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鄰里和睦（上）
伊耿歷第二百八十八年已然快過去一半了。艾德慕率羅索·布倫及兩名侍衛，在奔流城的領地上巡視了近三十天，走到金牙城的邊界方才折返。期間若遇緊急事務，他就命侍衛單獨送信回去，以此緩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回到奔流城後，艾德慕送羅索去了侍衛常備軍。羅索一面要參與訓練，融入徒利家族的武裝編制；一面給叔叔布林登爵士當侍從；一面還要跟著學士學習。春耕巡視中發現的問題，他都整理好，謄抄在記事本上，親手放到了父親的書桌上。
霍斯特老公爵沒有馬上翻閱，只是遞給他一封信，信箋上的蠟封是徒利家族的紅藍兩色。
「這是我按照你的要求，給泰溫大人寫的信。過些天你就可以自己交給他了。春季到來，我們確實該跟老鄰居打個招呼。」
「勞你費神，父親。」艾德慕收好信箋。
「這些天幸好有你在。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是跑不動了。你的命名日都是在外面過的，你都忙忘了吧。」霍斯特老公爵露出慈祥的笑容，「我知道你不喜歡奢華，不喜歡大操大辦。不過，我和布林登都給你預備了禮物，就在牆邊那個橡木箱子裡。」
艾德慕打開箱子，裡面有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和一個皮革包裹。他先打開木盒，裡面的東西瞬間吸住了他的目光。那是一把六棱釘頭錘。他拿到手上掂量，感受重心的平衡。
「布林登選的，錘頭用的是淬火過的鋼鐵。」霍斯特老公爵走過來，打量著武器，「上品佳作，他管這個叫黑魚錘。」
黑魚錘總長約二尺九寸，總重約三磅半。深灰色的錘頭直徑兩寸。錘柄是烤乾再油浸過的山核桃木，柄身握持段纏了細麻繩，又包裹了一層染黑牛皮，以銅釘固定。柄尾是略呈喇叭形的鋼製柄頭，防止揮擊時脫手。
「我喜歡。」艾德慕喃喃道。戰場不是比武場，他正缺一把破甲鈍器。黑魚錘偏長偏重，很契合他的臂膀。
「把那個包裹打開。」霍斯特老公爵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艾德慕將黑魚錘放回木盒，解開皮革包裹外面的粗麻繩。裡面是一件嶄新的鎖甲長衫。
他屏住呼吸，雙手將新鎖甲拎起，舉到眼前，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他感覺自己拿著的不是一件鎖甲長衫，而是一件鐵織的綢衣。數萬枚鐵環以鉚接方式密實交織，孔隙比他身上那件舊鎖甲長衫更小，重量卻沒增加多少。因為新鎖甲的鐵環稍細，材質似乎更強。
「五萬枚鐵環，用的全是鍛鐵。」霍斯特老公爵看到兒子臉上的表情，甚是滿意，也忍不住看向新鎖甲，「可惜我是用不上了。你今年長高了些，換件新鎖甲吧。」
艾德慕自己好多舊衣服都短了兩寸。經過近一年的在外奔波，他的身高現在有五尺十寸了。前些時日，裁縫又給他做了幾件新衣服。
「謝謝您，父親。」艾德慕挺直腰背，小心地把鎖甲疊好，放回皮革包裹。「我會穿著它扛好鱒魚的旗幟。」
「孩子，有人才有旗。」霍斯特老公爵拍拍兒子的肩膀，回到書桌前坐下，「拿上東西，去忙你的吧。」
「您多保重。」艾德慕向父親鞠了一躬，將長木盒與獸皮包裹夾在肋下，出了領主書房。
幾天後，艾德慕由河間大道前往西境。他只帶了十五名徒利家族侍衛和幾輛四駕輜重馬車，沒讓波隆或羅索等私人班底隨行，也沒讓叔叔或父親的老臣陪同。
名義上，他是作為河間地總督的特使拜訪凱岩城公爵，代表徒利家族對蘭尼斯特家族進行友好訪問。實際上，他想利用明年鐵群島的葛雷喬伊叛亂，對凱岩城公爵泰溫·蘭尼斯特實施一次戰略欺騙。
凱岩城和奔流城是老冤家了，雙方歷史糾葛錯綜複雜。不過嚴格來說，蘭尼斯特與徒利兩大家族的關係並不那麼對稱。
奔流城自古以來便是西河間地抵禦凱岩城入侵的重要屏障。它的部分戰略價值，恰恰是由凱岩城的威脅來證明的。但凱岩城本身卻不是奔流城的政治利益所在。歷代徒利公爵都立足奔流城，謀求掌控整個河間地。尤其是鐵王座統一七國後，徒利家族更是積極參與王國大政，活躍於朝堂宮廷之中。
凱岩城的情況正好相反，蘭尼斯特家族如果有心用武七國，奔流城就是第一關，也是最緊要的一關。
奔流城卡在西境通往河間地的河間大道正中。西境直抵君臨的黃金大道又處於奔流城的兵鋒之下。天下有變之時，倘若凱岩城將奔流城置之腦後，揮師東進王都，奔流城只需提兵向南，即可截斷西境大軍的糧道和歸途。
換而言之，徒利家族在地緣上鎖死了蘭尼斯特家族的大半擴張空間。故此，十幾年前，蘭尼斯特家族嘗試與徒利家族聯姻，以改變這一局面。
艾德慕印象中的泰溫公爵是個極端冷酷且自尊心強烈的人，既求名譽，又圖實利，無比重視家族威望。
十歲的泰溫曾在宴席上當眾反對父親泰陀斯公爵將妹妹嫁給佛雷侯爵的次子。他言辭激烈，吵得父親臉色慘白，佛雷侯爵渾身發抖。多恩的統治者想讓奧柏倫和伊莉亞與泰溫的雙胞胎兒女結親，結果遭到拒絕。泰溫一心認定，女兒瑟曦該嫁給王太子，將來成為王后。
就這樣一位眼高於頂的一國封君，想讓引以為傲的長子迎娶艾德慕的二姐萊莎。但詹姆·蘭尼斯特對萊莎不感興趣，倒是覺得凱特琳比較有魅力。那時凱特琳已與布蘭登·史塔克定下婚約。
泰溫見長子聯姻不成，又試圖用侏儒身材的次子迎娶萊莎。霍斯特老公爵回應道：「徒利家的女兒要個完人，不要半人。」
以上種種，均可見奔流城在凱岩城公爵心中的分量之重。
如今，泰溫公爵得償所願。女兒瑟曦貴為王后，蘭尼斯特家族水漲船高，以外戚之尊凌駕諸侯，又是孿河城領主的兒女親家。艾德慕此行，既是為了讓西境的黃金繁榮三叉戟河流域的經濟，也是在為徒利家族的未來爭取時間。
回到奔流城後，艾德慕送羅索去了侍衛常備軍。羅索一面要參與訓練，融入徒利家族的武裝編制；一面給叔叔布林登爵士當侍從；一面還要跟著學士學習。春耕巡視中發現的問題，他都整理好，謄抄在記事本上，親手放到了父親的書桌上。
霍斯特老公爵沒有馬上翻閱，只是遞給他一封信，信箋上的蠟封是徒利家族的紅藍兩色。
「這是我按照你的要求，給泰溫大人寫的信。過些天你就可以自己交給他了。春季到來，我們確實該跟老鄰居打個招呼。」
「勞你費神，父親。」艾德慕收好信箋。
「這些天幸好有你在。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是跑不動了。你的命名日都是在外面過的，你都忙忘了吧。」霍斯特老公爵露出慈祥的笑容，「我知道你不喜歡奢華，不喜歡大操大辦。不過，我和布林登都給你預備了禮物，就在牆邊那個橡木箱子裡。」
艾德慕打開箱子，裡面有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和一個皮革包裹。他先打開木盒，裡面的東西瞬間吸住了他的目光。那是一把六棱釘頭錘。他拿到手上掂量，感受重心的平衡。
「布林登選的，錘頭用的是淬火過的鋼鐵。」霍斯特老公爵走過來，打量著武器，「上品佳作，他管這個叫黑魚錘。」
黑魚錘總長約二尺九寸，總重約三磅半。深灰色的錘頭直徑兩寸。錘柄是烤乾再油浸過的山核桃木，柄身握持段纏了細麻繩，又包裹了一層染黑牛皮，以銅釘固定。柄尾是略呈喇叭形的鋼製柄頭，防止揮擊時脫手。
「我喜歡。」艾德慕喃喃道。戰場不是比武場，他正缺一把破甲鈍器。黑魚錘偏長偏重，很契合他的臂膀。
「把那個包裹打開。」霍斯特老公爵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艾德慕將黑魚錘放回木盒，解開皮革包裹外面的粗麻繩。裡面是一件嶄新的鎖甲長衫。
他屏住呼吸，雙手將新鎖甲拎起，舉到眼前，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他感覺自己拿著的不是一件鎖甲長衫，而是一件鐵織的綢衣。數萬枚鐵環以鉚接方式密實交織，孔隙比他身上那件舊鎖甲長衫更小，重量卻沒增加多少。因為新鎖甲的鐵環稍細，材質似乎更強。
「五萬枚鐵環，用的全是鍛鐵。」霍斯特老公爵看到兒子臉上的表情，甚是滿意，也忍不住看向新鎖甲，「可惜我是用不上了。你今年長高了些，換件新鎖甲吧。」
艾德慕自己好多舊衣服都短了兩寸。經過近一年的在外奔波，他的身高現在有五尺十寸了。前些時日，裁縫又給他做了幾件新衣服。
「謝謝您，父親。」艾德慕挺直腰背，小心地把鎖甲疊好，放回皮革包裹。「我會穿著它扛好鱒魚的旗幟。」
「孩子，有人才有旗。」霍斯特老公爵拍拍兒子的肩膀，回到書桌前坐下，「拿上東西，去忙你的吧。」
「您多保重。」艾德慕向父親鞠了一躬，將長木盒與獸皮包裹夾在肋下，出了領主書房。
幾天後，艾德慕由河間大道前往西境。他只帶了十五名徒利家族侍衛和幾輛四駕輜重馬車，沒讓波隆或羅索等私人班底隨行，也沒讓叔叔或父親的老臣陪同。
名義上，他是作為河間地總督的特使拜訪凱岩城公爵，代表徒利家族對蘭尼斯特家族進行友好訪問。實際上，他想利用明年鐵群島的葛雷喬伊叛亂，對凱岩城公爵泰溫·蘭尼斯特實施一次戰略欺騙。
凱岩城和奔流城是老冤家了，雙方歷史糾葛錯綜複雜。不過嚴格來說，蘭尼斯特與徒利兩大家族的關係並不那麼對稱。
奔流城自古以來便是西河間地抵禦凱岩城入侵的重要屏障。它的部分戰略價值，恰恰是由凱岩城的威脅來證明的。但凱岩城本身卻不是奔流城的政治利益所在。歷代徒利公爵都立足奔流城，謀求掌控整個河間地。尤其是鐵王座統一七國後，徒利家族更是積極參與王國大政，活躍於朝堂宮廷之中。
凱岩城的情況正好相反，蘭尼斯特家族如果有心用武七國，奔流城就是第一關，也是最緊要的一關。
奔流城卡在西境通往河間地的河間大道正中。西境直抵君臨的黃金大道又處於奔流城的兵鋒之下。天下有變之時，倘若凱岩城將奔流城置之腦後，揮師東進王都，奔流城只需提兵向南，即可截斷西境大軍的糧道和歸途。
換而言之，徒利家族在地緣上鎖死了蘭尼斯特家族的大半擴張空間。故此，十幾年前，蘭尼斯特家族嘗試與徒利家族聯姻，以改變這一局面。
艾德慕印象中的泰溫公爵是個極端冷酷且自尊心強烈的人，既求名譽，又圖實利，無比重視家族威望。
十歲的泰溫曾在宴席上當眾反對父親泰陀斯公爵將妹妹嫁給佛雷侯爵的次子。他言辭激烈，吵得父親臉色慘白，佛雷侯爵渾身發抖。多恩的統治者想讓奧柏倫和伊莉亞與泰溫的雙胞胎兒女結親，結果遭到拒絕。泰溫一心認定，女兒瑟曦該嫁給王太子，將來成為王后。
就這樣一位眼高於頂的一國封君，想讓引以為傲的長子迎娶艾德慕的二姐萊莎。但詹姆·蘭尼斯特對萊莎不感興趣，倒是覺得凱特琳比較有魅力。那時凱特琳已與布蘭登·史塔克定下婚約。
泰溫見長子聯姻不成，又試圖用侏儒身材的次子迎娶萊莎。霍斯特老公爵回應道：「徒利家的女兒要個完人，不要半人。」
以上種種，均可見奔流城在凱岩城公爵心中的分量之重。
如今，泰溫公爵得償所願。女兒瑟曦貴為王后，蘭尼斯特家族水漲船高，以外戚之尊凌駕諸侯，又是孿河城領主的兒女親家。艾德慕此行，既是為了讓西境的黃金繁榮三叉戟河流域的經濟，也是在為徒利家族的未來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