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逃離河灣地
抵達苦橋前，艾德慕已經趕了一天路。救下羅利父子後，為躲避卡斯威家族的追兵，他又連夜逃離河灣地。次日天亮仍不敢停步，只是讓大家換馬。一直跑到傍晚，才離開大路，找了處荒無人煙的野地宿營。也多虧玫瑰大道平坦暢通，途中沒有馬匹崴腳。
大家都疲憊得沒心思架鍋做飯了。燒了些熱水，搭起帳篷，啃了幾口黑麵包、熏鯡魚和生洋蔥，排好守夜班次，擠進帳篷倒頭便睡。
休息一夜，沒有遭遇追兵。可艾德慕不敢掉以輕心。他們簡單對付了一頓早餐，繼續全力趕路。又過了一個白天，隊伍來到御林邊緣，躲進茂密的林地過夜。
沒去顛簸屯等小鎮補給，隨身攜帶的黑麵包已經吃完了。現在有時間煮點湯或粥，艾德慕便把餵馬的燕麥和黑豆用石臼搗碎，做成粗麥片和粗豆粉。他又在野外采了些蘑菇和防風草，放進鍋里，與咸牛肉、硬奶酪、洋蔥一起燉成濃湯。
熱乎乎、軟爛多汁的濃湯，比黑麵包滋味豐富多了。每個人都用大木碗吃了兩碗，鐵鍋鍋底都差點被刮薄。
「霍德，你是怎麼知道羅利闖禍的？」西利歐坐在篝火邊，揉著自己的肚子。
艾德慕當然不能說是他預知到的，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他一抬頭，發現大家都在看他，尤其是羅利父子。之前忙著逃命，眾人沒細想。如今回憶起來，艾德慕的判斷簡直有如神助。
「憑直覺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感覺羅利血氣方剛，而洛倫特又是個……」他看向波隆，「你上次怎麼說的？」
「孬種少爺。」
「對，孬種少爺。洛倫特早晚會與羅利起衝突。命名日當天晚上羅利卻不在家，我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所以讓你們先找到他。」艾德慕知道自己的解釋很牽強。但在旁人看來，這可能是運氣好，也不排除有人會往鬼神之說的方向想。
「霍德先生，你要帶我們去哪兒？」鐵匠神色忐忑，「我的爐子和工具都沒了，但手藝還在。羅利這孩子你也看到了，有一身力氣，劍術勉強說得過去。他雖然沒學到我的多少本事，但養護武器和盔甲都在行。只要有份工作，我們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我的僱主是徒利公爵。我會帶你們去奔流城，自然也會給你們找份差事。」艾德慕斬釘截鐵地說。鐵匠的眼睛亮了。
「霍德，讓我跟著你干吧。我也想當自由騎手。」羅利咬著嘴唇，像下定了決心。波隆咯咯直笑，西利歐笑而不語。
「小崽子，去奔流城多好……」鐵匠想教訓兒子，但看看艾德慕，又閉上了嘴。
「羅利，你不是想當騎士嗎？徒利公爵麾下有許多騎士。如果遇到合適的人選，他不介意再多封幾個。」艾德慕也不藏著掖著，「但你沒有立下軍功，現在還當不了騎士，又沒有為奔流城效勞過，我不能推薦你去當侍從。」
「我可以介紹你去接受新兵訓練。徒利家族有優秀的教頭和將軍，非卡斯威家族可比。」說到這裡，艾德慕略帶傲氣，很快又放緩語調，「訓練通過後，要從侍衛做起。你能接受嗎？」
「我兒子肯定沒問題。」鐵匠搶著答應道。
羅利望了一眼父親，算是默認了。他猶豫數息，鼓起勇氣道：「霍德，我欠你一條命。」
「別記在心上。以後好好干就是。」聽到艾德慕的話，鐵匠輕輕吁了口氣。羅利重重地點頭，盯著篝火，不再言語。
其他人烤了會兒火便睡了。艾德慕負責守夜的第一班崗。他打開馬圖斯·羅宛贈送的白鑞酒壺，聞了聞，是上好的青亭島紅葡萄酒，甘甜芬芳。他把酒液倒進木碗裡，拌入生燕麥，擱在營地外篝火光線邊緣的地上。自己則手持一套軟弓輕箭，等待獵物出現。
一個多小時後，美酒和穀物的香甜氣味飄散到很遠。林地里的夜行小動物忍不住被吸引過來，主要是十來只田鼠。艾德慕看著它們飽食泡過酒的燕麥，卻沒有醉死過去，只是四肢不協調地滿地亂爬。看來酒液里沒有毒，但酒精濃度不夠。
田鼠們吃過誘餌，搖搖晃晃正要散開，艾德慕拎起軟弓輕箭，準確而迅速地一一射殺，收穫了七八隻肥大的田鼠。他添了幾根枯枝，把火燒亮了些，然後拔出龍骨柄匕首，借著瓦雷利亞鋼的鋒利，將田鼠開膛扒皮，洗刷乾淨，抹上粗鹽。隊伍又多了一份肉食。
隨後三天，卡斯威家族的追兵連影子都看不到。補給不濟的艾德慕一行人，僅能以餵馬的燕麥和黑豆為主食，搭配少量鹹肉、熏魚、醃菜和生洋蔥，在御林中度日。好在還能採集些野菜和蘑菇，順手射獵些小動物，補充飲食。
出了御林，離君臨城就很近了。艾德慕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再遇到什麼衝突，他可以直接向在君臨主政的二姐夫瓊恩·艾林求助。況且王領離河間地不遠，調遣徒利家族的力量也方便。不過，他們眼下的要務是去附近的村莊購買吃食。
從黑水河到三叉戟河之間的土地迎來了盛春，綠草漫野，野花綴徑，河畔柳枝抽新芽。道路不再像艾德慕南下時那麼泥濘。隊伍緩過氣來，沿著王國大道往北，從哈羅威伯爵的小鎮轉向西，拐入河間大道，直衝奔流城而去。
兩百多年前，「人瑞王」傑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修建的數條官道將君臨與七大王國的主要據點連接起來，堪稱維斯特洛的「高速公路」。在氣候良好的情況下，艾德慕此次回家比南下時快得多。
奔流城遠不及高庭城壯麗，但其特殊的地利和水上巨船般的造型，依然令羅索·布倫和羅利父子頻頻注目。他們想到自己未來的前程皆繫於此，神情越發緊張而期待。
城門口的幾名侍衛，鎖甲外罩著繡白色鱒魚戰袍。他們拄矛扶盾，神情冷漠，目光警覺。當視線掃向羅索和羅利父子這三個生面孔時，三人心中一陣侷促。
大家都疲憊得沒心思架鍋做飯了。燒了些熱水，搭起帳篷，啃了幾口黑麵包、熏鯡魚和生洋蔥，排好守夜班次，擠進帳篷倒頭便睡。
休息一夜，沒有遭遇追兵。可艾德慕不敢掉以輕心。他們簡單對付了一頓早餐，繼續全力趕路。又過了一個白天，隊伍來到御林邊緣，躲進茂密的林地過夜。
沒去顛簸屯等小鎮補給，隨身攜帶的黑麵包已經吃完了。現在有時間煮點湯或粥，艾德慕便把餵馬的燕麥和黑豆用石臼搗碎，做成粗麥片和粗豆粉。他又在野外采了些蘑菇和防風草，放進鍋里，與咸牛肉、硬奶酪、洋蔥一起燉成濃湯。
熱乎乎、軟爛多汁的濃湯，比黑麵包滋味豐富多了。每個人都用大木碗吃了兩碗，鐵鍋鍋底都差點被刮薄。
「霍德，你是怎麼知道羅利闖禍的？」西利歐坐在篝火邊，揉著自己的肚子。
艾德慕當然不能說是他預知到的，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他一抬頭，發現大家都在看他，尤其是羅利父子。之前忙著逃命，眾人沒細想。如今回憶起來，艾德慕的判斷簡直有如神助。
「憑直覺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感覺羅利血氣方剛，而洛倫特又是個……」他看向波隆，「你上次怎麼說的？」
「孬種少爺。」
「對，孬種少爺。洛倫特早晚會與羅利起衝突。命名日當天晚上羅利卻不在家，我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所以讓你們先找到他。」艾德慕知道自己的解釋很牽強。但在旁人看來，這可能是運氣好，也不排除有人會往鬼神之說的方向想。
「霍德先生，你要帶我們去哪兒？」鐵匠神色忐忑，「我的爐子和工具都沒了，但手藝還在。羅利這孩子你也看到了，有一身力氣，劍術勉強說得過去。他雖然沒學到我的多少本事，但養護武器和盔甲都在行。只要有份工作，我們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我的僱主是徒利公爵。我會帶你們去奔流城，自然也會給你們找份差事。」艾德慕斬釘截鐵地說。鐵匠的眼睛亮了。
「霍德，讓我跟著你干吧。我也想當自由騎手。」羅利咬著嘴唇，像下定了決心。波隆咯咯直笑，西利歐笑而不語。
「小崽子，去奔流城多好……」鐵匠想教訓兒子，但看看艾德慕，又閉上了嘴。
「羅利，你不是想當騎士嗎？徒利公爵麾下有許多騎士。如果遇到合適的人選，他不介意再多封幾個。」艾德慕也不藏著掖著，「但你沒有立下軍功，現在還當不了騎士，又沒有為奔流城效勞過，我不能推薦你去當侍從。」
「我可以介紹你去接受新兵訓練。徒利家族有優秀的教頭和將軍，非卡斯威家族可比。」說到這裡，艾德慕略帶傲氣，很快又放緩語調，「訓練通過後，要從侍衛做起。你能接受嗎？」
「我兒子肯定沒問題。」鐵匠搶著答應道。
羅利望了一眼父親，算是默認了。他猶豫數息，鼓起勇氣道：「霍德，我欠你一條命。」
「別記在心上。以後好好干就是。」聽到艾德慕的話，鐵匠輕輕吁了口氣。羅利重重地點頭，盯著篝火，不再言語。
其他人烤了會兒火便睡了。艾德慕負責守夜的第一班崗。他打開馬圖斯·羅宛贈送的白鑞酒壺，聞了聞，是上好的青亭島紅葡萄酒，甘甜芬芳。他把酒液倒進木碗裡，拌入生燕麥，擱在營地外篝火光線邊緣的地上。自己則手持一套軟弓輕箭，等待獵物出現。
一個多小時後，美酒和穀物的香甜氣味飄散到很遠。林地里的夜行小動物忍不住被吸引過來，主要是十來只田鼠。艾德慕看著它們飽食泡過酒的燕麥，卻沒有醉死過去，只是四肢不協調地滿地亂爬。看來酒液里沒有毒，但酒精濃度不夠。
田鼠們吃過誘餌，搖搖晃晃正要散開，艾德慕拎起軟弓輕箭，準確而迅速地一一射殺，收穫了七八隻肥大的田鼠。他添了幾根枯枝，把火燒亮了些，然後拔出龍骨柄匕首，借著瓦雷利亞鋼的鋒利，將田鼠開膛扒皮，洗刷乾淨，抹上粗鹽。隊伍又多了一份肉食。
隨後三天，卡斯威家族的追兵連影子都看不到。補給不濟的艾德慕一行人，僅能以餵馬的燕麥和黑豆為主食，搭配少量鹹肉、熏魚、醃菜和生洋蔥，在御林中度日。好在還能採集些野菜和蘑菇，順手射獵些小動物，補充飲食。
出了御林，離君臨城就很近了。艾德慕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再遇到什麼衝突，他可以直接向在君臨主政的二姐夫瓊恩·艾林求助。況且王領離河間地不遠，調遣徒利家族的力量也方便。不過，他們眼下的要務是去附近的村莊購買吃食。
從黑水河到三叉戟河之間的土地迎來了盛春，綠草漫野，野花綴徑，河畔柳枝抽新芽。道路不再像艾德慕南下時那麼泥濘。隊伍緩過氣來，沿著王國大道往北，從哈羅威伯爵的小鎮轉向西，拐入河間大道，直衝奔流城而去。
兩百多年前，「人瑞王」傑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修建的數條官道將君臨與七大王國的主要據點連接起來，堪稱維斯特洛的「高速公路」。在氣候良好的情況下，艾德慕此次回家比南下時快得多。
奔流城遠不及高庭城壯麗，但其特殊的地利和水上巨船般的造型，依然令羅索·布倫和羅利父子頻頻注目。他們想到自己未來的前程皆繫於此，神情越發緊張而期待。
城門口的幾名侍衛，鎖甲外罩著繡白色鱒魚戰袍。他們拄矛扶盾，神情冷漠，目光警覺。當視線掃向羅索和羅利父子這三個生面孔時，三人心中一陣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