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再渡苦橋
艾德慕在半截殘塔里歇了一整天，旅途的疲憊緩解了不少。一日清晨，他踏上歸途。六天後，隊伍來到舟徙河北岸。
「極樂塔的名字是雷加·坦格利安起的，卻沒想到成了許多人的傷心地。」奔流城的少主與羅索·布倫並轡徐行，兩人零星斷續地閒談著。
羅索嚴謹地口風贏得了艾德慕初步的信任，他便將艾德·史塔克公爵為接回妹妹而引發的戰鬥大概講了一遍。
「我們是要把遺骸送回北方？我們是在為北境人做事？」羅索·布倫問出憋了一路的問題。他加入任務，是看在霍德的面子上。他也好奇霍德的僱主是誰。
「我們不用去北方。把遺骸交到奔流城即可。我們是在為徒利公爵做事。」艾德慕打算找靜默姐妹處理那五位北境勇士的屍骸，再派侍衛騎快馬送至其家人手中，同時向臨冬城寫信說明情況，以免屍骸和遺物進一步腐壞，讓其家人無法辨識。
「霍德，僱傭你的大人是王國河間地總督？難怪你們的身手這麼好，還有戰馬和精良的裝備。」羅索·布倫雙眼圓瞪，又低頭琢磨了片刻，「不對，你們是徒利家族的騎士？」
「七國公爵是不太可能直接與幾個散兵游勇打交道。你猜得很接近了。」艾德慕笑道。
「我可不是騎士，羅索。」騎在前面的波隆頭也不回。
西利歐·佛瑞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什麼時候見過騎士不會用長槍，只會用刺劍？」」
「不要想得太複雜。先把任務完成，我也好為你引薦。」見羅索·布倫看向自己，艾德慕溫言道。羅索沒再說話，點了點頭，眸子裡多了幾分振奮與踏實。
又過了四天。夕陽西下，艾德慕不願在野地過夜，就多跑了十幾里路，想去羅利家的鐵匠鋪投宿。趕至苦橋時，滿天星斗。
「來得真巧啊，霍德先生。聽說你在高庭比武里拿了季軍，恭喜你。」鐵匠還記得艾德慕一行人，一身油汗灰塵的他打開門，笑臉相迎。「我這兒正有幾件兵器，適合你這樣的知名勇士。」
「你好，羅利不在嗎？他今晚去城堡當值了？」艾德慕一進門就四處張望，企圖順路把這對父子招攬到奔流城去。
「那個小崽子，嗨，別提了。今天本來是他的十六歲命名日……」
鐵匠沒抱怨兩句，艾德慕心頭一凜，想起了什麼，臉色微變。他陡然打斷鐵匠的話，「羅利是不是闖禍了？快走，我們一起去找他。」
艾德慕不由分說扯住鐵匠，將他推上自己的代步馬。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但艾德慕沒法解釋，只得沉聲喝道：「都給我上戰馬，帶上所有東西和馬匹，我們一起去找羅利，再晚就來不及了。」
波隆和羅索剛下馬，準備喝兩口熱水喘口氣，一聽艾德慕的話，問也沒問，連忙又爬上戰馬的鞍座。西利歐上馬之餘，環視周圍，似乎是想弄明白艾德慕為何如此急切，是否發現了大家未注意到的細節。
「霍德先生，你要幹什麼？」四個自由騎手的反應使得鐵匠也慌了，他懵頭懵腦的騎著馬，被隊伍裹挾著往苦橋上跑去。
今夜無月，夜色濃稠，人馬皆融於暗影，只能聽到馬蹄叩響大路。艾德慕來到橫跨曼德河的古老石橋邊，看到橋上有個模糊的身影朝對岸跑去。馬蹄聲逼近，那身影跑得更快了。
「是羅利麼？他要跑去哪裡？」鐵匠看不真切，張嘴想喊。
「不要喊，我們追上去。」艾德慕輕抽花斑戰馬。馬術高超的他越過人影，擋在路中。那人影想轉身換個方向跑，又被波隆和羅索左右堵住，只好站在原地。
「羅利，是你麼？別害怕，我是自由騎手霍德！」艾德慕壓低嗓子。
「野豬林的……霍德？」人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語調中透著不安，「你是幫……卡斯威……男爵來……抓我的？」
「卡斯威老爺為什麼抓你？」鐵匠和西利歐跟了上來，鐵匠聲音顫抖地問，「羅利，你做了什麼？」
十六歲的少年沉默了片刻。忽然，一聲號角響起，從卡斯威家堡傳來，悠長悽厲，劃破夜空，驚起棲鳥。
「你知道為什麼。」羅利的話里藏著不甘，「洛倫特搶了我的劍，就是命名日你為我打造的那把好劍。你一聲不吭，我只好親自去要。」
「唉……」鐵匠無奈道，他聽說卡斯威家的少爺對他給兒子的劍愛不釋手，「那把劍你給他就是了，我再給你打一把。」
「洛倫特當面告訴我，我的手生來就不配提劍，只配拿錘子。」羅利咬牙切齒，「我就用錘子打斷了他的兩條胳膊和半數肋骨。」
「什麼？！」眾人看不清鐵匠的表情，卻感覺到他無比驚恐。
艾德慕翻身下馬，把波隆的代步馬牽來，將韁繩交到羅利手裡。「到安全的地方再說。卡斯威男爵的人快追上來了，上馬！」
「我們能去哪兒？我的家……」鐵匠依依不捨地回頭望去，仿佛能看到他苦心經營多年的鐵匠鋪。那是他半生的財富，養家餬口的本錢。
「跟我走，洛倫特是卡斯威男爵心愛的獨子，你們留下來只會被雙雙吊死！」艾德慕回到馬上，見羅利坐穩了鞍座。「趁著天黑，追兵很難發現我們，又跑不快。我們繼續往北走，離開河灣地！」
夜間跑馬對艾德慕他們同樣危險。人看不清路，馬在晚上的視力更差。馬失前蹄，說不定會摔死或摔殘騎手。但他們要麼冒險夜行，要麼獨自脫身，要麼把羅利父子交給卡斯威男爵，別無選擇。
「霍德先生……」見到艾德慕不是來抓他，反而是來幫他，還救了他父親，羅利想出言感謝，又覺得言語太過單薄。
艾德慕什麼也沒說，揮鞭甩了一下羅利所騎的馬，自己驅馬開路。他們從奔流城騎出的馬匹都訓練有素，一接到指令便會自行跟隨，無需羅利額外操縱。
六個人，十二匹馬，星夜兼程，朝御林方向疾奔。
「極樂塔的名字是雷加·坦格利安起的，卻沒想到成了許多人的傷心地。」奔流城的少主與羅索·布倫並轡徐行，兩人零星斷續地閒談著。
羅索嚴謹地口風贏得了艾德慕初步的信任，他便將艾德·史塔克公爵為接回妹妹而引發的戰鬥大概講了一遍。
「我們是要把遺骸送回北方？我們是在為北境人做事？」羅索·布倫問出憋了一路的問題。他加入任務，是看在霍德的面子上。他也好奇霍德的僱主是誰。
「我們不用去北方。把遺骸交到奔流城即可。我們是在為徒利公爵做事。」艾德慕打算找靜默姐妹處理那五位北境勇士的屍骸，再派侍衛騎快馬送至其家人手中，同時向臨冬城寫信說明情況，以免屍骸和遺物進一步腐壞，讓其家人無法辨識。
「霍德，僱傭你的大人是王國河間地總督？難怪你們的身手這麼好，還有戰馬和精良的裝備。」羅索·布倫雙眼圓瞪，又低頭琢磨了片刻，「不對，你們是徒利家族的騎士？」
「七國公爵是不太可能直接與幾個散兵游勇打交道。你猜得很接近了。」艾德慕笑道。
「我可不是騎士，羅索。」騎在前面的波隆頭也不回。
西利歐·佛瑞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什麼時候見過騎士不會用長槍，只會用刺劍？」」
「不要想得太複雜。先把任務完成，我也好為你引薦。」見羅索·布倫看向自己，艾德慕溫言道。羅索沒再說話，點了點頭，眸子裡多了幾分振奮與踏實。
又過了四天。夕陽西下，艾德慕不願在野地過夜，就多跑了十幾里路，想去羅利家的鐵匠鋪投宿。趕至苦橋時，滿天星斗。
「來得真巧啊，霍德先生。聽說你在高庭比武里拿了季軍，恭喜你。」鐵匠還記得艾德慕一行人，一身油汗灰塵的他打開門，笑臉相迎。「我這兒正有幾件兵器，適合你這樣的知名勇士。」
「你好，羅利不在嗎？他今晚去城堡當值了？」艾德慕一進門就四處張望，企圖順路把這對父子招攬到奔流城去。
「那個小崽子，嗨，別提了。今天本來是他的十六歲命名日……」
鐵匠沒抱怨兩句，艾德慕心頭一凜，想起了什麼，臉色微變。他陡然打斷鐵匠的話，「羅利是不是闖禍了？快走，我們一起去找他。」
艾德慕不由分說扯住鐵匠，將他推上自己的代步馬。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但艾德慕沒法解釋，只得沉聲喝道：「都給我上戰馬，帶上所有東西和馬匹，我們一起去找羅利，再晚就來不及了。」
波隆和羅索剛下馬，準備喝兩口熱水喘口氣，一聽艾德慕的話，問也沒問，連忙又爬上戰馬的鞍座。西利歐上馬之餘，環視周圍，似乎是想弄明白艾德慕為何如此急切，是否發現了大家未注意到的細節。
「霍德先生，你要幹什麼？」四個自由騎手的反應使得鐵匠也慌了，他懵頭懵腦的騎著馬，被隊伍裹挾著往苦橋上跑去。
今夜無月，夜色濃稠，人馬皆融於暗影，只能聽到馬蹄叩響大路。艾德慕來到橫跨曼德河的古老石橋邊，看到橋上有個模糊的身影朝對岸跑去。馬蹄聲逼近，那身影跑得更快了。
「是羅利麼？他要跑去哪裡？」鐵匠看不真切，張嘴想喊。
「不要喊，我們追上去。」艾德慕輕抽花斑戰馬。馬術高超的他越過人影，擋在路中。那人影想轉身換個方向跑，又被波隆和羅索左右堵住，只好站在原地。
「羅利，是你麼？別害怕，我是自由騎手霍德！」艾德慕壓低嗓子。
「野豬林的……霍德？」人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語調中透著不安，「你是幫……卡斯威……男爵來……抓我的？」
「卡斯威老爺為什麼抓你？」鐵匠和西利歐跟了上來，鐵匠聲音顫抖地問，「羅利，你做了什麼？」
十六歲的少年沉默了片刻。忽然，一聲號角響起，從卡斯威家堡傳來，悠長悽厲，劃破夜空，驚起棲鳥。
「你知道為什麼。」羅利的話里藏著不甘，「洛倫特搶了我的劍，就是命名日你為我打造的那把好劍。你一聲不吭，我只好親自去要。」
「唉……」鐵匠無奈道，他聽說卡斯威家的少爺對他給兒子的劍愛不釋手，「那把劍你給他就是了，我再給你打一把。」
「洛倫特當面告訴我，我的手生來就不配提劍，只配拿錘子。」羅利咬牙切齒，「我就用錘子打斷了他的兩條胳膊和半數肋骨。」
「什麼？！」眾人看不清鐵匠的表情，卻感覺到他無比驚恐。
艾德慕翻身下馬，把波隆的代步馬牽來，將韁繩交到羅利手裡。「到安全的地方再說。卡斯威男爵的人快追上來了，上馬！」
「我們能去哪兒？我的家……」鐵匠依依不捨地回頭望去，仿佛能看到他苦心經營多年的鐵匠鋪。那是他半生的財富，養家餬口的本錢。
「跟我走，洛倫特是卡斯威男爵心愛的獨子，你們留下來只會被雙雙吊死！」艾德慕回到馬上，見羅利坐穩了鞍座。「趁著天黑，追兵很難發現我們，又跑不快。我們繼續往北走，離開河灣地！」
夜間跑馬對艾德慕他們同樣危險。人看不清路，馬在晚上的視力更差。馬失前蹄，說不定會摔死或摔殘騎手。但他們要麼冒險夜行，要麼獨自脫身，要麼把羅利父子交給卡斯威男爵，別無選擇。
「霍德先生……」見到艾德慕不是來抓他，反而是來幫他，還救了他父親，羅利想出言感謝，又覺得言語太過單薄。
艾德慕什麼也沒說，揮鞭甩了一下羅利所騎的馬，自己驅馬開路。他們從奔流城騎出的馬匹都訓練有素，一接到指令便會自行跟隨，無需羅利額外操縱。
六個人，十二匹馬，星夜兼程，朝御林方向疾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