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亂訊飛至
艾德慕三匹坐騎輪換，快馬加鞭趕回了奔流城。時值深夜，城堡的鐵閘門和鑲鐵橡木大門均已緊閉，他從低矮狹小的側門進城，坐騎就留在了城外的臨時馬廄內。
邁入三角形的主堡，踏上守衛森嚴的盤旋樓梯。艾德慕推開領主書房的門，門裡燭光搖曳。霍斯特老公爵穿著米白色的絲綢睡衣，外披紫貂裘袍。「黑魚」布林登爵士鎖甲長衫外罩黑漆板甲胸鎧。兩人都坐在壁爐前等他。
「黑色的鳥兒，帶來黑色的消息。」霍斯特老公爵遞給兒子幾張紙條，「巴隆·葛雷喬伊瘋了，他起兵自立，僭稱為鐵群島大王！」
「艾德慕，竟然被你猜中了。」「黑魚」布林登難以置信地望著侄子，「當初你說三年內七國必有戰火，會有大領主挑戰鐵王座，這還不到兩年呢。」
「叔叔，看來黛西·莫爾蒙小姐你是非娶不可了。」艾德慕輕笑。他之前和叔叔打賭，要是三年內爆發戰爭，叔叔就要考慮與黛西的婚事。「近來一年多，你和她的通信沒有斷過吧？」
「休要說笑，我們在商討大事。」「黑魚」布林登神色微微一僵，隨即板起面孔道。其實艾德慕找管理渡鴉的韋曼學士問過，奔流城飛往熊島的渡鴉至少兩個月一次。
艾德慕預料到鐵群島會叛亂，可他從未向父親和叔叔提起過。另一個世界線里，河間地也未曾派兵出征。然而，巴隆·葛雷喬伊稱王，對徒利家族依然震動非凡。他查看手上的紙條，上面有來自鐵群島的戰書，有西境諸侯的示警，還有徒利家封臣海疆城的急報。
「巴隆是科倫之子，他自立稱王簡直不可理喻。」霍斯特老公爵以手扶額。
艾德慕也很費解。前任鐵群島首領科倫·葛雷喬伊是鐵民中少有的賢明君主。他文武雙全，偏好和平，漸漸放棄了以掠奪為生的古道，與青綠之地加強聯繫。他還解放奴工，向娶鹽妾的鐵民領主徵收重稅。他為鐵群島請來許多學士，擔任醫師和教師，教導領主們的子女。
篡奪者戰爭中，科倫一直保持中立觀望。在前朝王太子雷加死後，他決定支持勞勃·拜拉席恩。那時他已身體衰弱，不斷被胃痛折磨，每晚睡前都要喝一杯罌粟花奶止痛。科倫出兵進攻保王軍一方的南境，在盾牌列島遭到迎頭痛擊，不幸戰死。
雖說科倫不屬於篡奪者聯盟的一員，參戰較晚，決策帶有投機色彩，但他也算是歿於王事。巴隆的叛亂行為，等於把父親留下的政治遺產全部葬送。
「巴隆和他的父親不一樣。巴隆崇尚古道。勞勃陛下登基六年，巴隆以為拜拉席恩王朝統治不穩，想乘機脫離鐵王座，恢復古道，劫掠七國。」艾德慕沉吟道，「也有可能是長冬之後，饑寒交迫的鐵民們忍耐到了極限，巴隆被封臣們慫恿和裹挾。」
「我們要主動出兵嗎？」「黑魚」布林登問，「還是等待鐵王座的旨意？按常理，我們謹守海疆城即可，直面鐵民艦隊的是西境，其次是北境。」
霍斯特老公爵咳嗽了兩聲，似是被夜間的涼意嗆了喉嚨。「兵事上我是無能為力了。如果你們認為奔流城應該參與平叛，那統軍重任就託付給你們了。」
父親和叔叔的目光都落在艾德慕身上。他堅定地說：「我們向勞勃陛下上書，主動要求參戰。打垮鐵民符合河間地的利益，還能瓜分戰果，大振徒利家族的聲威，為降伏孿河城練兵。」
在征服者伊耿統一七國之前，河間地由鐵民王朝的霍爾家族統治。鐵種以殘酷手段壓制河間地。最後一位鐵種暴君「黑心」赫倫統治了四十年，帶來的唯有貧瘠和死亡。他掠奪河間地的貴族和平民，興建巨型居城赫倫堡，因此無人愛戴。
恰逢伊耿·坦格利安一世登陸維斯特洛，與「黑心」赫倫交戰。當時的徒利家族族長艾德敏首先起義，帶動飽受鐵民壓迫的河間地領主效忠坦格利安家族，反抗「黑心」赫倫，並參與了攻占赫倫堡的圍城戰。事後，伊耿將河間地的統治大權交給艾德敏公爵。有人甚至提出讓艾德敏兼管鐵群島，但未獲通過。
故此，徒利家族對河間地的統治權，一半源於順應人心、誅凶除暴，一半來自國王冊封。打擊鐵群島也是河間地的政治傳統。
艾德慕還沒說出口的是，出兵平叛，不僅是為降伏孿河城練兵，更是為長夏之後的亂世練兵。
徒利家族經歷過篡奪者戰爭的老兵，年齡大多在二十五六歲到四十歲之間。十年後，他們中將有一大批人步入老年。而眼下這場遠征，正是錘鍊新一代戰士的好機會。參與此次遠征的新兵，十年後尚在壯年，正值戰技與經驗俱備的黃金時期。
「嗯，討伐鐵民，封臣們也會樂意響應。不少人渴望在戰場上追逐榮譽。」霍斯特老公爵眼神讚許地看著兒子。隨後他望向「黑魚」爵士，「布林登，這回出征，我會任命艾德慕為主帥，統領河間地大軍。請你以副將的身份好好輔佐他，把帶兵打仗的本事都教給他。」
「哥哥，我自會盡心。不必多說。」布林登·徒利斬釘截鐵道。
三位徒利就召集兵馬的問題詳談了一番。得出大致結論後，熬不住夜的霍斯特老公爵先回臥室睡下了。艾德慕和叔叔繼續完善細節，擬定了發給封臣的每一封徵召令，都用霍斯特老公爵的璽戒印上戳記，一式三份。一份留在奔流城存檔，一份喚醒韋曼學士，命他用渡鴉送出，一份交由信使連夜送出。
數日後，孿河城大廳。瓦德·佛雷侯爵坐在高台上的橡木巨椅中，無牙的癟嘴說話漏風，卻一點也不妨礙他怒氣沖沖，呼喝不止。坐在台下的幾十個兒女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霍斯特那個病秧子，居然讓我出兵三千，自備一年的糧草，還要繳納一萬金龍的軍費，勞師動眾去鐵群島！他當我是什麼？孿河城是奔流城的錢袋子嗎？佛雷家是徒利家養的狗嗎？一定是那條小魚，那個無禮的小子，是他在蠱惑霍斯特，他是在報復我當年讓他難堪吶！」
邁入三角形的主堡，踏上守衛森嚴的盤旋樓梯。艾德慕推開領主書房的門，門裡燭光搖曳。霍斯特老公爵穿著米白色的絲綢睡衣，外披紫貂裘袍。「黑魚」布林登爵士鎖甲長衫外罩黑漆板甲胸鎧。兩人都坐在壁爐前等他。
「黑色的鳥兒，帶來黑色的消息。」霍斯特老公爵遞給兒子幾張紙條，「巴隆·葛雷喬伊瘋了，他起兵自立，僭稱為鐵群島大王！」
「艾德慕，竟然被你猜中了。」「黑魚」布林登難以置信地望著侄子，「當初你說三年內七國必有戰火，會有大領主挑戰鐵王座，這還不到兩年呢。」
「叔叔，看來黛西·莫爾蒙小姐你是非娶不可了。」艾德慕輕笑。他之前和叔叔打賭，要是三年內爆發戰爭，叔叔就要考慮與黛西的婚事。「近來一年多，你和她的通信沒有斷過吧？」
「休要說笑，我們在商討大事。」「黑魚」布林登神色微微一僵，隨即板起面孔道。其實艾德慕找管理渡鴉的韋曼學士問過，奔流城飛往熊島的渡鴉至少兩個月一次。
艾德慕預料到鐵群島會叛亂，可他從未向父親和叔叔提起過。另一個世界線里，河間地也未曾派兵出征。然而，巴隆·葛雷喬伊稱王，對徒利家族依然震動非凡。他查看手上的紙條，上面有來自鐵群島的戰書，有西境諸侯的示警，還有徒利家封臣海疆城的急報。
「巴隆是科倫之子，他自立稱王簡直不可理喻。」霍斯特老公爵以手扶額。
艾德慕也很費解。前任鐵群島首領科倫·葛雷喬伊是鐵民中少有的賢明君主。他文武雙全，偏好和平，漸漸放棄了以掠奪為生的古道，與青綠之地加強聯繫。他還解放奴工，向娶鹽妾的鐵民領主徵收重稅。他為鐵群島請來許多學士，擔任醫師和教師，教導領主們的子女。
篡奪者戰爭中，科倫一直保持中立觀望。在前朝王太子雷加死後，他決定支持勞勃·拜拉席恩。那時他已身體衰弱，不斷被胃痛折磨，每晚睡前都要喝一杯罌粟花奶止痛。科倫出兵進攻保王軍一方的南境，在盾牌列島遭到迎頭痛擊，不幸戰死。
雖說科倫不屬於篡奪者聯盟的一員，參戰較晚，決策帶有投機色彩，但他也算是歿於王事。巴隆的叛亂行為，等於把父親留下的政治遺產全部葬送。
「巴隆和他的父親不一樣。巴隆崇尚古道。勞勃陛下登基六年，巴隆以為拜拉席恩王朝統治不穩，想乘機脫離鐵王座，恢復古道，劫掠七國。」艾德慕沉吟道，「也有可能是長冬之後，饑寒交迫的鐵民們忍耐到了極限，巴隆被封臣們慫恿和裹挾。」
「我們要主動出兵嗎？」「黑魚」布林登問，「還是等待鐵王座的旨意？按常理，我們謹守海疆城即可，直面鐵民艦隊的是西境，其次是北境。」
霍斯特老公爵咳嗽了兩聲，似是被夜間的涼意嗆了喉嚨。「兵事上我是無能為力了。如果你們認為奔流城應該參與平叛，那統軍重任就託付給你們了。」
父親和叔叔的目光都落在艾德慕身上。他堅定地說：「我們向勞勃陛下上書，主動要求參戰。打垮鐵民符合河間地的利益，還能瓜分戰果，大振徒利家族的聲威，為降伏孿河城練兵。」
在征服者伊耿統一七國之前，河間地由鐵民王朝的霍爾家族統治。鐵種以殘酷手段壓制河間地。最後一位鐵種暴君「黑心」赫倫統治了四十年，帶來的唯有貧瘠和死亡。他掠奪河間地的貴族和平民，興建巨型居城赫倫堡，因此無人愛戴。
恰逢伊耿·坦格利安一世登陸維斯特洛，與「黑心」赫倫交戰。當時的徒利家族族長艾德敏首先起義，帶動飽受鐵民壓迫的河間地領主效忠坦格利安家族，反抗「黑心」赫倫，並參與了攻占赫倫堡的圍城戰。事後，伊耿將河間地的統治大權交給艾德敏公爵。有人甚至提出讓艾德敏兼管鐵群島，但未獲通過。
故此，徒利家族對河間地的統治權，一半源於順應人心、誅凶除暴，一半來自國王冊封。打擊鐵群島也是河間地的政治傳統。
艾德慕還沒說出口的是，出兵平叛，不僅是為降伏孿河城練兵，更是為長夏之後的亂世練兵。
徒利家族經歷過篡奪者戰爭的老兵，年齡大多在二十五六歲到四十歲之間。十年後，他們中將有一大批人步入老年。而眼下這場遠征，正是錘鍊新一代戰士的好機會。參與此次遠征的新兵，十年後尚在壯年，正值戰技與經驗俱備的黃金時期。
「嗯，討伐鐵民，封臣們也會樂意響應。不少人渴望在戰場上追逐榮譽。」霍斯特老公爵眼神讚許地看著兒子。隨後他望向「黑魚」爵士，「布林登，這回出征，我會任命艾德慕為主帥，統領河間地大軍。請你以副將的身份好好輔佐他，把帶兵打仗的本事都教給他。」
「哥哥，我自會盡心。不必多說。」布林登·徒利斬釘截鐵道。
三位徒利就召集兵馬的問題詳談了一番。得出大致結論後，熬不住夜的霍斯特老公爵先回臥室睡下了。艾德慕和叔叔繼續完善細節，擬定了發給封臣的每一封徵召令，都用霍斯特老公爵的璽戒印上戳記，一式三份。一份留在奔流城存檔，一份喚醒韋曼學士，命他用渡鴉送出，一份交由信使連夜送出。
數日後，孿河城大廳。瓦德·佛雷侯爵坐在高台上的橡木巨椅中，無牙的癟嘴說話漏風，卻一點也不妨礙他怒氣沖沖，呼喝不止。坐在台下的幾十個兒女面面相覷，鴉雀無聲。
「霍斯特那個病秧子，居然讓我出兵三千，自備一年的糧草，還要繳納一萬金龍的軍費，勞師動眾去鐵群島！他當我是什麼？孿河城是奔流城的錢袋子嗎？佛雷家是徒利家養的狗嗎？一定是那條小魚，那個無禮的小子，是他在蠱惑霍斯特，他是在報復我當年讓他難堪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