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巡視春耕
徒利家族的領地可分為兩部分。核心部分是奔流城下轄的祖傳領地，附屬部分是河間地總督頭銜帶來的飛地。
這些飛地散落於河間地各處，有些是自治小鎮，有些由騎士統治，還有些是戰時從封臣手中沒收的村莊。它們路途遙遠，形式各異。艾德慕此次巡視的，正是奔流城控制的核心領土。
奔流城的領地在河間地諸侯中算不得廣袤，但絕對是最精華的。它位於騰石河與紅叉河交匯形成的三角洲地帶，擁有農業生產所需的豐沛灌溉水源和地力優質的沖積土壤。土地平坦肥沃，土質疏鬆，透氣性好。更有交通之利。河間大道貫穿領地，奔流城還是河運與陸路的轉換樞紐，種糧運糧都很方便。
憑著堅城沃土和勵精圖治，在風暴王統治河間地時期，徒利家族便已躋身屈指可數的領主之列。待到「征服者」伊耿進軍赫倫堡時，徒利家族已成為河間地最強大的領主。
但徒利家族面臨的威脅同樣巨大。河間地本就是四戰之地，更不必說奔流城位於徒利領土的最東側。西境一旦入侵，良田沃野首當其衝。若敵人殺到城下，意味著那些畝產極高的田地早已化為焦土。
「河間地的大多數領主都是桀驁敢戰之輩。這裡的土壤和多恩邊疆地一樣被鮮血浸潤，但多恩邊疆地可沒這麼多吃過人的魚。」艾德慕臉上掛著意味複雜的淺笑，一路上他都在給羅索·布倫講述家族及河間地的過往。隨行的還有兩個徒利家族的年輕侍衛，灰發瘦削的諾奇背著弓箭，磨坊主家庭出身的瓦特臉頰頗豐。
奔流城的少主蹲在一處田邊，用手挖開泥土，捏一把在手裡。泥土成團不散，濕度不錯。他又走了一段距離，再次挖土手測，卻發現土壤捏不成團，一捏就散。他連續看了幾塊田，讓瓦特取來炭筆和粗布，簡單記下這個村落墒情不均的情況。回去後，可能要調配人手開幾條毛渠。不然遇到春旱，收成就保不住了。
限於精力和時間，艾德慕無法面面俱到地掌握所有細節。他只能檢查領地農業上的幾個大方向，發現問題便記錄下來，交給霍斯特老公爵。韋曼學士和烏瑟萊斯總管也能協助處理。
領地內糧種供應和勞力調集的情況比艾德慕想像的要好。他回家之前，父親和那些老臣已經把救濟糧分配妥當。兩年的長冬沒有造成太大的青壯損失。但也出現了他沒想到的問題。部分村莊糞肥不足，長冬削減了牲口的數量。
一天後，艾德慕和羅索站在一個村莊的堆肥堆前。羅索皺了皺他那塌鼻子，「少爺，這是什麼味道？要不要離遠一點？」
「那邊有未腐熟的糞肥。」艾德慕指向旁邊一處土包，又指了指面前的淺土坑。「這村裡的肥料都用完了。」
「糞肥？」羅索頗為意外，「少爺，你來這裡不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種出來的糧食，奔流城也有份。」艾德慕一臉淡定，走向未腐熟的肥堆。「諾奇，給我根棍子。」
奔流城的少主把長木棍插進堆中，在羅索一臉震驚中拔出來，看了看、聞了聞，嘆了口氣。艾德慕在領內推廣得最快的就是堆肥技術。但人糞易致病，必須與大量的碳源，即秸稈、落葉、乾草、草木灰、舊土等混合，漚爛腐熟後使用。長冬時發酵慢，要花費近六個月的時間。
一到春耕，長冬時儲備的肥料就消耗完了。牲口糞使用起來比人糞堆肥方便，可數量跟不上，一些農戶自備的骨粉、碎貝殼更是杯水車薪。對此，艾德慕全無辦法，只能看看蓄養馬匹較多的奔流城能否調一些馬糞出來。他唯有安慰自己，如果重視堆肥技術的徒利家族都缺肥料，那其他諸侯只會更缺。
「少爺，問題很嚴重？」羅索瞧出了艾德慕眼中的一絲焦慮，臉上的驚色更甚。那可是挑戰紅毒蛇絕技且面無懼色的少年，竟會被糞肥不足逼成這樣。
「不算嚴重。」艾德慕揉揉腦門。奔流城領地的農業環境其實沒什麼好挑剔的，但未來有兩場戰爭等著。
鐵群島大概率明年叛亂。巴隆·葛雷喬伊雖然戰略短視，但戰術犀利。鐵種們就等著青綠之地的領主們糧食剛收穫、又沒有多少存糧的時候開戰。他們可以上岸以戰養戰，而對手後繼乏力。艾德慕要抓住這次平叛機會，為個人建立武功，為徒利家族牟利。可出兵就要糧食，目前的春耕決定了來年的軍糧。
平叛鐵群島後，艾德慕還要征服孿河城。派出兵力非討伐葛雷喬伊家族能比，又需要更多軍糧。而且越早拿下孿河城，對徒利家族崛起越有利。發展國力好似滾雪球，時機和資本缺一不可，一步快步步快。這一切，他都不能向羅索·布倫分說，只能深埋心底。
四個人繼續上路，每到夜晚就隨便找個莊園或村莊投宿。他們攜帶了充足的補給，倒也沒太麻煩主家。
艾德慕想推行的曲轅犁依然不多見。這東西節省耕牛和役馬，可犁鏵對好鐵的需求很大。河間地鐵礦較少，也沒那麼多鐵匠和木匠打造。
清點糧倉帳目，核對牲口借貸和救濟糧劃撥，調查勞役帳簿等工作，占據了艾德慕大量時間。他不能錙銖必較，但要摸清大致的數額。霍斯特老公爵的治理務實精明，維持了相當的行政效率。錢糧的損耗比例很低，完全能接受。艾德慕祈禱父親能身體康健，多活兩年。維斯特洛諳熟內政的能臣，不比傳奇騎士多。
艾德慕沿著領內的紅叉河和騰石河走了一遍，查看水情，記下堵塞灌溉渠的條數，好安排人手清淤。
在三叉戟河流域，治水是避不開的難題。啟動大工程，往往需要上下游領主的配合，投入成本也大，不過戰略回報極高。艾德慕知道今年春天過後，將會迎來十年長夏。他現在就要未雨綢繆，在戰後興修水利，為長夏的糧食增產打下基礎。
這些飛地散落於河間地各處，有些是自治小鎮，有些由騎士統治，還有些是戰時從封臣手中沒收的村莊。它們路途遙遠，形式各異。艾德慕此次巡視的，正是奔流城控制的核心領土。
奔流城的領地在河間地諸侯中算不得廣袤，但絕對是最精華的。它位於騰石河與紅叉河交匯形成的三角洲地帶，擁有農業生產所需的豐沛灌溉水源和地力優質的沖積土壤。土地平坦肥沃，土質疏鬆，透氣性好。更有交通之利。河間大道貫穿領地，奔流城還是河運與陸路的轉換樞紐，種糧運糧都很方便。
憑著堅城沃土和勵精圖治，在風暴王統治河間地時期，徒利家族便已躋身屈指可數的領主之列。待到「征服者」伊耿進軍赫倫堡時，徒利家族已成為河間地最強大的領主。
但徒利家族面臨的威脅同樣巨大。河間地本就是四戰之地，更不必說奔流城位於徒利領土的最東側。西境一旦入侵，良田沃野首當其衝。若敵人殺到城下，意味著那些畝產極高的田地早已化為焦土。
「河間地的大多數領主都是桀驁敢戰之輩。這裡的土壤和多恩邊疆地一樣被鮮血浸潤，但多恩邊疆地可沒這麼多吃過人的魚。」艾德慕臉上掛著意味複雜的淺笑，一路上他都在給羅索·布倫講述家族及河間地的過往。隨行的還有兩個徒利家族的年輕侍衛，灰發瘦削的諾奇背著弓箭，磨坊主家庭出身的瓦特臉頰頗豐。
奔流城的少主蹲在一處田邊，用手挖開泥土，捏一把在手裡。泥土成團不散，濕度不錯。他又走了一段距離，再次挖土手測，卻發現土壤捏不成團，一捏就散。他連續看了幾塊田，讓瓦特取來炭筆和粗布，簡單記下這個村落墒情不均的情況。回去後，可能要調配人手開幾條毛渠。不然遇到春旱，收成就保不住了。
限於精力和時間，艾德慕無法面面俱到地掌握所有細節。他只能檢查領地農業上的幾個大方向，發現問題便記錄下來，交給霍斯特老公爵。韋曼學士和烏瑟萊斯總管也能協助處理。
領地內糧種供應和勞力調集的情況比艾德慕想像的要好。他回家之前，父親和那些老臣已經把救濟糧分配妥當。兩年的長冬沒有造成太大的青壯損失。但也出現了他沒想到的問題。部分村莊糞肥不足，長冬削減了牲口的數量。
一天後，艾德慕和羅索站在一個村莊的堆肥堆前。羅索皺了皺他那塌鼻子，「少爺，這是什麼味道？要不要離遠一點？」
「那邊有未腐熟的糞肥。」艾德慕指向旁邊一處土包，又指了指面前的淺土坑。「這村裡的肥料都用完了。」
「糞肥？」羅索頗為意外，「少爺，你來這裡不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種出來的糧食，奔流城也有份。」艾德慕一臉淡定，走向未腐熟的肥堆。「諾奇，給我根棍子。」
奔流城的少主把長木棍插進堆中，在羅索一臉震驚中拔出來，看了看、聞了聞，嘆了口氣。艾德慕在領內推廣得最快的就是堆肥技術。但人糞易致病，必須與大量的碳源，即秸稈、落葉、乾草、草木灰、舊土等混合，漚爛腐熟後使用。長冬時發酵慢，要花費近六個月的時間。
一到春耕，長冬時儲備的肥料就消耗完了。牲口糞使用起來比人糞堆肥方便，可數量跟不上，一些農戶自備的骨粉、碎貝殼更是杯水車薪。對此，艾德慕全無辦法，只能看看蓄養馬匹較多的奔流城能否調一些馬糞出來。他唯有安慰自己，如果重視堆肥技術的徒利家族都缺肥料，那其他諸侯只會更缺。
「少爺，問題很嚴重？」羅索瞧出了艾德慕眼中的一絲焦慮，臉上的驚色更甚。那可是挑戰紅毒蛇絕技且面無懼色的少年，竟會被糞肥不足逼成這樣。
「不算嚴重。」艾德慕揉揉腦門。奔流城領地的農業環境其實沒什麼好挑剔的，但未來有兩場戰爭等著。
鐵群島大概率明年叛亂。巴隆·葛雷喬伊雖然戰略短視，但戰術犀利。鐵種們就等著青綠之地的領主們糧食剛收穫、又沒有多少存糧的時候開戰。他們可以上岸以戰養戰，而對手後繼乏力。艾德慕要抓住這次平叛機會，為個人建立武功，為徒利家族牟利。可出兵就要糧食，目前的春耕決定了來年的軍糧。
平叛鐵群島後，艾德慕還要征服孿河城。派出兵力非討伐葛雷喬伊家族能比，又需要更多軍糧。而且越早拿下孿河城，對徒利家族崛起越有利。發展國力好似滾雪球，時機和資本缺一不可，一步快步步快。這一切，他都不能向羅索·布倫分說，只能深埋心底。
四個人繼續上路，每到夜晚就隨便找個莊園或村莊投宿。他們攜帶了充足的補給，倒也沒太麻煩主家。
艾德慕想推行的曲轅犁依然不多見。這東西節省耕牛和役馬，可犁鏵對好鐵的需求很大。河間地鐵礦較少，也沒那麼多鐵匠和木匠打造。
清點糧倉帳目，核對牲口借貸和救濟糧劃撥，調查勞役帳簿等工作，占據了艾德慕大量時間。他不能錙銖必較，但要摸清大致的數額。霍斯特老公爵的治理務實精明，維持了相當的行政效率。錢糧的損耗比例很低，完全能接受。艾德慕祈禱父親能身體康健，多活兩年。維斯特洛諳熟內政的能臣，不比傳奇騎士多。
艾德慕沿著領內的紅叉河和騰石河走了一遍，查看水情，記下堵塞灌溉渠的條數，好安排人手清淤。
在三叉戟河流域，治水是避不開的難題。啟動大工程，往往需要上下游領主的配合，投入成本也大，不過戰略回報極高。艾德慕知道今年春天過後，將會迎來十年長夏。他現在就要未雨綢繆，在戰後興修水利，為長夏的糧食增產打下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