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尋找極樂塔
夜晚行軍難以辨別方向。好在月光下的赤紅山脈化作天邊的一片黑影，分外顯眼。只要沿著山勢向東走即可。
艾德慕一行人騎著戰馬走到天亮，周圍不見城堡，也沒有人追趕。他們尋了一處溪邊的樹籬，宿營、進餐、補覺。睡到午後繼續趕路。
走了兩天，綠色的田野風光漸漸退去，眼前儘是灰黃的山石與蒼翠的樹木。艾德慕以為赤紅山脈的名字源於當地景象，比如漫山遍野的赤紅岩壁，可他並沒有見到。赤紅山脈連接著多恩、風暴地與河灣地，既是地理屏障，又是交通要衝。此地戰火不斷，飽受兵燹。「赤紅」倒像是形容被鮮血浸染的土地。
赤紅山脈所在的多恩邊疆地，水源比河灣地稀缺。艾德慕一行人常常要與其他旅人一起宿營，共用一口水井或一處泉眼。
晚上的營地頗為熱鬧。大家互相打聽消息，閒聊消遣。不少人時常提起高庭比武大會，談論奧柏倫·馬泰爾親王如何橫掃南境武士，一舉奪魁的事跡。
一支小商隊雇了幾個多恩保鏢。他們在水邊一面打磨兵器，一面誇誇其談。「多恩諺語沒聽過麼？繁花需為艷陽折腰。馬泰爾的鐵蹄踩碎金玫瑰，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們怎麼知道紅毒蛇贏得輕而易舉？你們親眼看見了？」一個僱傭騎士問道。他護送一位風暴地修士去舊鎮，後者似乎要進繁星聖堂受訓。
「我們昨天遇上了奧柏倫大人的隊伍。他的侍從向我們東家買貨時說的。」多恩保鏢的回答又在旅人間掀起一陣熱議。大家七嘴八舌地拼湊著紅毒蛇打敗一個又一個對手的精彩過程。
艾德慕聽著那些逐漸脫離本來模樣的比武故事，倒也沒想著上前分辯，只是感到有趣。他找到小商隊的貨運馬車，準備買些食物。
馬車上載著火胡椒、火龍椒、山藜豆、檸檬、紫橄欖、血橙等多恩特產。多恩人無辣不歡，連奶酪里都加辣椒粉。艾德慕對此敬而遠之，僅選了些富含維生素的橄欖和血橙，又拿了幾小桶甜膩濃烈的多恩葡萄酒。在缺水的地區，這些葡萄酒可以用來給飲用水消毒和調味。
旅途中風平浪靜，唯獨極樂塔的具體位置不好找。艾德慕只知道那是座山間的圓形塔堡，在親王隘口之上，位於赤紅山脈北部，王冢城以北，夜歌城以南。
他深入周邊鄉間，從各個村莊尋找線索，詢問熟悉當地環境的獵人、牧民、樵夫，順便向村民借宿和採買食物。
「多恩人的妻子像艷陽一樣美麗，她的親吻比陽春還暖意；多恩人的刀劍卻是由黑鐵製成，它們的親吻則恐怖無比……」波隆靠著一大塊山岩哼著歌謠，用油石有節奏地磨著劍刃。
剛剛有一位牧羊女趕著一群山羊路過。艾德慕把她攔下來，給了她兩枚銀鹿，買些羊奶喝。然後波隆就唱了起來。
牧羊女看起來二十多歲，也可能實際更小。她穿著一件未染色的粗亞麻長裙，裙上沾滿灰塵，下擺破損，露出了結實的小麥色小腿，腳上踩著一雙草鞋。
她正在給一頭母羊擠奶。下蹲的姿勢讓粗布裙勾勒出弧度優美的臀部線條。棕色的頭髮用一根布條鬆散地扎在腦後，皮膚因風吹日曬略顯粗糙，一雙綠眸羞怯而水潤。
波隆的歌聲弄得牧羊女有點心煩意亂，她雙頰泛紅，長裙的胸口繃得緊緊的，不停地一起一伏。她擠滿一皮桶羊奶交給艾德慕時，手還抖了一下，幸虧艾德慕雙手接住了皮桶。
「拿過去，趁熱分著喝。」艾德慕把皮桶遞給羅索·布倫，後者拎到樹蔭下，將羊奶倒進四個粗陶碗，又給艾德慕端了一碗。
「多恩人的妻子洗浴之際會唱歌，像蜜桃一樣甜美的聲調；多恩人的刀劍卻有自己的歌謠，如水蛭一般鋒利和冷傲……」波隆的歌聲止住了。此時尚是春天，山風涼颼颼的，翻山越嶺後喝碗溫熱的羊奶比什麼都重要。
山羊奶的膻味比牛奶更濃，艾德慕顧不了那麼多，端著碗幾口飲盡。望著正在擠第二桶羊奶的牧羊女，艾德慕心想：她大約就是多恩人中的石人吧——生活在赤紅山脈中的安達爾人和先民的後代，也是最符合維斯特洛審美的多恩人族群。
看這姑娘應該已經嫁人了，怎麼見到男子如此害羞？多恩女子不是熱情奔放麼？
「大人，兩銀鹿的羊奶您一時也喝不完，放久了就壞了。如果您願意再加兩銀鹿，我擠完這桶奶，還可以給您一頭羯羊。」牧羊女盯著母羊，不敢抬頭，輕聲向艾德慕問道。
害羞歸害羞，牧羊女仍提出了一項讓奔流城少主覺得划算的交易，他補了兩銀鹿給她。牧羊女欣喜的走了，留下了一頭咩咩叫的山羊。
黃昏，艾德慕終於看到遠處的山頂有一座荒廢的半截圓塔。當晚，篝火上烤起了滋滋冒油的羊肉。
「霍德，我們不是要接幾個人走麼？那塔怎麼看都不像有活人住的樣子。」羅索·布倫說出心中的疑問。他一直覺得這趟僱傭任務有諸多蹊蹺。
「我們接的不是活人，是死人。」艾德慕把粗鹽末撒在羊肉上。「我找的那處圓塔曾發生過一次戰鬥。我要帶走五位死者的遺骸，讓他們回到故鄉親人手中。」
到極樂塔之前，艾德慕不知道塔中是什麼樣子，是否留有當年的蛛絲馬跡。極樂塔之戰在民間鮮有流傳，他能告訴羅索·布倫的很有限。羅索張了張嘴，最終也沒問死者的身份。在他看來，為死於異鄉的亡者收殮是件善事。
牧羊女沒糊弄艾德慕。她選的羯羊肉質肥嫩，膻味淡薄，不用加什麼複雜香料，鹽烤就很美味。四個人就著烤洋蔥、紫橄欖、燕麥麵包和兌葡萄酒的清水吃掉了半隻羯羊。
帳篷搭在一處背風向陽的山脊後。艾德慕身下是羊皮褥子和燈芯草墊，不如羽毛床柔軟，但也說不上又冷又硬。他輾轉了小半晌才睡著，忍不住去想明天會在極樂塔中看到什麼。
艾德慕一行人騎著戰馬走到天亮，周圍不見城堡，也沒有人追趕。他們尋了一處溪邊的樹籬，宿營、進餐、補覺。睡到午後繼續趕路。
走了兩天，綠色的田野風光漸漸退去，眼前儘是灰黃的山石與蒼翠的樹木。艾德慕以為赤紅山脈的名字源於當地景象，比如漫山遍野的赤紅岩壁，可他並沒有見到。赤紅山脈連接著多恩、風暴地與河灣地，既是地理屏障，又是交通要衝。此地戰火不斷，飽受兵燹。「赤紅」倒像是形容被鮮血浸染的土地。
赤紅山脈所在的多恩邊疆地，水源比河灣地稀缺。艾德慕一行人常常要與其他旅人一起宿營，共用一口水井或一處泉眼。
晚上的營地頗為熱鬧。大家互相打聽消息，閒聊消遣。不少人時常提起高庭比武大會，談論奧柏倫·馬泰爾親王如何橫掃南境武士，一舉奪魁的事跡。
一支小商隊雇了幾個多恩保鏢。他們在水邊一面打磨兵器，一面誇誇其談。「多恩諺語沒聽過麼？繁花需為艷陽折腰。馬泰爾的鐵蹄踩碎金玫瑰，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們怎麼知道紅毒蛇贏得輕而易舉？你們親眼看見了？」一個僱傭騎士問道。他護送一位風暴地修士去舊鎮，後者似乎要進繁星聖堂受訓。
「我們昨天遇上了奧柏倫大人的隊伍。他的侍從向我們東家買貨時說的。」多恩保鏢的回答又在旅人間掀起一陣熱議。大家七嘴八舌地拼湊著紅毒蛇打敗一個又一個對手的精彩過程。
艾德慕聽著那些逐漸脫離本來模樣的比武故事，倒也沒想著上前分辯，只是感到有趣。他找到小商隊的貨運馬車，準備買些食物。
馬車上載著火胡椒、火龍椒、山藜豆、檸檬、紫橄欖、血橙等多恩特產。多恩人無辣不歡，連奶酪里都加辣椒粉。艾德慕對此敬而遠之，僅選了些富含維生素的橄欖和血橙，又拿了幾小桶甜膩濃烈的多恩葡萄酒。在缺水的地區，這些葡萄酒可以用來給飲用水消毒和調味。
旅途中風平浪靜，唯獨極樂塔的具體位置不好找。艾德慕只知道那是座山間的圓形塔堡，在親王隘口之上，位於赤紅山脈北部，王冢城以北，夜歌城以南。
他深入周邊鄉間，從各個村莊尋找線索，詢問熟悉當地環境的獵人、牧民、樵夫，順便向村民借宿和採買食物。
「多恩人的妻子像艷陽一樣美麗，她的親吻比陽春還暖意；多恩人的刀劍卻是由黑鐵製成，它們的親吻則恐怖無比……」波隆靠著一大塊山岩哼著歌謠，用油石有節奏地磨著劍刃。
剛剛有一位牧羊女趕著一群山羊路過。艾德慕把她攔下來，給了她兩枚銀鹿，買些羊奶喝。然後波隆就唱了起來。
牧羊女看起來二十多歲，也可能實際更小。她穿著一件未染色的粗亞麻長裙，裙上沾滿灰塵，下擺破損，露出了結實的小麥色小腿，腳上踩著一雙草鞋。
她正在給一頭母羊擠奶。下蹲的姿勢讓粗布裙勾勒出弧度優美的臀部線條。棕色的頭髮用一根布條鬆散地扎在腦後，皮膚因風吹日曬略顯粗糙，一雙綠眸羞怯而水潤。
波隆的歌聲弄得牧羊女有點心煩意亂，她雙頰泛紅，長裙的胸口繃得緊緊的，不停地一起一伏。她擠滿一皮桶羊奶交給艾德慕時，手還抖了一下，幸虧艾德慕雙手接住了皮桶。
「拿過去，趁熱分著喝。」艾德慕把皮桶遞給羅索·布倫，後者拎到樹蔭下，將羊奶倒進四個粗陶碗，又給艾德慕端了一碗。
「多恩人的妻子洗浴之際會唱歌，像蜜桃一樣甜美的聲調；多恩人的刀劍卻有自己的歌謠，如水蛭一般鋒利和冷傲……」波隆的歌聲止住了。此時尚是春天，山風涼颼颼的，翻山越嶺後喝碗溫熱的羊奶比什麼都重要。
山羊奶的膻味比牛奶更濃，艾德慕顧不了那麼多，端著碗幾口飲盡。望著正在擠第二桶羊奶的牧羊女，艾德慕心想：她大約就是多恩人中的石人吧——生活在赤紅山脈中的安達爾人和先民的後代，也是最符合維斯特洛審美的多恩人族群。
看這姑娘應該已經嫁人了，怎麼見到男子如此害羞？多恩女子不是熱情奔放麼？
「大人，兩銀鹿的羊奶您一時也喝不完，放久了就壞了。如果您願意再加兩銀鹿，我擠完這桶奶，還可以給您一頭羯羊。」牧羊女盯著母羊，不敢抬頭，輕聲向艾德慕問道。
害羞歸害羞，牧羊女仍提出了一項讓奔流城少主覺得划算的交易，他補了兩銀鹿給她。牧羊女欣喜的走了，留下了一頭咩咩叫的山羊。
黃昏，艾德慕終於看到遠處的山頂有一座荒廢的半截圓塔。當晚，篝火上烤起了滋滋冒油的羊肉。
「霍德，我們不是要接幾個人走麼？那塔怎麼看都不像有活人住的樣子。」羅索·布倫說出心中的疑問。他一直覺得這趟僱傭任務有諸多蹊蹺。
「我們接的不是活人，是死人。」艾德慕把粗鹽末撒在羊肉上。「我找的那處圓塔曾發生過一次戰鬥。我要帶走五位死者的遺骸，讓他們回到故鄉親人手中。」
到極樂塔之前，艾德慕不知道塔中是什麼樣子，是否留有當年的蛛絲馬跡。極樂塔之戰在民間鮮有流傳，他能告訴羅索·布倫的很有限。羅索張了張嘴，最終也沒問死者的身份。在他看來，為死於異鄉的亡者收殮是件善事。
牧羊女沒糊弄艾德慕。她選的羯羊肉質肥嫩，膻味淡薄，不用加什麼複雜香料，鹽烤就很美味。四個人就著烤洋蔥、紫橄欖、燕麥麵包和兌葡萄酒的清水吃掉了半隻羯羊。
帳篷搭在一處背風向陽的山脊後。艾德慕身下是羊皮褥子和燈芯草墊，不如羽毛床柔軟，但也說不上又冷又硬。他輾轉了小半晌才睡著，忍不住去想明天會在極樂塔中看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