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侍從
「少爺，您回來了！」一個下巴光溜溜的奔流城侍衛忽然展露笑容，用胳膊肘推了一下旁邊的戰友。「快去稟報羅賓爵士。」
羅索和羅利父子順著侍衛的目光扭頭看去，發現侍衛是在對霍德打招呼，俱是心頭一震，人都有些發愣。
「迪克，今天是你當值啊。」艾德慕沖城門口的侍衛微微笑了笑。他回身見三個新同伴神情有異，在馬上稍稍欠身，「抱歉，各位，我不是有意隱瞞身份。我本名叫艾德慕·徒利。」
他單獨對羅索·布倫說：「此行任務涉及諸侯隱私家事，為了確保安全，我不得不謹慎行動。希望你能理解。」
「不敢，霍德……」羅索躬身，拘謹地改口道，「艾德慕大人，此前如果有什麼冒犯之處，請您原諒。」
「羅索，放寬心。你從未冒犯過我，以後也不必有這些拘束。」艾德慕說。
鐵匠面露狂喜。他下馬單膝跪地，看見兒子還在發呆，又趕忙扯著兒子的褲腿，讓兒子下馬行禮。羅利如夢方醒，也下馬單膝跪在父親的身邊。
「不必多禮。兩位起身吧，我們安頓好了再說。」艾德慕點點頭。
一行人進了城。艾德慕讓烏瑟萊斯總管帶三個新同伴去住處，讓眾人先用餐和休息。然後，他叫人請來了叔叔布林登，兩人去找霍斯特老公爵匯報路上的經歷。
「黑魚」爵士對高庭比武大會的見聞聽得有滋有味，不時追問細節。講到與紅毒蛇交手以及維拉斯殘廢的部分時，叔叔搖頭嘆息，父親則略顯後怕。極樂塔中挖出的遺骸和苦橋發生的小插曲，父親沒什麼反應，叔叔則保證會好好操練羅利。
聽兒子說起與馬圖斯·羅宛的交往，霍斯特老公爵思索了一會兒道：「羅宛家族與蘭尼斯特家族歷史上衝突不斷。金樹城的封臣威爾伯特·奧斯格雷爵士在戰場上與凱岩王藍賽爾·蘭尼斯特四世同歸於盡，擊退了西境入侵。伊里斯一世時，金獅傑洛迎娶了羅宛家族的封臣羅翰妮·維伯，意圖染指她的冷壕堡。伊耿五世時，提恩·蘭尼斯特背棄了與金樹城伯爵千金的婚約。據我所知，馬圖斯大人不怎麼喜歡蘭尼斯特家族。」
艾德慕這才明白馬圖斯·羅宛為何會來奔流城做客。在地緣上，奔流城和金樹城一樣，都與西境接壤，都是抵禦古代凱岩王國入侵的前線要塞。南境諸侯中還有古橡城，恰好卡在南境聯通西境的主路濱海大道上。
霍斯特老公爵是在提醒他，金樹城羅宛家族的價值所在。
徒利家族的三位男性在領主書房中吃起了午餐。艾德慕將幾個同伴的去向告知父親和叔父。他與羅利父子有過約定，給鐵匠在奔流城找個鐵匠鋪的差事，送羅利去侍衛常備軍當新兵，羅利還得學會讀書寫字。
西利歐·佛瑞爾給艾德慕當了幾個月的劍術老師。那些能快速掌握的課程，艾德慕已經學完。剩下的技藝需要日積月累，不必老師時刻耳提面命。他打算讓西利歐去教米亞·石東。八歲的女孩學習水舞者劍術，正合適。
至于波隆和羅索·布倫，艾德慕希望波隆能給霍斯特老公爵當侍從，羅索·布倫給「黑魚」爵士當侍從。雖然侍從不是冊封騎士的必經之路，但會附帶相應的社會關係和資歷。他們將來若成為騎士，頭銜會更令人信服。以後奔流城的優秀軍人升遷，都可以應用這一套正規化的騎士體系。
父親和叔父對艾德慕的安排沒有異議，也知道他想重用那兩位年輕人。但艾德慕還要跟波隆和羅索談一談。
「艾德慕，你不是開玩笑吧？」在侍衛們用餐的小廳里，波隆搔搔自己雜亂的短黑鬍子，「我怕自己侍奉不好老爺。」
艾德慕明白波隆在顧忌什麼。波隆十二歲那年進了奔流城的孤兒院，霍斯特老公爵在他心裡是一種少有的長者形象。波隆個性雖然頑劣不馴，但面對霍斯特老公爵時，終究不敢太隨意。
「你不需要日夜隨侍父親左右。只需當他名義上的侍從，花幾個月時間，每天陪他幾個小時。」艾德慕為波隆在侍衛隊留了職務，他要把波隆往軍官方向培養，不可能經常帶在身邊。「父親在貴族禮儀和典章制度上比我更精通。你跟著他多聽多看，就算學不會，也要懂一些。這對你的未來很有幫助。」
「行，但要是老爺嫌我粗魯，你可別怪我。」波隆說。
羅索·布倫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艾德慕轉向他，「你去當我叔叔布林登·徒利爵士的侍從怎麼樣？」
「『黑魚』大人的名聲我早有耳聞。」羅索深吸一口氣，「不勝感激，艾德慕大人。」他本以為會跟著霍德給徒利家族當僱傭兵，沒想到一躍成了「黑魚」爵士的侍從。
「從明天開始，你就是叔叔的侍從了。日程安排仿照波隆。其餘時間，你跟著學士學習，加入侍衛隊的訓練。隨侍叔叔的時候，他也會教你軍略。」艾德慕知道羅索耐得住壓力，而他確實也需要接受奔流城學院的教導。
「在奔流城當騎士還要跟著學士學習？」羅索·布倫驚道。這事他幾乎聞所未聞。
「七國各地習俗不一樣。奔流城有個臨時學院。你慢慢會了解。多學習有好處。」艾德慕笑眯眯地說，「但在此之前，你要先跟著我逛逛，熟悉徒利家族的領地。我們兩天後出發。」
奔流城的少主起身離去，羅索·布倫心潮難平。
接下來，艾德慕要帶上羅索去巡視領內的春耕情況。春耕是當下的頭等大事，關係到徒利家族的統治根基和戰爭潛力。
政治是很樸素的。越是重要的決策和規劃，越需要不辭辛苦，腳踏實地。親自走訪和考察，就是獲取實情最直接的方法。霍斯特老公爵身體虛弱，這個重擔便落在了身為繼承人的艾德慕身上。
羅索和羅利父子順著侍衛的目光扭頭看去，發現侍衛是在對霍德打招呼，俱是心頭一震，人都有些發愣。
「迪克，今天是你當值啊。」艾德慕沖城門口的侍衛微微笑了笑。他回身見三個新同伴神情有異，在馬上稍稍欠身，「抱歉，各位，我不是有意隱瞞身份。我本名叫艾德慕·徒利。」
他單獨對羅索·布倫說：「此行任務涉及諸侯隱私家事，為了確保安全，我不得不謹慎行動。希望你能理解。」
「不敢，霍德……」羅索躬身，拘謹地改口道，「艾德慕大人，此前如果有什麼冒犯之處，請您原諒。」
「羅索，放寬心。你從未冒犯過我，以後也不必有這些拘束。」艾德慕說。
鐵匠面露狂喜。他下馬單膝跪地，看見兒子還在發呆，又趕忙扯著兒子的褲腿，讓兒子下馬行禮。羅利如夢方醒，也下馬單膝跪在父親的身邊。
「不必多禮。兩位起身吧，我們安頓好了再說。」艾德慕點點頭。
一行人進了城。艾德慕讓烏瑟萊斯總管帶三個新同伴去住處，讓眾人先用餐和休息。然後，他叫人請來了叔叔布林登，兩人去找霍斯特老公爵匯報路上的經歷。
「黑魚」爵士對高庭比武大會的見聞聽得有滋有味，不時追問細節。講到與紅毒蛇交手以及維拉斯殘廢的部分時，叔叔搖頭嘆息，父親則略顯後怕。極樂塔中挖出的遺骸和苦橋發生的小插曲，父親沒什麼反應，叔叔則保證會好好操練羅利。
聽兒子說起與馬圖斯·羅宛的交往，霍斯特老公爵思索了一會兒道：「羅宛家族與蘭尼斯特家族歷史上衝突不斷。金樹城的封臣威爾伯特·奧斯格雷爵士在戰場上與凱岩王藍賽爾·蘭尼斯特四世同歸於盡，擊退了西境入侵。伊里斯一世時，金獅傑洛迎娶了羅宛家族的封臣羅翰妮·維伯，意圖染指她的冷壕堡。伊耿五世時，提恩·蘭尼斯特背棄了與金樹城伯爵千金的婚約。據我所知，馬圖斯大人不怎麼喜歡蘭尼斯特家族。」
艾德慕這才明白馬圖斯·羅宛為何會來奔流城做客。在地緣上，奔流城和金樹城一樣，都與西境接壤，都是抵禦古代凱岩王國入侵的前線要塞。南境諸侯中還有古橡城，恰好卡在南境聯通西境的主路濱海大道上。
霍斯特老公爵是在提醒他，金樹城羅宛家族的價值所在。
徒利家族的三位男性在領主書房中吃起了午餐。艾德慕將幾個同伴的去向告知父親和叔父。他與羅利父子有過約定，給鐵匠在奔流城找個鐵匠鋪的差事，送羅利去侍衛常備軍當新兵，羅利還得學會讀書寫字。
西利歐·佛瑞爾給艾德慕當了幾個月的劍術老師。那些能快速掌握的課程，艾德慕已經學完。剩下的技藝需要日積月累，不必老師時刻耳提面命。他打算讓西利歐去教米亞·石東。八歲的女孩學習水舞者劍術，正合適。
至于波隆和羅索·布倫，艾德慕希望波隆能給霍斯特老公爵當侍從，羅索·布倫給「黑魚」爵士當侍從。雖然侍從不是冊封騎士的必經之路，但會附帶相應的社會關係和資歷。他們將來若成為騎士，頭銜會更令人信服。以後奔流城的優秀軍人升遷，都可以應用這一套正規化的騎士體系。
父親和叔父對艾德慕的安排沒有異議，也知道他想重用那兩位年輕人。但艾德慕還要跟波隆和羅索談一談。
「艾德慕，你不是開玩笑吧？」在侍衛們用餐的小廳里，波隆搔搔自己雜亂的短黑鬍子，「我怕自己侍奉不好老爺。」
艾德慕明白波隆在顧忌什麼。波隆十二歲那年進了奔流城的孤兒院，霍斯特老公爵在他心裡是一種少有的長者形象。波隆個性雖然頑劣不馴，但面對霍斯特老公爵時，終究不敢太隨意。
「你不需要日夜隨侍父親左右。只需當他名義上的侍從，花幾個月時間，每天陪他幾個小時。」艾德慕為波隆在侍衛隊留了職務，他要把波隆往軍官方向培養，不可能經常帶在身邊。「父親在貴族禮儀和典章制度上比我更精通。你跟著他多聽多看，就算學不會，也要懂一些。這對你的未來很有幫助。」
「行，但要是老爺嫌我粗魯，你可別怪我。」波隆說。
羅索·布倫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艾德慕轉向他，「你去當我叔叔布林登·徒利爵士的侍從怎麼樣？」
「『黑魚』大人的名聲我早有耳聞。」羅索深吸一口氣，「不勝感激，艾德慕大人。」他本以為會跟著霍德給徒利家族當僱傭兵，沒想到一躍成了「黑魚」爵士的侍從。
「從明天開始，你就是叔叔的侍從了。日程安排仿照波隆。其餘時間，你跟著學士學習，加入侍衛隊的訓練。隨侍叔叔的時候，他也會教你軍略。」艾德慕知道羅索耐得住壓力，而他確實也需要接受奔流城學院的教導。
「在奔流城當騎士還要跟著學士學習？」羅索·布倫驚道。這事他幾乎聞所未聞。
「七國各地習俗不一樣。奔流城有個臨時學院。你慢慢會了解。多學習有好處。」艾德慕笑眯眯地說，「但在此之前，你要先跟著我逛逛，熟悉徒利家族的領地。我們兩天後出發。」
奔流城的少主起身離去，羅索·布倫心潮難平。
接下來，艾德慕要帶上羅索去巡視領內的春耕情況。春耕是當下的頭等大事，關係到徒利家族的統治根基和戰爭潛力。
政治是很樸素的。越是重要的決策和規劃，越需要不辭辛苦，腳踏實地。親自走訪和考察，就是獲取實情最直接的方法。霍斯特老公爵身體虛弱，這個重擔便落在了身為繼承人的艾德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