬間就被高溫氣化，連個煙都沒冒出來。
羅人傑狂笑：「燒！給我燒乾淨！我看你個泥胎還能往哪跑！」
神像內，李長生的意識卻冷靜得可怕。
他看著正在迅速碳化的房梁，把目光投向了廟後院那口早已乾枯多年的廢井。
那口井並非真的乾枯，只是地下水位下降，加上淤泥堵塞了泉眼。
按照福州的地質結構，這裡下面連著地下暗河。
「帕斯卡原理，再加上一點點槓桿撬動。」
李長生不再保留，將所有積攢的香火值，全部梭哈。
他不需要憑空造水，他只需要在地下暗河的薄弱處，狠狠地「推」一把，製造一個瞬間的高壓腔體。
「給我，開！」
大地震顫了一下。
那種震動沉悶而有力，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巨獸翻了個身。
正在狂笑的羅人傑腳下一崴，差點摔倒。
緊接著，一聲巨響從後院傳來。
「轟隆——！！」
那口枯井像是被塞了炸藥，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水夾雜著黑色的淤泥和碎石，化作一道高達三丈的水柱，咆哮著沖天而起。
不是涓涓細流，是高壓水槍般的噴射。
水柱在空中炸開，如同瓢潑大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傻了。
在羅人傑的視角里，這根本不是什麼地質現象。
那黑色的泥水在火光映照下，扭曲成了一條張牙舞爪的黑龍，正從地底鑽出來，張開巨口吞噬著火焰。
「龍……龍王爺？！」
一名死士丟下刀，跪在地上就開始磕頭。
那漫天的大水不僅澆滅了屋頂的火，更是把羅人傑一行人淋成了落湯雞。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帶著地底特有的土腥味，瞬間衝垮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水裡有鬼！井裡爬出東西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幾個青城弟子徹底炸了營，扔下兵器，連滾帶爬地往廟外跑，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羅人傑渾身濕透，呆呆地看著那尊在水汽和煙霧繚繞中若隱若現的神像。
不知是不是錯覺，泥胎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更深了。
「啊——！！」
羅人傑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轉身就跑，連摔了三個跟頭都不敢回頭看一眼。
火滅了，水還在流。
院子裡滿是泥濘，焦黑的木頭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林平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看著那口還在往外冒水的井，又看了看毫髮無損的大殿。
「撲通。」
林震南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泥漿里。
緊接著是王夫人，最後是林平之。
一家三口對著那尊泥塑，恭恭敬敬地把頭磕了下去，額頭撞擊青磚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謝城隍爺救命大恩！」
神像內，李長生感覺一陣虛脫，神魂都要裂開了。
但他看著屬性面板上那雖然歸零、卻開始以一種恐怖速度回彈的香火值，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這一把，賭贏了。
這福州城的地界，從今往後，姓李了。
遠處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在了依然屹立的破廟屋頂上。
那些還沒來得及散去的煙氣，在晨光中竟氤氳出一股說不出的神聖感。
而在福州城的大街小巷，一個更驚人的消息正隨著早起的倒夜香腳夫，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