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比武大會：高庭（三）
比武大會的第一天晴空萬里，蔚藍的蒼穹下鷹隼翩躚翱翔。
艾德慕一伙人吃了頓豐盛的戰前早餐，熱的濃稠麥粥、烤鯡魚、水煮蛋、小塊乾酪、醃洋蔥，量都不多，配著淡麥酒送進肚子裡。
每人水囊里也灌滿了兌水的甜葡萄酒，兜里還揣著一把干無花果和干棗，以備賽前補充體力。
這些食物富含熱量，又好消化，對腸胃負擔不大，免得劇烈運動中反胃嘔吐。
比武會場被圍得水泄不通，弧形階梯看台的下方全是看熱鬧的百姓，眾人相互推擠，只求搶個好位置。戰士們在比武場上揮灑血汗博得榮耀，場外的平民們視此為難得的奇景和狂歡。
提利爾家族出動了大量的士兵，在人群中構建出兩條通道，一條自東面通向看台，供貴族老爺們使用；一條自西面通向賽場，供比武選手們出入。
艾德慕和波隆、羅索·布倫牽著馬，與其他參賽者一起在場外劃定的選手休息區等候。西利歐說要去占個人群前排的位置，以他的身高，不在第一排估計看不成比賽。
弧形階梯看台坐東朝西，能將草場空地和遠方的曼德河盡收眼底，正是大人物們喜歡的視野。
看台中部高闊，兩翼低長，頂部拉著帆布天篷可以遮陽擋雨。兩翼台子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沒幾個艾德慕認識的，他僅能從服飾上去辨別，都是些小貴族、騎士以及少數富商。
一名提利爾家族的隨從在中央高台上吹響了長直號，號聲連響三遍，洪亮悠揚的聲音響徹原野。
「高庭公爵、南境守護、邊疆地守護者、河灣地至高統領——梅斯·提利爾大人駕到！」一名嗓音高亢的典禮官喊道。
六名騎士披堅執銳，鱗甲閃耀，率先登上高台，他們手握十尺長矛，矛頭垂著翠色的綢緞飄帶，在看台正中的高座四周站定。
高庭之主姍姍來遲，他是個大約三十二三歲的男子，身材魁偉，容貌俊朗，一頭捲曲的棕發，鬍鬚修成三角形。一位五官神似梅斯·提利爾、身形高瘦的少年落座於旁邊稍矮的座椅，他是高庭的繼承人維拉斯·提利爾，剛滿十五歲，與父親一樣穿著金碧兩色的天鵝絨拖長袖外套，卻有著他父親沒有的溫文爾雅。
諸侯賓客坐在看台中部的其他位置。艾德慕看見馬圖斯·羅宛和艾雯·奧克赫特在同一排離得很近，亞歷斯·奧克赫特隨侍在母親身邊。
他抽籤時見過的公證人艾拉莉亞·沙德，依偎在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懷裡。那男人鼻樑尖削，額頭窄挺，橄欖色的皮膚光滑，黑髮富有光澤，他眉毛淺淡，雙眼漆黑好似永夜。
周圍的人似乎視這對異域男女如蛇蠍一般，都不敢挨著他們坐，竟空出了一圈座位，旁人的畏縮仿佛令那男子越發得意，臉上的笑容肆無忌憚。
還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吸引了艾德慕的目光，他貌不驚人，瘦長而禿頂，灰黑的短須硬挺，眉眼間帶著風霜。奔流城的少主熟悉這種臉色，那是經過風吹日曬、刀光劍影、鞍馬勞頓的人才有的痕跡，他想起「黑魚」爵士，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頰。
禿頂男子一手拄著巨劍，犀利的眼神遙遙審視著每一個參賽選手，仿若一位將軍在檢閱隊伍里的士兵。艾德慕垂下眼帘，不願惹來此人過多的關注，也猜到了他的身份，角陵伯爵藍道·塔利，篡奪者戰爭時挫敗過現任國王勞勃·拜拉席恩之人，常在河灣地諸侯出兵時擔任先鋒大將。
藍道·塔利的審視沒持續太久。大會主持人羅斯爵士拿著選手名冊登場，他宣布比武正式開始，多名傳令官在他的指示下叫出參賽者的名諱，艾德慕昨天抽籤抽中了第一輪上場。
因為參賽的自由騎手和僱傭騎士很多，比武會場建得也廣闊，為了不讓賽事時間拖得太長，提利爾家族決定安排七場騎槍比武同時進行。
跑馬賽道共有七條，南北走向，選手們既不會直視陽光，也能讓東面看台中央的貴族裁判和觀眾看清動作。
十四個選手分列賽道南北兩端就位，艾德慕身在其中，稍感緊張而興奮。眾人一齊衝鋒，人馬嘶鳴，相互干擾在所難免，這陣仗已十分接近真實戰場。並且，這次比武的看客比艾德慕參加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多，公爵親王、販夫走卒、謀臣猛將、男女老少，一應俱全。
但看到對手時，艾德慕又略覺失望，對手名為克雷頓·朗勃，是位年近四十的僱傭騎士。環甲包裹著克雷頓爵士凸出的肚子，亂蓬蓬的鬍子好像陳舊的黃金，遮住了他的臉頰和下巴，他的盾牌圖案是綠野底色頂部有一道棕色橫幅，這奇怪的紋章看不出來歷，他騎著一匹尋常的馬兒。
艾德慕離家前，為自己挑了一匹不起眼、毛色甚至有點丑的花斑戰馬，可他發現自己依然高估了自由騎手乃至僱傭騎士的經濟狀態。他的戰馬膘肥體壯，生氣勃勃，正值年輕，被另外十三匹普通馬、老馬、瘦馬襯托得分外扎眼。
號角奏響，選手們扣下面甲，場外人群歡聲如雷，馬蹄隆隆踐踏過草地。
艾德慕的戰馬載著主人疾速逼近對手，兩個呼吸間，他夾在腋下的鈍化長槍命中了克雷頓爵士，將其頂下馬鞍，爾後，其他選手的吼叫和馬嘯才傳入他的耳中，他自己安然無恙。
羅宛家族的自由騎手「霍德」成了高庭比武大會第一天第一個贏得勝利的選手。下場時，艾德慕感覺有點空洞，如若吃了一塊水做的蛋糕，沒怎麼嘗出味道，蛋糕便化在了舌頭上。
後續的比賽中，波隆和羅索·布倫拿下了各自的首勝，他們的對手比克雷頓爵士強不到哪裡去。不過，波隆和羅索心情都不錯，他們牽回了對手的馬匹，馬背馱著對手的兵甲。
艾德慕驟然反應過來，克雷頓爵士沒有把坐騎和裝備賠給他，等他想再去找人時，對方早已逃得無影無蹤了。
艾德慕一伙人吃了頓豐盛的戰前早餐，熱的濃稠麥粥、烤鯡魚、水煮蛋、小塊乾酪、醃洋蔥，量都不多，配著淡麥酒送進肚子裡。
每人水囊里也灌滿了兌水的甜葡萄酒，兜里還揣著一把干無花果和干棗，以備賽前補充體力。
這些食物富含熱量，又好消化，對腸胃負擔不大，免得劇烈運動中反胃嘔吐。
比武會場被圍得水泄不通，弧形階梯看台的下方全是看熱鬧的百姓，眾人相互推擠，只求搶個好位置。戰士們在比武場上揮灑血汗博得榮耀，場外的平民們視此為難得的奇景和狂歡。
提利爾家族出動了大量的士兵，在人群中構建出兩條通道，一條自東面通向看台，供貴族老爺們使用；一條自西面通向賽場，供比武選手們出入。
艾德慕和波隆、羅索·布倫牽著馬，與其他參賽者一起在場外劃定的選手休息區等候。西利歐說要去占個人群前排的位置，以他的身高，不在第一排估計看不成比賽。
弧形階梯看台坐東朝西，能將草場空地和遠方的曼德河盡收眼底，正是大人物們喜歡的視野。
看台中部高闊，兩翼低長，頂部拉著帆布天篷可以遮陽擋雨。兩翼台子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沒幾個艾德慕認識的，他僅能從服飾上去辨別，都是些小貴族、騎士以及少數富商。
一名提利爾家族的隨從在中央高台上吹響了長直號，號聲連響三遍，洪亮悠揚的聲音響徹原野。
「高庭公爵、南境守護、邊疆地守護者、河灣地至高統領——梅斯·提利爾大人駕到！」一名嗓音高亢的典禮官喊道。
六名騎士披堅執銳，鱗甲閃耀，率先登上高台，他們手握十尺長矛，矛頭垂著翠色的綢緞飄帶，在看台正中的高座四周站定。
高庭之主姍姍來遲，他是個大約三十二三歲的男子，身材魁偉，容貌俊朗，一頭捲曲的棕發，鬍鬚修成三角形。一位五官神似梅斯·提利爾、身形高瘦的少年落座於旁邊稍矮的座椅，他是高庭的繼承人維拉斯·提利爾，剛滿十五歲，與父親一樣穿著金碧兩色的天鵝絨拖長袖外套，卻有著他父親沒有的溫文爾雅。
諸侯賓客坐在看台中部的其他位置。艾德慕看見馬圖斯·羅宛和艾雯·奧克赫特在同一排離得很近，亞歷斯·奧克赫特隨侍在母親身邊。
他抽籤時見過的公證人艾拉莉亞·沙德，依偎在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懷裡。那男人鼻樑尖削，額頭窄挺，橄欖色的皮膚光滑，黑髮富有光澤，他眉毛淺淡，雙眼漆黑好似永夜。
周圍的人似乎視這對異域男女如蛇蠍一般，都不敢挨著他們坐，竟空出了一圈座位，旁人的畏縮仿佛令那男子越發得意，臉上的笑容肆無忌憚。
還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吸引了艾德慕的目光，他貌不驚人，瘦長而禿頂，灰黑的短須硬挺，眉眼間帶著風霜。奔流城的少主熟悉這種臉色，那是經過風吹日曬、刀光劍影、鞍馬勞頓的人才有的痕跡，他想起「黑魚」爵士，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頰。
禿頂男子一手拄著巨劍，犀利的眼神遙遙審視著每一個參賽選手，仿若一位將軍在檢閱隊伍里的士兵。艾德慕垂下眼帘，不願惹來此人過多的關注，也猜到了他的身份，角陵伯爵藍道·塔利，篡奪者戰爭時挫敗過現任國王勞勃·拜拉席恩之人，常在河灣地諸侯出兵時擔任先鋒大將。
藍道·塔利的審視沒持續太久。大會主持人羅斯爵士拿著選手名冊登場，他宣布比武正式開始，多名傳令官在他的指示下叫出參賽者的名諱，艾德慕昨天抽籤抽中了第一輪上場。
因為參賽的自由騎手和僱傭騎士很多，比武會場建得也廣闊，為了不讓賽事時間拖得太長，提利爾家族決定安排七場騎槍比武同時進行。
跑馬賽道共有七條，南北走向，選手們既不會直視陽光，也能讓東面看台中央的貴族裁判和觀眾看清動作。
十四個選手分列賽道南北兩端就位，艾德慕身在其中，稍感緊張而興奮。眾人一齊衝鋒，人馬嘶鳴，相互干擾在所難免，這陣仗已十分接近真實戰場。並且，這次比武的看客比艾德慕參加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多，公爵親王、販夫走卒、謀臣猛將、男女老少，一應俱全。
但看到對手時，艾德慕又略覺失望，對手名為克雷頓·朗勃，是位年近四十的僱傭騎士。環甲包裹著克雷頓爵士凸出的肚子，亂蓬蓬的鬍子好像陳舊的黃金，遮住了他的臉頰和下巴，他的盾牌圖案是綠野底色頂部有一道棕色橫幅，這奇怪的紋章看不出來歷，他騎著一匹尋常的馬兒。
艾德慕離家前，為自己挑了一匹不起眼、毛色甚至有點丑的花斑戰馬，可他發現自己依然高估了自由騎手乃至僱傭騎士的經濟狀態。他的戰馬膘肥體壯，生氣勃勃，正值年輕，被另外十三匹普通馬、老馬、瘦馬襯托得分外扎眼。
號角奏響，選手們扣下面甲，場外人群歡聲如雷，馬蹄隆隆踐踏過草地。
艾德慕的戰馬載著主人疾速逼近對手，兩個呼吸間，他夾在腋下的鈍化長槍命中了克雷頓爵士，將其頂下馬鞍，爾後，其他選手的吼叫和馬嘯才傳入他的耳中，他自己安然無恙。
羅宛家族的自由騎手「霍德」成了高庭比武大會第一天第一個贏得勝利的選手。下場時，艾德慕感覺有點空洞，如若吃了一塊水做的蛋糕，沒怎麼嘗出味道，蛋糕便化在了舌頭上。
後續的比賽中，波隆和羅索·布倫拿下了各自的首勝，他們的對手比克雷頓爵士強不到哪裡去。不過，波隆和羅索心情都不錯，他們牽回了對手的馬匹，馬背馱著對手的兵甲。
艾德慕驟然反應過來，克雷頓爵士沒有把坐騎和裝備賠給他，等他想再去找人時，對方早已逃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