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比武大會：高庭（五）
武士們跨著大馬，貫甲持矛，在百姓眼中與牙尖爪利的猛獸無異。這些人在鄉間橫行霸道，作威作福，平民對他們避之不及，滿心戒備。
但看著猛獸們在草場上捉對廝殺，揮汗如雨，血跡斑斑，又另當別論。看台下的觀眾們情緒高漲，男女老少呼聲雷動，為強者讚嘆，為勇者喝彩。
其實，前兩輪比武，艾德慕感覺己方三人並沒有遇到什麼像模像樣的對手。在戰爭中，自由騎手通常充當輕騎兵，而有鐵甲的自由騎手和僱傭騎士則扮演重騎兵的角色。以奔流城少主的標準評判，那些被淘汰的選手，大多數個人戰技不過略勝受訓農兵一籌，勉強夠格當個騎兵罷了。
「騎兵真是金貴，這還沒包括備用馬匹和後勤供應在內。」這是艾德慕第一次拿到比武的戰利品。
兩天內，三個自由騎手從比武大會上帶回來四匹馬和五套盔甲，包括一套帶有鍍銀板甲胸鎧的護具。羅宛家族的兵將們不由得對艾德慕一行人刮目相看，既是財帛動人心，亦是對其武藝的尊重。
「今天不止一個人問我，從哪兒找來你們這三個好手。」金樹城伯爵示意侍從給艾德慕、波隆和羅索·布倫斟酒，紫色的葡萄酒在高腳銅杯中蕩漾。「我照實說是路上遇見的，可沒幾個肯信，他們嘴上敷衍著，眼神里全是猜疑。」
「大人，他們是嫉妒您的運氣呢。」波隆吊兒郎當地喝著酒。
「有道理。」金樹城伯爵似是對波隆格外寬容，從不在禮儀上苛求，好像他覺得僱傭兵就是這副樣子。
「大人，我們已經贏了兩輪了，發了筆小財，明天各位老爺該下場了，我們還要比下去麼？」艾德慕想探探馬圖斯的口風。
「為什麼不比？」金樹城伯爵直截了當。「霍德，你之前不是想跟亞歷斯交手麼，比下去，說不定你還能跟『紅毒蛇』過過招。」
「我可不是那位多恩親王的對手，能與亞歷斯爵士交手我就很滿足了。」艾德慕謙虛道。
他心中明了，奧柏倫·馬泰爾的出現，令馬圖斯·羅宛臨時改了主意，想拿他們在比武賽事中阻擊「紅毒蛇」。他看不透的是，馬圖斯是自發的與提利爾家族同仇敵愾，還是想藉機換些什麼好處。
「霍德，被惡名昭彰的『紅毒蛇』打敗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你們三人只管施展本領。」金樹城伯爵不容置喙地說道。
三個自由騎手被羅宛家族的騎士送回帳篷，小帳篷里擺著兩隻新殺的閹雞、一大桶鮮河魚、一小籃白麵包、一桶蜂蜜葡萄酒、一大瓶油浸橄欖等豐富的給養。
「這都是金樹城的軍需官送來的，咱們要打大仗了？」兩天以來，西利歐幾乎轉職成了廚師，無法比武的他操持了每一頓飯。
「我們要去對付一個狠角色了。」艾德慕神情肅然，真決定要對陣奧柏倫了，他仍免不了擔憂出意外。「在比武場上。」
「我聽到的都是些傳言，『紅毒蛇』到底有多厲害？」羅索·布倫問。
「他的槍術造詣好比佛瑞爾先生的劍術。」艾德慕斟酌著，他不想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可又要引起夥伴們的重視。「他還會給兵器淬毒，更不知道他比武時會不會用毒。」
羅索·布倫面色一暗，波隆的酒意都散了，兩眼發直。唯有水舞者摩挲著下巴，似是感到有趣。帳篷里靜默了數息，末了還是波隆嘿嘿一笑。
「我為什麼要發愁，霍德，我們幾個人里，以你的馬上長槍使得最好，你是最有希望對上『紅毒蛇』的人。」波隆撕開一塊白麵包，塞進嘴裡。「至於我們，可能沒見到『紅毒蛇』，就被其他騎士打下馬了呢。」
羅索像是也有了食慾，捻起一粒油浸橄欖投進口中。剩下艾德慕一個人考慮怎麼抗衡奧柏倫·馬泰爾親王。
夜雨濛濛，黎明方歇。快馬馳騁揚起的塵土被沖刷一空。帆布天篷下的弧形看台散發出帶著木香的潮氣。
頭兩天的賽事似乎只是給比武大會預熱，第三天，看台上幾乎坐滿了貴族觀眾，許多老爺都攜家眷前來。看台中部陪在高庭公爵左右的，不再是他的長子維拉斯，而是兩位貴婦人。護衛公爵的騎士增加到了十名，還多了一對雙胞胎少年隨侍。
一位貴婦人五十多歲，頭髮銀灰參半，個子矮小且消瘦，她穿著的外袍上有提利爾家族的金色玫瑰紋飾，衣領的藍色絲巾上繡著一串紫葡萄。另一位貴婦人三十歲出頭，莊重高貴，梳著長長的銀色髮辮，項鍊上墜著白金和紅寶石拼成的小塔。
長直號吹響，傳令官高喊出一個個選手的名諱，其中不乏顯赫的姓氏。
出身名門或聲望昭著的選手們進場了，馬蹄踩著地上新墊的黃土。看台上人聲鼎沸，那些貴族觀眾正是為此而來。
打頭陣的，正是看台上缺席的維拉斯·提利爾。高瘦的他身姿筆挺，周身覆著碧玉色釉彩的板甲，貼合甲面的黃金玫瑰以金絲掐成，手工精細，花蕊根根分明。
高庭公爵起身鼓掌，帶動了貴族觀眾們熱烈的掌聲。
下一位騎士名為加爾斯·海塔爾，他二十五六歲，孔武有力，面頰線條冷硬，他的頭髮長而濃密，黑灰中夾著銀絲，胯下一匹赤毛雜白的軍馬。加爾斯全身穿著板甲，鐵黑色的胸鎧上漆著燃燒烽火的階梯狀高塔圖案，他高舉長槍，似是向看台中部的提利爾家族成員致意。
其他人陸續進場。
加爾斯的兩個弟弟，岡梭爾和亨佛利，他們兄弟三人都是現任參天塔伯爵之子；青亭島的戴斯蒙·雷德溫爵士；布萊斯·卡倫爵士，夜歌城伯爵的長子，後面是他的私生子兄弟，更年輕的羅蘭德·風暴；來自紅湖城的佛提莫·克連恩爵士和帕門·克連恩爵士；陽屋城的埃蒙·庫伊爵士；幽谷城的艾耿·萊維爾爵士；蜂巢城的本特姆·畢斯柏里爵士……等等。
艾德慕見過的亞歷斯·奧克赫特爵士亦在隊伍中。角陵伯爵藍道·塔利今日沒在看台上，而是親自下場比武，他的軍馬上掛著他的雙手巨劍。
最後一位入場的是奧柏倫·馬泰爾親王，騎著一匹幾乎跟軍馬一樣高大的沙地戰馬，赤身黑鬃。他戴著高聳的金黃頭盔，額頭有一拋光的銅盤，仿佛一輪紅日。他的綢緞披風是熔岩般的橙色，手中的長槍通體被塗成了淡金。一人一馬炫麗奪目。
但看著猛獸們在草場上捉對廝殺，揮汗如雨，血跡斑斑，又另當別論。看台下的觀眾們情緒高漲，男女老少呼聲雷動，為強者讚嘆，為勇者喝彩。
其實，前兩輪比武，艾德慕感覺己方三人並沒有遇到什麼像模像樣的對手。在戰爭中，自由騎手通常充當輕騎兵，而有鐵甲的自由騎手和僱傭騎士則扮演重騎兵的角色。以奔流城少主的標準評判，那些被淘汰的選手，大多數個人戰技不過略勝受訓農兵一籌，勉強夠格當個騎兵罷了。
「騎兵真是金貴，這還沒包括備用馬匹和後勤供應在內。」這是艾德慕第一次拿到比武的戰利品。
兩天內，三個自由騎手從比武大會上帶回來四匹馬和五套盔甲，包括一套帶有鍍銀板甲胸鎧的護具。羅宛家族的兵將們不由得對艾德慕一行人刮目相看，既是財帛動人心，亦是對其武藝的尊重。
「今天不止一個人問我，從哪兒找來你們這三個好手。」金樹城伯爵示意侍從給艾德慕、波隆和羅索·布倫斟酒，紫色的葡萄酒在高腳銅杯中蕩漾。「我照實說是路上遇見的，可沒幾個肯信，他們嘴上敷衍著，眼神里全是猜疑。」
「大人，他們是嫉妒您的運氣呢。」波隆吊兒郎當地喝著酒。
「有道理。」金樹城伯爵似是對波隆格外寬容，從不在禮儀上苛求，好像他覺得僱傭兵就是這副樣子。
「大人，我們已經贏了兩輪了，發了筆小財，明天各位老爺該下場了，我們還要比下去麼？」艾德慕想探探馬圖斯的口風。
「為什麼不比？」金樹城伯爵直截了當。「霍德，你之前不是想跟亞歷斯交手麼，比下去，說不定你還能跟『紅毒蛇』過過招。」
「我可不是那位多恩親王的對手，能與亞歷斯爵士交手我就很滿足了。」艾德慕謙虛道。
他心中明了，奧柏倫·馬泰爾的出現，令馬圖斯·羅宛臨時改了主意，想拿他們在比武賽事中阻擊「紅毒蛇」。他看不透的是，馬圖斯是自發的與提利爾家族同仇敵愾，還是想藉機換些什麼好處。
「霍德，被惡名昭彰的『紅毒蛇』打敗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你們三人只管施展本領。」金樹城伯爵不容置喙地說道。
三個自由騎手被羅宛家族的騎士送回帳篷，小帳篷里擺著兩隻新殺的閹雞、一大桶鮮河魚、一小籃白麵包、一桶蜂蜜葡萄酒、一大瓶油浸橄欖等豐富的給養。
「這都是金樹城的軍需官送來的，咱們要打大仗了？」兩天以來，西利歐幾乎轉職成了廚師，無法比武的他操持了每一頓飯。
「我們要去對付一個狠角色了。」艾德慕神情肅然，真決定要對陣奧柏倫了，他仍免不了擔憂出意外。「在比武場上。」
「我聽到的都是些傳言，『紅毒蛇』到底有多厲害？」羅索·布倫問。
「他的槍術造詣好比佛瑞爾先生的劍術。」艾德慕斟酌著，他不想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可又要引起夥伴們的重視。「他還會給兵器淬毒，更不知道他比武時會不會用毒。」
羅索·布倫面色一暗，波隆的酒意都散了，兩眼發直。唯有水舞者摩挲著下巴，似是感到有趣。帳篷里靜默了數息，末了還是波隆嘿嘿一笑。
「我為什麼要發愁，霍德，我們幾個人里，以你的馬上長槍使得最好，你是最有希望對上『紅毒蛇』的人。」波隆撕開一塊白麵包，塞進嘴裡。「至於我們，可能沒見到『紅毒蛇』，就被其他騎士打下馬了呢。」
羅索像是也有了食慾，捻起一粒油浸橄欖投進口中。剩下艾德慕一個人考慮怎麼抗衡奧柏倫·馬泰爾親王。
夜雨濛濛，黎明方歇。快馬馳騁揚起的塵土被沖刷一空。帆布天篷下的弧形看台散發出帶著木香的潮氣。
頭兩天的賽事似乎只是給比武大會預熱，第三天，看台上幾乎坐滿了貴族觀眾，許多老爺都攜家眷前來。看台中部陪在高庭公爵左右的，不再是他的長子維拉斯，而是兩位貴婦人。護衛公爵的騎士增加到了十名，還多了一對雙胞胎少年隨侍。
一位貴婦人五十多歲，頭髮銀灰參半，個子矮小且消瘦，她穿著的外袍上有提利爾家族的金色玫瑰紋飾，衣領的藍色絲巾上繡著一串紫葡萄。另一位貴婦人三十歲出頭，莊重高貴，梳著長長的銀色髮辮，項鍊上墜著白金和紅寶石拼成的小塔。
長直號吹響，傳令官高喊出一個個選手的名諱，其中不乏顯赫的姓氏。
出身名門或聲望昭著的選手們進場了，馬蹄踩著地上新墊的黃土。看台上人聲鼎沸，那些貴族觀眾正是為此而來。
打頭陣的，正是看台上缺席的維拉斯·提利爾。高瘦的他身姿筆挺，周身覆著碧玉色釉彩的板甲，貼合甲面的黃金玫瑰以金絲掐成，手工精細，花蕊根根分明。
高庭公爵起身鼓掌，帶動了貴族觀眾們熱烈的掌聲。
下一位騎士名為加爾斯·海塔爾，他二十五六歲，孔武有力，面頰線條冷硬，他的頭髮長而濃密，黑灰中夾著銀絲，胯下一匹赤毛雜白的軍馬。加爾斯全身穿著板甲，鐵黑色的胸鎧上漆著燃燒烽火的階梯狀高塔圖案，他高舉長槍，似是向看台中部的提利爾家族成員致意。
其他人陸續進場。
加爾斯的兩個弟弟，岡梭爾和亨佛利，他們兄弟三人都是現任參天塔伯爵之子；青亭島的戴斯蒙·雷德溫爵士；布萊斯·卡倫爵士，夜歌城伯爵的長子，後面是他的私生子兄弟，更年輕的羅蘭德·風暴；來自紅湖城的佛提莫·克連恩爵士和帕門·克連恩爵士；陽屋城的埃蒙·庫伊爵士；幽谷城的艾耿·萊維爾爵士；蜂巢城的本特姆·畢斯柏里爵士……等等。
艾德慕見過的亞歷斯·奧克赫特爵士亦在隊伍中。角陵伯爵藍道·塔利今日沒在看台上，而是親自下場比武，他的軍馬上掛著他的雙手巨劍。
最後一位入場的是奧柏倫·馬泰爾親王，騎著一匹幾乎跟軍馬一樣高大的沙地戰馬，赤身黑鬃。他戴著高聳的金黃頭盔，額頭有一拋光的銅盤，仿佛一輪紅日。他的綢緞披風是熔岩般的橙色，手中的長槍通體被塗成了淡金。一人一馬炫麗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