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全軍登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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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全軍登岸(中)

  科本用餐的工夫,艾德慕就和叔叔討論起了後勤運輸的事務。

  目前大部分能作戰的士兵已經上了岸,物資能滿足前兩夜的生存需求。傷兵營里醫師、器械和藥材都齊全了。

  大量的糧食、酒肉和輔重仍在由戴佛斯的艦隊裝卸。輜重包括長短軍械、輕重盔甲、

  大小盾牌、箭矢、金屬材料、工匠工具、攻城器械零件、衣物布料、備用營具,以及工匠本身。

  最麻煩的還是馬匹。河間地軍帶到西境的戰馬、役馬、馱馬和騾子加起來近三千匹,結果能擠上船的不過半數。

  戴佛斯爵士再三保證,到了老威克島,他的艦隊可以在海面協同進軍,降低河間地軍對騾馬運輸的依賴。所以商船里裝載的主要是一千多匹戰馬,其中三分之一被優先送上了岸,給斥候使用。

  馬匹在海上就有少量傷病,用長船和小艇運上岸又有零星的損耗。上岸後很多也不能立即投入激烈戰鬥,需要遛馬和短暫休養。

  艾德慕和叔叔估算,後勤物資全部登陸要花明天一整天,騎兵完整就位則要等到後天。今夜是個非常危險的窗口期。輻重沒來,騎兵不足,部隊既不能快速推進,也無法長期固守。如果鐵民發動夜襲,容易造成很大的混亂和損失。

  叔侄兩人都認為經過白天的潰敗,老威克島的鐵民已無力組織夜襲了。

  但以防萬一,他們依然決定在大營安排兩班預備隊輪流值夜,每班兩個百人隊,甲械在身,馬匹掛鞍。哨兵一旦發出警報,一個百人隊直接向警報方向出擊,保證始終有一支能立即投入戰鬥的清醒力量。

  科本學士的餐盤吃得很乾淨。艾德慕注意到,以一個五十多歲的人來說,他的飯量相當不錯。照這個勢頭,再活二十年不成問題。

  「學士,波隆百夫長情況怎麼樣?」奔流城少主問。

  「他沒有別的大礙,就是胸口下方疼痛,深呼吸和咳嗽時疼得厲害。我檢查過了,骨頭沒事,應該是骨頭外面那層包裹骨頭的膜受了挫傷。今天我給他用加了醋的水冷敷,明天開始用紫根草的根和大蒜泥熱敷幾天。波隆百夫長很壯實,靜養一周後大概可以正常行走了。但穿盔甲和騎馬最好等到十天後,兩周內不要揮劍作戰。」

  科本介紹得很詳細。他想起自家少爺的忌諱,補充道,「前五天我會用罌粟花奶幫他鎮痛安眠,他睡得好才能恢復得快。」

  「注意罌粟花奶的劑量,只准用五天。」艾德慕臉上郁色漸淡,「讓他養足十天傷。

  之後的十天,我會讓他每隔兩日找你複查。」

  他現在手下兵強馬壯,暫時也不缺波隆這一把好劍,只是操心波隆會錯過什麼大戰。

  他日後想重用波隆,而波隆出身寒微,有軍功資歷作為倚仗,提拔起來才能服眾。眼下波隆已有搶灘登陸的功勞,十天後歸隊,在後方壓陣也能分潤些戰功。

  「好的,少爺。」科本答道。

  「傷兵營的人手夠用嗎?新藥的效果好不好?其他傷兵怎麼樣了?」艾德慕接連發問。隨軍的民夫有一千三百來人,大部分還在商船或灘頭當搬運工,傷兵營的雜活原本都是交給民夫的。

  「傷兵營不缺人手,許多傷兵的同鄉會來幫忙。」科本從灰袍的衣袖裡取出一張捲軸看了看,「依照學城以往的記錄,有三到五成的人走不出傷兵營。出發前我們備足了大蒜藥油,柳樹皮藥膏也夠,我有信心把死亡人數壓到兩三成。若是少爺肯把蒜油合劑開供應,能控制在兩成左右。」

  艾德慕軍中儲備了大量大蒜和橄欖油,用來臨時調製保質期短的大蒜藥油。但經蒸餾提取、藥效強勁、成本高昂、可長期保存的蒜油合劑,始終限量供應,專供貴族、軍官和精英軍士以及重傷員使用。科本口中的柳樹皮藥膏是指粗水楊苷膏,艾德慕把奔流城庫存的八成帶了出來。

  「學士,後面還少不了攻城硬仗,新藥還是要節省些。」艾德慕斟酌道,「我會選一批腦袋靈活的年輕士兵給你和醫師們幫忙。讓他們多打掃衛生,煮洗繃帶和被褥衣物。碰到有天賦的,你可以趁機培訓一下。」

  學士和醫師除了擅長用草藥,也有清創術、引流、截肢、燒烙止血等較成熟的外科手段。配合艾德慕要求的護理和消毒措施,能挽回不少性命。

  與科本溝通過傷兵救治問題,艾德慕就讓學士離去了。大部分重傷員可能活不過今夜。此後第三天到第七天,是細菌感染死亡的高發期。傷兵營的任務一點兒也不比前線戰兵輕鬆,是艾德慕工作中必須盯緊的重點。


  傷兵營的存活率高,能減少士兵們對受傷的恐懼,讓更多的老兵帶著戰鬥經驗活下來。這直接影響軍隊的士氣,也直接決定老兵的比例。老兵是軍隊的核心戰力。老兵多,隊伍就更堅韌,更驍勇。

  士氣不垮,老兵不散,下一仗就更能打。能打,就接著贏,形成良性的循環。徒利軍和河間地軍本就有優秀的軍事傳統。只要這個循環轉起來,其他諸侯的軍隊與他們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最重要的是,科本、新藥、傷兵營,都是艾德慕手心裡的資源。想給哪支部隊用,全憑他一句話。

  「艾德慕,到開會的時間了。我們走吧。」晚餐結束,布林登爵士提醒道。

  軍事會議的地點依舊是個粗陋的帆布大帳,擺著十五把摺椅和照明的火燭。艾德慕坐在上首正中,望著帳門。封臣將領魚貫而入。

  波隆去養傷了,羅索·布倫在帳外統領兩支親衛百人隊。奔流城少主身後的兩個護衛一高一矮,換成了西利歐·佛瑞爾和鐵匠之子羅利。這兩人對河間地諸將來說都不太熟稔。

  對於羅利,大家只知道他是奔流城新來的侍衛,在灘頭反攻鐵民伏兵的突擊隊裡有他,算是個精兵銳卒。

  至於那位來自布拉佛斯的劍術老師,諸將臉上的表情就有趣多了。維斯特洛的騎士素來以運用鋼鐵的武藝自傲,私下裡都把西利歐當成少年人好奇尚新的產物。

  但親眼見過水舞者與艾德慕默契地清空長船上的半船鐵民之後,諸將又對那柄防不勝防的細劍忌憚起來。尤其是在這軍帳的狹窄空間裡。

  等到諸將把目光收回,投向二者拱衛的主帥時,艾德慕發現眾人的眼裡多了些東西。

  先前他在軍中建立權威,憑藉的是合格的繼承人身份和封建法理,再以武裝暴力為後盾,操權弄勢,一步步收攏軍權。中間免不了拉幫結派,也免不了打壓異己。那權威是生長在組織體系上的。

  然而搶灘一戰親自上陣之後,艾德慕在麾下封臣眼中看到了獨屬於他自己的光彩,也是屬於所有勇武之士的光彩。他們開始真正認可他這個人,而不僅僅是奔流城的名號了。

  奔流城少主下首的十四個席位都已坐滿,入席者正襟危坐,侍立者目不斜視,場面一時落針可聞,軍事會議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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