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絕殺(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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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被這番雷霆發言徹底搞懵了。

  江河的聲音不大,卻振聾發聵!

  這不純純的貼臉開大嗎?一巴掌直接掄到霍普金斯大學的臉上!

  要知道,現場可是有眾多醫學媒體的鏡頭在記錄。

  這句話一扔出來,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今天在這裡,江河跟米勒必須得死一個()

  米勒臉色陰沉。

  海斯和卡特更是如坐針氈,如小狗炸毛。

  問:當你感覺自己新年運勢不旺的時候該怎麼辦?

  答:來找海斯和卡特。

  因為他們兩個會祝你:「旺,旺旺!」

  前排幾位歐洲學者面面相覷,看似嚴肅,實則興奮。

  人類吃瓜看戲的本質,哪怕在頂級學術圈也概不例外。

  今天來開會真是來對了,That's fricking interesting(這真是太他喵有趣了。)!後排的學生區域終於反應過來,爆發出陣陣低呼。

  「他在說什麼?」

  「指控霍普金斯的教授剽竊?在這裡?」

  「瘋了,這個中國人瘋了。」

  「誰給他的膽子?」

  上的輪值主席面沉如水,嚴厲警告:「江先生,請立刻停止你的言論!這裡是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是嚴肅的國際學術會議,任何缺乏實證的惡意指控和人身攻擊,都不被允許出現在這裡。如果你繼續偏離學術匯報的範疇,我將不得不切斷你的麥克風,並請安保人員介入。」

  主席的施壓讓下的騷動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此刻,很多人看向江河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敵意。

  一個來自發展中國家的年輕醫生,憑什麼在霍普金斯大放厥詞?

  在他們看來,這顯然是遭遇退稿後情緒失控的無理取鬧。

  就在這時,米勒緩緩站了起來。

  這老登的表情管理絕佳,好像當過兩年半練習生一樣。

  此時他競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淡定,對著周圍無奈地笑了笑,寬容地開口:「主席先生,沒關係,讓他說。」

  主席皺眉:「米勒教授,這嚴重違反了會議紀律。」

  「我知道,不過既然江先生遠道而來,又對我們的評審意見存有如此深的誤解,我願意給他一個展示的機會,我也想讓在座的各位同仁一起看看,這篇論文,到底存在什麼樣致命的缺陷,江先生,你可以開始你的模型展示了,但請記住,科學只相信數據,不相信情緒。」

  米勒這番話一出,下頓時響起一片讚嘆聲。

  「米勒教授真是太有風度了。」

  「這才是頂級學者的胸襟,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上一課吧。」

  上。

  江河饒有興致地看了眼米勒。

  老狐狸,挺能裝X啊。

  等會兒看你還能不能維持這副體面。

  他直接對蘇芷打了個手勢切換幻燈片,步入正題:

  「重症急性胰腺炎的早期預測,一直是一個臨床難題,傳統的Ranson評分需要4時才能完成評估,APACHE II評分雖然全面,但在入院最初的12小時內,對胰腺壞死和器官衰竭的敏感度極低,而我的模型,基於患者的動態血液生化指標,將高危窗口期的預測時間,壓縮到了入院後的6小時內。」

  「在驗證集中,該模型的受試者工作特徵曲線(ROC)下面積,也就是AUC值,達到了驚人的0.915,同時,在針對不同病因誘發的胰腺炎亞組中,無論是膽源性、脂源性還是酒精性,模型的敏感性均保持在88%以上。」

  江河鎮定自若,侃侃而談。

  無論是毫無破綻的英文發音,還是從容不迫的邏輯節奏,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下那些帶著看戲心態的外籍學者,議論聲漸漸消失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套模型的成熟度和數據的紮實程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不少人心中升起一個疑惑:

  如果當初江河投遞的真的是這個模型,怎麼可能會被拒稿?

  米勒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陰鬱。

  他隱蔽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海斯和卡特。

  卡特心領神會,立刻舉手。

  工作人員將麥克風遞了過去。

  「江醫生,既然你認為你的模型在入院6小時內就能精準預測,那我這裡恰好有一份真實的臨床病歷,想問問你該怎麼解釋?」

  「患者,女性,35歲,孕28周,因突發上腹部劇痛伴噁心嘔吐3小時入院,既往有家族性高甘油三酯血症病史,入院時,血清甘油三酯水平高達25 mmol/L,BMI 34,入院兩小時後,出現全身炎症反應綜合徵(SIRS),生命體徵:心率130次/分,呼吸28次/分,白細胞計數18×10~9/L。」「按照臨床經驗,這是一例妊娠期合併脂源性重症胰腺炎,患者在接下來的24小時內極有可能出現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ARDS)和多器官功能衰竭。」

  「但是,在這位患者入院最初的6小時內,她的C反應蛋白(CRP)僅為15 mg/L,降鈣素原(PCT)甚至不到0.5 ng/mL。」

  「江醫生,根據你的模型輸入這些早期指標,得出的結論將是輕度胰腺炎,低風險,如果我們按照你的模型去指導臨床,這位年輕的母親和她的孩子,將錯過最關鍵的搶救時機,你的模型,在面對這種複雜的代謝疊加狀態時,不僅存在盲區,而且是致命的盲區,這就是我們拒絕這篇論文的根本原因!」話音落下,禮堂內響起了成片的低聲附和。

  平心而論,這種病例極其罕見。

  疊加了妊娠、嚴重的脂質代謝紊亂以及炎症指標延遲表達。

  拿來當做反例,確實有刻意挑刺的嫌疑。

  但站在學術嚴謹的角度,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中國代表團這邊,溫旭陽急得轉頭看向郭楓晚:「郭老,這個病例-……SIRS爆發了,但CRP卻跟不上,怎麼解釋?」

  郭楓晚緊鎖眉頭,一時間也推演不出病理邏輯。

  米勒這幫人,果然是有備而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匯聚在江河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然而,江河只是站在那裡,發出一聲嘆息。

  給了你們這麼多時間準備,就憋出這麼一個問題來?

  招笑。

  他看著卡特,毫不客氣地開口:「卡特醫生,你真的懂現代醫學嗎?你對臨床的認知簡直匱乏得讓人憐憫。(Your ck of basic clinical insight is pathetic.)」卡特猛地一愣:「你說什麼?」

  他萬萬沒想到,江河在回答問題前,竟然先在學術上對他進行人格侮辱。

  差點被罵的道心不穩。

  「我只說一遍,希望你能聽懂。」

  江河氣場全開:

  「妊娠期合併高甘油三酯血症誘發的胰腺炎,其早期的核心驅動力,根本不是傳統的胰腺腺泡細胞自溶壞死,而是游離脂肪酸(FFA)在胰腺微循環中的大量堆積所引發的微血管毒性反應!」「你質疑為什麼前6小時CRP不高?因為CRP是由肝臟合成的急性期蛋白,在游離脂肪酸大量釋放引發微循環栓塞和局部缺血的極早期,系統性的細胞因子風暴還沒有完全激活肝臟的轉錄通道。」

  「聽懂了嗎?聽不懂拿本子記下來,回去慢慢研究。」

  全場譁然。

  上帝,這中國年輕人怎麼敢狂到這種地步!

  卡特面紅耳赤,試圖反駁:「那轉錄組學數據呢?你的模型里miRNA為什麼沒有變化?」「因為患者處於孕晚期,在孕激素和胎盤生乳素的極高水平覆蓋下,母體處於一種相對的免疫耐受狀態,這種耐受狀態,在起病初期的幾個小時內,會形成一種【轉錄壓抑效應】。」

  「看清楚論文的第三頁,我的模型針對孕齡期女性,專門引入了動態的內分泌協變量校正係數,如果把卡特醫生提供的數據,完整地輸入到我的模型中,模型會在第3小時,直接觸發出最高級別的紅色預警,並建議立即啟動胰島素強化降脂治療!」

  「卡特醫生,你到底是看不懂我的模型邏輯,還是連最基本的學術常識都不具備?嗯?」


  偌大的百年禮堂,瞬間安靜得像個社區圖書館。

  卡特張了張嘴,如鯁在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江河剛才的論述,包含了免疫學、代謝病學和產科的交叉深水區。

  而卡特的主攻領域是外科,他現在不僅找不到茬,甚至連聽懂都有些費勁。

  這種被當眾智商碾壓的絕望感,讓他羞憤欲死。

  太絕望了,簡直就像個無能的丈夫……

  見勢不妙,海斯立刻站了起來,企圖從另一個角度發起攻擊:

  「江先生,你在算法里引入所謂的協變量校正係數,樣本量從哪裡來?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家醫院,能在短時間內收集到足夠數量的妊娠期高脂血症重症胰腺炎病例!」

  「樣本量?」

  江河笑了,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加招笑。

  「附一院作為華南地區最大的危重症救治中心之一,我們在過去五年內,歸檔了87例妊娠合併症的完整數據,海斯醫生,霍普金斯大學或許有著世界上最豪華的實驗室,但你們的年急診收治量,連中國一家省級三甲醫院的一個季度都比不上,你用你們那少得可憐的罕見病收治經驗,來質疑中國資料庫的廣度,不覺得有些坐井觀天嗎?」

  海斯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機智地選擇了閉嘴。

  他很想說美國也有很多流浪漢和癮君子提供樣本,但在這種場合說出來,無異於引火燒身。下的外籍學者們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幾位真正的學術大拿已經默默掏出了筆記本,開始記錄剛才江河提到的交叉病理邏輯。

  中國代表團席位上。

  溫旭陽只覺得頭皮發麻,從天靈蓋爽到腳底!渾身顫慄!

  這已經不僅是他個人小仇得報的快感,更是作為一名中國醫生,在西方學術壁壘面前揚眉吐氣的痛快!周德明和郭楓晚對視一眼,兩位老教授的眼眶都有些發熱。

  在巴爾的摩,在霍普金斯的百年主場。

  一個二十一歲的中國醫生,用最硬核的技術,把這幫眼高於頂的西方精英按在地上摩擦!

  沈鈺看著上那個光芒四射的男人,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這就是她的江醫生。

  都說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而在杏花微雨的那一年,江河便以如此不可阻擋的姿態,強勢闖入了她的世界。

  本就欽定的宿命,在彼此沉淪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此時,米勒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提出這些問題,本是為了打亂江河的思緒,誘導他情緒失控,就像溫旭陽一樣。

  可江河冷靜得可怕,不僅完美化解,甚至反手抽了他一記大逼兜。

  一你知道一個大逼兜對老頭能造成多大的傷害嗎?你不知道,你只關心自己的文章。

  米勒深吸一口氣,舉手向主席示意,準備強行終結技術討論。

  「這就想結束了?米勒教授,未免太早了吧?」

  江河的語氣驟然轉冷:

  「關於模型技術層面的探討,我想已經足夠充分,事實證明,我的SAP預測模型在邏輯上嚴密,在臨床上可行,不僅不存在你們所謂的致命缺陷,甚至遠遠領先於現有的評估體系。」

  「那麼,讓我們回到最初的話題,既然這篇論文在技術上無懈可擊,那為什麼,它會被拒絕?!」江河按下翻頁筆。

  大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張時間軸圖表。

  「前段時間,我們的團隊將這篇論著提交至期刊預審,很快,我們收到了退稿通知,拒稿理由,正是剛才卡特醫生念出來的那些極其牽強的質疑。」

  緊接著,屏幕上跳出了另一份網頁截圖。

  「可笑的是,就在我們收到退稿通知之後,米勒教授的實驗室高調宣布,他們正在推進一項關於【基於轉錄組學的急性胰腺炎早期風險分層】的研究項目,而這個項目公布的技術路線、核心標誌物靶點,與我們被拒稿的那篇論文,完、全、一、致!」

  全場一片死寂。

  江河直逼米勒:「米勒教授,你們是不是覺得,只要掌握了頂級期刊的審稿通道,就可以隨意宣判一項中國研究的死刑?然後換上霍普金斯的包裝,堂而皇之地把它變成你們自己的科研成果?現在連最基本的掩飾都不願意做了,直接生搶了是嗎?!」


  禮堂後排,幾位來自歐洲的獨立學者開始低聲交談,看向米勒的眼神中充滿審視。

  海斯在下大喊:「一派胡言!你這是憑空捏造!相似的研究方向在科學界很常見,你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我們看過你的數據!」

  「沒有證據?海斯醫生,你以為我敢站在這裡,靠的僅僅是懷疑?」

  江河對蘇芷揚了揚下巴。

  蘇芷立刻將兩份蓋著高規格公章的掃描件投放在了大屏幕上。

  「左邊這份,是由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WIPO)下發的PCT國際專利申請受理回執,在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的高效推進下,關於該模型的核心算法和標誌物組合,我們已經完成了國際專利的優先權占位。」「而右邊這份,是來自《柳葉刀》編輯部的凍結審查函,就在四十八小時前,編輯部已經正式對米勒團隊提交的論文啟動了學術不端調查程序,並全面凍結了該項目的發表通道。」

  「如果你們真的是清白的,誰能告訴我,這份審查函是怎麼回事?!」

  雷神之錘,求錘得錘!

  PCT專利占位,《柳葉刀》官方凍結,鐵證如山!

  無數外籍學者不可思議地看向米勒。

  難道這位名滿天下的外科教授,真的干出了這種下作的學術剽竊?

  在這片目光中,米勒沉默了。

  片刻後,他站了起來,深深嘆了一口氣,表情痛苦:「江先生,你的指控非常嚴厲……而且,你出示的證據,也是真實的。」

  全場:「??」

  他居然直接承認了?!

  但米勒馬上話鋒一轉:「但是江先生,你誤會了,做出這種讓整個學術界蒙羞之事的,是我的實驗室里的一名研究員,他叫王謙,是一個亞裔,準確地說,他曾經也是一名中國學者。」

  此言一出,會場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聽得出來,這位泰斗要開始棄車保帥了。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得罪一個華裔研究員,總比掀翻整個霍普金斯的金字招牌要划算得多。

  「王謙在我的實驗室工作了幾年,他非常渴望留在美國,急需一篇具有爆炸性影響力的頂級論文來證明價值,我承認,作為導師,我近期忙於臨床,對他缺乏監督,我沒有想到,他在負責處理預審稿件時,看到了你們的論文,並在利益驅使下,背著我複製了核心數據!」

  米勒轉過身,看向下的歐洲學者們:「更讓我痛心的是,他甚至偽造了我的電子簽名,將這份剽竊來的報告以實驗室的名義進行了內部立項!試圖生米煮成熟飯。」

  「江先生,你剛才出示的《柳葉刀》凍結審查函,你知道它是怎麼啟動的嗎?事實上,在你們投訴之前,是我在查明真相後,親手銷毀了王謙偽造的數據,並主動向道德委員會和期刊編輯部實名舉報了他!是我要求凍結了那篇論文!」

  全場:.…….」

  這番甩鍋,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但偏偏邏輯自治,讓人抓不住把柄。

  人群開始交頭接耳,輿論的風向又不可思議地倒向了米勒。

  「原來是個中國人幹的,難怪。」

  「我就說米勒教授不可能去抄襲,江先生太衝動了,事情都沒搞清楚就當眾發難。」

  「米勒教授大義滅親,明明是受害者,卻在這裡遭到污衊,這位年輕人的舉動太缺乏教養了!」竊竊私語聲,如刀片刮過會場。

  那些記者們更像是聞了血的獵犬,用快門代替撕咬,恨不得把江河分屍。

  「他撒謊!」溫旭陽雙目赤紅地想要站起來,卻被旁邊的傅雲舒死死按住。

  沈鈺的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

  然而上的江河,卻再次笑了。

  曾幾何時,上一世的自己,也對這種國際頂級的學術殿堂抱有聖潔的幻想。

  他以為醫學無國界,以為這裡只有對真理的純粹追求。

  但經歷過歲月滄桑,他才知道,在傲慢與偏見構築的壁壘面前,真理往往需要炮火來開路。尤其是08年這個時間節點,西方對於東方大國崛起的集體恐懼,讓他們本能地排斥一切來自中國的高端成果。

  江河道:「米勒教授,我真為您這種大義滅親的學術精神感動。」


  米勒一副寬容長者的模樣:「江先生,我知道你的心血被同胞竊取,你很憤怒,但這改變不了王謙才是罪魁禍首的事實,把怒火發泄在霍普金斯大學身上,是不理智的。」

  「理智?」江河輕聲咀嚼著這個詞,目光轉向蘇芷,「蘇芷,把咱們準備的聖誕禮物拆開吧。」蘇芷點頭,點開電腦桌面上的一個文件夾。

  裡面只有兩個文件:一個PDF,一段音頻。

  「先看PDF。」

  配合著屏幕畫面,江河語氣淡漠:

  「《急性重症胰腺炎中早期干預阻斷炎症因子的靶向評估》,第一作者,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米勒,這篇論文發表於近期,既然米勒教授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王謙,那麼,我們不妨來看看米勒教授自己親自操刀、且沒有亞裔學生參與的研究。」

  江河點開下一頁,屏幕上出現了一組散點圖和WesternBlot(免疫印跡)膠片。「在座的各位都是頂尖的同行,請看圖表4中的巨噬細胞遊走抑制因子(MIF)的表達量。」「米勒教授在文中聲稱,通過他們研發的早期干預手段,MIF的表達在12小時內下降了70%。數據圖表看起來非常完美,完美的P值,完美的置信區間。」

  江河再次按動翻頁筆。

  屏幕右側跳出了另一組畫面。

  「這是蔡卓群醫生,也就是我的一位同門師兄做的復現實驗,實驗結果顯示,MIF的下降幅度在12小時內只有微不足道的15%,而且標準差大得驚人。」

  「更有意思的是這張Western Blot的條帶,如果我們對發表論文上的這張膠片進行簡單的對比度增強和反相處理……」

  「很遺憾,圖4的B組條帶,實際上是直接複製了對照組的條帶,然後水平翻轉並拉伸了15%,米勒教授,這也是王謙瞞著你乾的嗎?」

  全場:「!!!」

  前排的歐洲學者們紛紛震驚地探出身子。

  在場的都是實驗室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頂級內行,這種級別的惡劣圖片造假,一旦被扒出底褲,根本無處遁形!

  海斯猛地站了起來,強詞奪理:「荒謬!這是污衊!幾張經過你二次處理的圖片根本說明不了什麼!」「說明不了什麼?」江河目光冰冷,「那不如今天會議結束,讓全場同仁都回實驗室跑一次這個復現實驗?看看誰能跑出你們那麼完美的數據?」

  海斯張了張嘴,卻被卡特猛地拽著坐下。

  卡特頭皮發麻,他太了解自己的導師了,江河拿出來的東西,絕對是實錘啊!

  「看來,關於學術道德,米勒教授自己也經不起推敲。」

  江河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蘇芷,點開第二個文件。」

  一段略帶雜音的中文電話錄音在報告廳內迴蕩起來。

  ………我手下的那個亞裔學生鄒季實名舉報我學術造假,拿出了所有的實驗數據原始記錄,霍普金斯大學的道德委員會已經介入了,米勒那個老狐狸為了自保,直接跟我撇清了關係,我現在的實驗室被查封,甚至面臨被吊銷執照的風險,我在這邊的學術圈,算是徹底身敗名裂……」

  絕大多數外籍學者聽不懂中文,面露疑惑。

  「諸位聽不懂沒關係,我來為大家做翻譯。」

  江河先把錄音翻譯成英文。

  然後道:「這段錄音的主人,正是剛才米勒教授口中那個道德敗壞的王謙,這是他在絕境中,向國內求援時留下的。」

  還得感謝張隨副院長的老謀深算。

  當時這通越洋電話的錄音,此刻成了剝下米勒偽善面具的最後一把尖刀。

  王謙這個學術敗類,總算在身敗名裂前,做出了他這輩子最大的貢獻。

  「米勒教授,到底是你大義滅親發現了王謙的剽竊?還是王謙手下的博士生受不了長期的壓榨,帶著鐵證向委員會實名舉報導致事情敗露!而你眼看紙包不住火,為了保全自己,才搶先一步把王謙當做棄子拋出,順便在今天這個會場上,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高尚的受害者?」

  米勒的表情徹底失控了,面部的肌肉因為恐慌和極度的憤怒而微微抽搐。

  「你真以為自己逃得掉嗎?」江河步步緊逼,字字誅心,「王謙手上,不僅僅有他自己造假的證據,更有你授意他去攔截頂級期刊預審稿件、篩選有價值的實驗思路進行利益輸送的往來郵件!你真以為他這麼多年沒有任何備份?老東西,你這幾年頭頂的學術光環,到底有幾分是真的?又有幾分是建立在吸食年輕學者心血之上的?!」


  「Stop it!」

  米勒終於崩潰了,他猛地大吼道:

  「偽造的!這一切都是蓄意抹黑!你這個中國騙子,你是在用技術合成音頻構陷我!保安!保安在哪裡!把他趕出去!」

  江河用中文道:「怎麼了,順風局笑嘻嘻,逆風局媽賣批?」

  米勒怒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保安!」

  在這種級別的場合,氣急敗壞,就等同於潰敗。

  海斯和卡特早已面如死灰,身體下意識地向旁邊挪動,試圖與米勒拉開距離。

  眼見幾個外圍的安保人員真的準備上前,溫旭陽熱血上涌,一把推開按著他的教授,怒吼著站了起來:「誰敢動他!江河說的邏輯清晰、證據確鑿!有問題的分明是米勒!要帶走也是帶走米勒!」周德明驚訝地看著溫旭陽。

  暗暗在心裡罵了一句:年輕人,還是太衝動。

  下一秒,周德明騰一下站了起來,怒道:「他說的沒錯!問題出在米勒身上,帶走米勒!帶走學術敗類!帶走帶走帶走!咳咳咳……

  老教授激動到咳嗽起來。

  傅雲舒和郭楓晚也豁然起身,擋在過道前:「今天有這麼多媒體在場,霍普金斯難不成想掩蓋真相嗎?真理永遠在實證這邊!」

  「我們沒錯!把米勒帶走!」

  「帶走!」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瞬間,

  前排,一名頭髮花白的歐洲老者緩緩站了起來。

  他胸前的名牌上,印著柏林夏里特醫學院的標誌。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

  這位老者,是歐洲消化外科領域真正的泰斗:韋伯教授。

  一顧清言在歐洲的導師。

  他輕聲道:「米勒教授,你剛才說,這位年輕中國醫生拿出的證據是偽造的?」

  米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點頭:「沒錯!韋伯教授,你要相信我!」

  「很遺憾。」韋伯老頭搖了搖頭,舉起手中的黑莓手機,「就在十分鐘前,我的郵箱,包括在座幾位歐洲編委會成員的郵箱,都收到了一封來自《柳葉刀》主編的緊急群發通報。」

  「基於收到的多方不可辯駁的原始鐵證,包括但不限於實驗室監控記錄、郵件往來以及鄒季博士提供的核心數據對比,期刊道德委員會已完成初步核查。」

  「通報正式宣布,不僅永久封禁米勒及其團隊任何名義的投稿通道,並且,期刊將正式啟動撤稿程序,撤回米勒在過去五年內發表的三篇高引論文,其中包括今天被指出的這篇關於MIF靶向干預的文章。」韋伯教授停頓了一下,看著搖搖欲墜的米勒,給出了致命的最後一擊:

  「另外,鑑於涉及重大科研經費欺詐,這起造假醜聞已經驚動了美國研究誠信辦公室(ORI),而霍普金斯校方的審查委員會為了自保,此刻應該已經聯合安保部門封鎖了你的實驗室。」

  這才是真正的絕殺!

  江河他們從來不是孤軍奮戰,遠在大洋彼岸的顧清言,早已布置好了這致命的黃雀在後。

  顧清言:不客氣哦,小江河~

  禮堂內徹底沸騰了!

  這已經不再是中美學者之間的意氣之爭,而是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世界醫學界大地震!

  ORI的介入,意味著米勒不僅學術生涯徹底終結,更將面臨漫長的牢獄之災。

  媒體記者們徹底瘋狂了,長槍短炮瞬間調轉方向,將米勒團團包圍,閃光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米勒教授,請問您對0RI的調查有什麼回應?」

  「您是否承認長期利用審稿權壓榨其他國家的學者?」

  安保人員也顧不上江河了,全都在拚命阻擋失控的記者。

  米勒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枯槁。

  他艱難地擡起頭,越過人群,再次與上的江河對視。

  那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令人心悸的平靜。

  仿佛今天毀滅一個學術巨頭,對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河手指輕輕敲了敲麥克風。

  躁動的會場競然奇蹟般地安靜下來。

  他語氣平緩,字字千鈞:


  「醫學,從來就容不下傲慢,更容不下弄虛作假。」

  「你們習慣了在象牙塔里俯視世界,習慣了用地域、國籍甚至膚色來為科學制定標準,你們以為掌握了話語權,就可以隨意裁決一項研究的生死,將他人的心血據為己有。」

  「但你們忘了,在疾病面前,生命人人平等。」

  「而科學的真理,也從來不會以你們的傲慢為轉移。」

  說完最後這句話,江河單手插兜,從容地走下講。

  就在他邁步的瞬間。

  全場,那些曾對中國學者充滿傲慢與偏見的西方學術大拿們,此刻競然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一個人,十個人,一百個人。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發地為江河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所有人都肅立在兩側,向江河行注目禮。

  身後絢爛的閃光燈,成了他無聲卻雷動的掌聲。

  江河穿過人群,來到沈鈺面前,眼神瞬間轉為溫柔。

  他牽起妻子的手,輕聲說:「走吧。」

  沈鈺強忍著內心的激盪與驕傲,維持著端莊的儀態,優雅地點了點頭:「嗯。」

  三位中國老教授昂首挺胸地跟在江河身後。

  周德明老淚縱橫,卻笑得無比暢快,他挺直了脊樑,心中只有三個字:

  一爽爽爽!

  一代中國醫學人面對西方的自卑心結,在今天被粉碎了,粉碎得徹徹底底!

  他甚至解下胸前的參會名牌,隨手扔在桌上。

  從今往後,中國醫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霍普金斯?米勒教授?

  一評價為:一般!

  禮堂後排的媒體區庫庫敲擊鍵盤:

  「大新聞!絕對的頭版頭條!」

  「快!把稿子傳回總部!搶在《紐約時報》前面發布!」

  「該怎麼寫怎麼寫怎麼寫?」

  「來自東方的二十一歲天才醫生,擊碎霍普金斯!」

  「我覺得可以用這個:抄襲到底給我們帶來了什麼?」

  「你有病啊?!」

  一名路透社的記者焦急地猛擊回車鍵。

  可網頁上的進度條轉了兩圈後,突然不轉了。

  「該死,網絡怎麼斷了?」旁邊一家醫學專欄的主編也急躁地拍打著滑鼠,「連手機信號也沒有了!」斷網很顯然只是危難的開端。

  頭頂上那漂亮的黃銅吊燈,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

  禮堂內的光線瞬間暗淡了。

  場內眾人再次發出驚呼。

  江河握住沈鈺的手,把她拉到身邊保護著。

  而後,很開,禮堂的雙開木門被人撞開。

  一名負責外圍接待的工作人員滿身冰雪地沖了進來,他大喊道:

  「出事了!」

  工作人員一路衝上,搶過麥克風說:

  「先生們,外面的信號主塔被暴雪壓塌了,極端冰風暴已經全面登陸巴爾的摩,州政府剛剛宣布全州進入最高級別的緊急狀態!」

  「十分鐘前,1-95州際公路上發生特大連環追尾,一輛滿載的城際大巴直接翻下了高架橋!」在2008年的冬天,通訊基站的抗災能力極其脆弱。

  斷網、斷電加上極寒,意味著整座城市的機能在瞬間停擺。

  工作人員的聲音有些焦急:

  「暴雪還在加劇,外圍的救援力量根本開不進來,霍普金斯醫院的急診大廳現在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大批的擠壓傷、創傷性大出血和重度失溫患者正在源源不斷地送來!」

  「但是……市區超過一半的救護車和當班醫生都被困在了暴雪的半路上!」

  「急診中心的外科主任請求特納會場的所有醫生……立刻前往醫院支援,他們快撐不住了!」一石激起千層浪,場內頓時陷入混亂。

  這種混亂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

  要知道在場的眾人,大部分都是極其優秀的醫生。


  所以他們的混亂在於,如何快速的去到醫院支援……

  在昏暗中,溫旭陽突然想起了卡特昨天說過的那句話。

  如果遇到真正的應急突發情況,二十一歲的天才醫生能做什麼?

  美國有個法律,叫做好撒馬利亞人法(Good Samaritan Law)。

  這個法律是為了保護在非醫療機構發生緊急情況時,自願提供救助的人免受法律責任。

  也就是說如果遇到這種緊急情況,江河說不定也有大展拳腳的機會!

  一想到這裡,溫旭陽就興奮起來了。

  他立刻轉頭看向江河,問道:「江醫生,怎麼說?我們怎麼去?」

  江河握緊了沈鈺的手,緩緩搖了搖頭。

  「與我無關,不去。」

  第一,自己並沒有在美國行醫的資格,就算有好撒馬利亞人法,但萬一治療出現意外,人出事了也會很麻煩,這畢竟是異國他鄉,沒有廳長和老師罩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最重要的一點,有沈老師在,自己必須先送沈老師安全回酒店。

  說自私也好,狹隘也罷,隨便吧。

  重活這一回,早就過了那種為了拯救世界不顧一切的年紀。

  哪怕美利堅屍橫遍野,也比不上我的沈鈺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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