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比武大會：落幕（二）
賽場上亂成一團。看台中央的高庭公爵乍然站起，幾乎是咆哮著下達命令。他身旁的銀髮貴婦人徑直衝下看台，另一位年長的貴婦則走到看台邊緣，手中揪著絲帕，兩眼出神。
奧柏倫親王指揮侍從們搬走死馬，提利爾家族的學士很快趕到，其他幾位頸戴白銀項鍊的別家學士也紛紛跑來，其中就有馬泰爾家族的學士。他們不敢貿然移動維拉斯，仔細查驗傷勢後，確認並無性命之憂，才將他挪上擔架。
馬圖斯·羅宛向艾德慕簡要講述了決賽的經過。
原來那只是第一回合，紅毒蛇的騎槍擊中維拉斯的胸甲，維拉斯的腳沒踩准，纏在了馬鐙里，從馬鞍上摔下時，便出現了艾德慕看到的那一幕，他被自己的坐騎壓住了。
在另一個世界線中，維拉斯也是因為跟紅毒蛇比武而變成瘸子。艾德慕原以為這只是一次小概率的意外，親身經歷這場比武大會後，他意識到，這更像是大概率下的必然。
即便提利爾家族操縱抽籤，讓維拉斯順利進入決賽，他也要不折不扣地打完七場騎槍對決。迎戰紅毒蛇之前，他經歷了四輪比武，紅毒蛇是強弩之末，維拉斯又何嘗不是呢。
艾德慕自詡天賦異稟，耐力超群，半決賽對上紅毒蛇時仍然心餘力絀。比他年齡大幾個月、又算不得強壯過人的維拉斯，決賽中筋疲力盡動作失誤，實在不足為奇。可騎槍競技風險極高，容不得半點差錯，一次失誤，輕則傷殘，重則喪命。
馬圖斯·羅宛也派出學士，跟著擔架上的維拉斯去了高庭城。這既是封臣對封君的尊重，亦是為了拿到高庭繼承人健康狀況的第一手消息。
觀眾人群慢慢散去，艾德慕顫顫巍巍地走下看台，金樹城伯爵安排四個士兵把他抬回了營地。
奔流城少主的晚餐是大麥濃湯，濃得把木勺插碗裡能立住，湯里有咸牛肉碎、胡蘿蔔、洋蔥、蕪菁與馬鈴薯，他再次喝下大量加了蜂蜜和鹽的溫水。之後他尿進粗陶尿罐，尿液呈褐色。他低頭看了半晌，確認尿里沒有血塊或絮狀物，便坐回床鋪。
忍著酸痛，艾德慕輕輕叩按了一遍幾處大肌肉群，尤其是左右後腰。沒有感覺到無法忍受的撕裂樣劇痛，身上也沒有噁心、發熱或頭暈眼花，他總算略微安心了。以維斯特洛的醫療技術，橫紋肌溶解和腎臟挫傷都很致命。
把守夜任務交代給波隆、羅索·布倫和西利歐，艾德慕換了身乾淨舒適的細亞麻襯衣，蒙上厚羊毛毯，倒頭呼呼大睡。
一覺睡到次日晌午，艾德慕起床撒尿，尿液清澈了不少，身上的酸痛緩解了許多，只在肌肉發力時仍有痛感。他知道自己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你可真拼命，說大話挑釁紅毒蛇，我差點以為你會被打死。」波隆捧來一個大木盤，裡面盛著幾片培根油煎麵包、一小堆涼拌菠菜、一碗豌豆湯和兩根羊肉香腸，又拎來一陶壺淡蜂蜜水。
嗅到食物的香氣，艾德慕腹中咕咕作響，他伸手抓向大木盤，端起碗喝湯，拿起麵包和香腸便大口吃起來。
西利歐·佛瑞爾跟著波隆進了帳篷，看看學生的恢復情況。他笑容欣慰：「你打得很好，特別是突襲紅毒蛇的那兩劍。你在騎士和水舞者之間嘗試走自己的路了，但還要加強訓練。」
艾德慕嘴裡塞滿了食物，嗚嗚了兩聲。他對自己挑戰紅毒蛇的表現頗為滿意，不僅迫使紅毒蛇拿出了全部實力，還在高強度的切磋中提煉了過往所學，不斷去蕪存菁。
羅索·布倫在帳篷外問：「霍德，你睡得怎麼樣了？羅宛大人讓你有空去一趟他的大帳。」
艾德慕不緊不慢地吃完早餐，簡單的梳洗一番，用柳樹枝刷了牙，穿上皮匠去污上油過的牛皮夾克和舊皮靴，套上鎖甲，走出帳篷。
他來到金樹城伯爵的大帳。金樹城伯爵將一個雕花小木箱放在矮桌上，箱面漆著一朵金色玫瑰。「恭喜你，霍德，你現在是此次高庭比武大會的季軍了，裡面是季軍的獎勵，一百金龍。」
艾德慕微露訝色。按照賽程，他理應和亨佛利·海塔爾爵士比過一場，爭奪季軍的名次。但昨天提利爾家族都在忙於救治維拉斯，沒有安排季軍賽。他原以為這個名次會頒給身為外戚的海塔爾家族。
「大人，冠軍和亞軍是誰？」艾德慕摩挲著雕花小木箱，沒有打開。那箱子製作精良，手感光滑。
「亞軍是亨佛利·海塔爾爵士。海塔爾大人想必也會開心的，除了榮譽，亞軍有三百金龍的獎金。冠軍是奧柏倫·馬泰爾親王，他弄殘了高庭的繼承人，還拿走了五百金龍。」金樹城伯爵不喜不怒，一手攥拳。
「維拉斯大人怎麼樣了？」艾德慕心底已有答案，還是想問清楚。
「昨晚十幾個精通醫術的學士都趕去了高庭城。但他們只能保住維拉斯大人的腿。他的膝蓋全碎了，以後不能上馬，連正常行走都無法保證。」金樹城伯爵略感唏噓，「儘管痛苦不已，維拉斯大人卻很克制。他放棄了比武排名，並阻止梅斯大人追究紅毒蛇。」
「我們無法用一場比武意外來責難一位多恩親王，可像維拉斯大人這般大度，也格外難得。真是個讓人不敢小看的年輕人。」金樹城伯爵目中隱現惋惜之色。「假設梅斯大人晚兩年再送他上比武場建功，假設他的腿無恙……」
艾德慕點點頭，表示附和。維拉斯殘廢一事，歸根結底還是提利爾家族的全盤謀劃有問題。維拉斯作為戰士稚嫩青澀，梅斯·提利爾又過於操切和貪婪。
維斯特洛大陸不乏少年成名的騎士。前朝坦格利安家族的梅葛一世，綽號「殘酷的」梅葛，十六歲在長槍比武中連勝三名御林鐵衛，之後奪得團體混戰項目冠軍，賽後被冊封為騎士。那正是發生在徒利家族奔流城比武大會上的佳話。
現任西境守護的長子，御林鐵衛之一的詹姆·蘭尼斯特爵士，十三歲以侍從身份獲得團體比武冠軍。十五歲在剿滅御林兄弟會的戰鬥中，因作戰英勇被「拂曉神劍」亞瑟·戴恩爵士封為騎士。同年他加入了御林鐵衛，成為這支傳奇騎士團史上最年輕的成員。
提利爾家族歷史上也有一位鼎鼎有名的冠軍騎士，人稱「長刺」里奧。他是馬上長槍比武的頂級高手，比武大會上的常勝將軍。梅斯·提利爾或許就是想得到一個這樣的兒子，甚至比祖先更年輕有為。他操縱抽籤，平白讓維拉斯的對手更強、比賽更激烈，結果卻得到了一個殘廢的長子。
「霍德，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金樹城伯爵端詳著艾德慕的臉龐，似是要把他瞧個一清二楚。
奧柏倫親王指揮侍從們搬走死馬，提利爾家族的學士很快趕到，其他幾位頸戴白銀項鍊的別家學士也紛紛跑來，其中就有馬泰爾家族的學士。他們不敢貿然移動維拉斯，仔細查驗傷勢後，確認並無性命之憂，才將他挪上擔架。
馬圖斯·羅宛向艾德慕簡要講述了決賽的經過。
原來那只是第一回合，紅毒蛇的騎槍擊中維拉斯的胸甲，維拉斯的腳沒踩准，纏在了馬鐙里，從馬鞍上摔下時，便出現了艾德慕看到的那一幕，他被自己的坐騎壓住了。
在另一個世界線中，維拉斯也是因為跟紅毒蛇比武而變成瘸子。艾德慕原以為這只是一次小概率的意外，親身經歷這場比武大會後，他意識到，這更像是大概率下的必然。
即便提利爾家族操縱抽籤，讓維拉斯順利進入決賽，他也要不折不扣地打完七場騎槍對決。迎戰紅毒蛇之前，他經歷了四輪比武，紅毒蛇是強弩之末，維拉斯又何嘗不是呢。
艾德慕自詡天賦異稟，耐力超群，半決賽對上紅毒蛇時仍然心餘力絀。比他年齡大幾個月、又算不得強壯過人的維拉斯，決賽中筋疲力盡動作失誤，實在不足為奇。可騎槍競技風險極高，容不得半點差錯，一次失誤，輕則傷殘，重則喪命。
馬圖斯·羅宛也派出學士，跟著擔架上的維拉斯去了高庭城。這既是封臣對封君的尊重，亦是為了拿到高庭繼承人健康狀況的第一手消息。
觀眾人群慢慢散去，艾德慕顫顫巍巍地走下看台，金樹城伯爵安排四個士兵把他抬回了營地。
奔流城少主的晚餐是大麥濃湯，濃得把木勺插碗裡能立住，湯里有咸牛肉碎、胡蘿蔔、洋蔥、蕪菁與馬鈴薯，他再次喝下大量加了蜂蜜和鹽的溫水。之後他尿進粗陶尿罐，尿液呈褐色。他低頭看了半晌，確認尿里沒有血塊或絮狀物，便坐回床鋪。
忍著酸痛，艾德慕輕輕叩按了一遍幾處大肌肉群，尤其是左右後腰。沒有感覺到無法忍受的撕裂樣劇痛，身上也沒有噁心、發熱或頭暈眼花，他總算略微安心了。以維斯特洛的醫療技術，橫紋肌溶解和腎臟挫傷都很致命。
把守夜任務交代給波隆、羅索·布倫和西利歐，艾德慕換了身乾淨舒適的細亞麻襯衣，蒙上厚羊毛毯，倒頭呼呼大睡。
一覺睡到次日晌午，艾德慕起床撒尿，尿液清澈了不少，身上的酸痛緩解了許多，只在肌肉發力時仍有痛感。他知道自己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你可真拼命，說大話挑釁紅毒蛇，我差點以為你會被打死。」波隆捧來一個大木盤，裡面盛著幾片培根油煎麵包、一小堆涼拌菠菜、一碗豌豆湯和兩根羊肉香腸，又拎來一陶壺淡蜂蜜水。
嗅到食物的香氣，艾德慕腹中咕咕作響，他伸手抓向大木盤，端起碗喝湯，拿起麵包和香腸便大口吃起來。
西利歐·佛瑞爾跟著波隆進了帳篷，看看學生的恢復情況。他笑容欣慰：「你打得很好，特別是突襲紅毒蛇的那兩劍。你在騎士和水舞者之間嘗試走自己的路了，但還要加強訓練。」
艾德慕嘴裡塞滿了食物，嗚嗚了兩聲。他對自己挑戰紅毒蛇的表現頗為滿意，不僅迫使紅毒蛇拿出了全部實力，還在高強度的切磋中提煉了過往所學，不斷去蕪存菁。
羅索·布倫在帳篷外問：「霍德，你睡得怎麼樣了？羅宛大人讓你有空去一趟他的大帳。」
艾德慕不緊不慢地吃完早餐，簡單的梳洗一番，用柳樹枝刷了牙，穿上皮匠去污上油過的牛皮夾克和舊皮靴，套上鎖甲，走出帳篷。
他來到金樹城伯爵的大帳。金樹城伯爵將一個雕花小木箱放在矮桌上，箱面漆著一朵金色玫瑰。「恭喜你，霍德，你現在是此次高庭比武大會的季軍了，裡面是季軍的獎勵，一百金龍。」
艾德慕微露訝色。按照賽程，他理應和亨佛利·海塔爾爵士比過一場，爭奪季軍的名次。但昨天提利爾家族都在忙於救治維拉斯，沒有安排季軍賽。他原以為這個名次會頒給身為外戚的海塔爾家族。
「大人，冠軍和亞軍是誰？」艾德慕摩挲著雕花小木箱，沒有打開。那箱子製作精良，手感光滑。
「亞軍是亨佛利·海塔爾爵士。海塔爾大人想必也會開心的，除了榮譽，亞軍有三百金龍的獎金。冠軍是奧柏倫·馬泰爾親王，他弄殘了高庭的繼承人，還拿走了五百金龍。」金樹城伯爵不喜不怒，一手攥拳。
「維拉斯大人怎麼樣了？」艾德慕心底已有答案，還是想問清楚。
「昨晚十幾個精通醫術的學士都趕去了高庭城。但他們只能保住維拉斯大人的腿。他的膝蓋全碎了，以後不能上馬，連正常行走都無法保證。」金樹城伯爵略感唏噓，「儘管痛苦不已，維拉斯大人卻很克制。他放棄了比武排名，並阻止梅斯大人追究紅毒蛇。」
「我們無法用一場比武意外來責難一位多恩親王，可像維拉斯大人這般大度，也格外難得。真是個讓人不敢小看的年輕人。」金樹城伯爵目中隱現惋惜之色。「假設梅斯大人晚兩年再送他上比武場建功，假設他的腿無恙……」
艾德慕點點頭，表示附和。維拉斯殘廢一事，歸根結底還是提利爾家族的全盤謀劃有問題。維拉斯作為戰士稚嫩青澀，梅斯·提利爾又過於操切和貪婪。
維斯特洛大陸不乏少年成名的騎士。前朝坦格利安家族的梅葛一世，綽號「殘酷的」梅葛，十六歲在長槍比武中連勝三名御林鐵衛，之後奪得團體混戰項目冠軍，賽後被冊封為騎士。那正是發生在徒利家族奔流城比武大會上的佳話。
現任西境守護的長子，御林鐵衛之一的詹姆·蘭尼斯特爵士，十三歲以侍從身份獲得團體比武冠軍。十五歲在剿滅御林兄弟會的戰鬥中，因作戰英勇被「拂曉神劍」亞瑟·戴恩爵士封為騎士。同年他加入了御林鐵衛，成為這支傳奇騎士團史上最年輕的成員。
提利爾家族歷史上也有一位鼎鼎有名的冠軍騎士，人稱「長刺」里奧。他是馬上長槍比武的頂級高手，比武大會上的常勝將軍。梅斯·提利爾或許就是想得到一個這樣的兒子，甚至比祖先更年輕有為。他操縱抽籤，平白讓維拉斯的對手更強、比賽更激烈，結果卻得到了一個殘廢的長子。
「霍德，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金樹城伯爵端詳著艾德慕的臉龐，似是要把他瞧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