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把爺的BGM放起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探索都市小說分類,總有一本適合你。

  手術室內,氣氛冷硬,無人敢言。

  所有人都在等待主刀到位。

  值得一提的是,

  重症醫學科主任劉建邦和急診科資深主治趙裕民,正一左一右站在一助和二助的位置上。

  這個站位非常之荒謬。

  江河一個新醫生,站在主刀,主任給他打下手?

  這排面,已經幾乎跟楊煦差不多了。

  「江醫生,手術衣。」巡迴護士陳靜迅速迎上來,抖開無菌衣。

  江河將雙手伸入袖筒,陳靜繞到背後熟練地替他繫緊系帶。

  器械護士遞上無菌手套,江河雙手一拍,橡膠手套緊緊貼合皮膚。

  江河:「生命體徵。」

  老李:「氣管插管已經完成,純氧通氣,但收縮壓只能勉強維持在85,心率145,腹內壓剛才測了一次,已經逼近28mmHg了,氣道阻力很大,橫膈被頂得死死的,肺打不開,江醫生,你得快點,她撐不了多久。」

  「知道了。」江河低頭看向手術台。

  張嘉琪的腹部高高隆起,皮膚因內部張力而顯得發亮。

  「鋪單。」

  劉建邦和趙裕民立刻配合,無菌孔巾迅速鋪好。

  「22號刀片。」

  柳葉刀拍入掌心。

  江河刀尖直接壓在劍突下方,順著腹白線,一刀果斷切下,直至臍下三指。

  標準的正中切口。

  刀鋒劃開皮膚、皮下組織。

  脂肪層因為極度的水腫而顯得蒼白且脆弱。

  「電刀,凝血。」

  江河左手接過鑷子,右手換上單極電刀,滋滋的電流聲中,白煙升起。

  沒有一點停頓,筆直切開腹白線。

  「噗——!」

  巨大的腹內壓找到了突破口。

  暗紅色的滲出液如同噴泉一般,濺了江河一身。

  「吸引器。」江河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趙裕民立刻將粗管吸引器塞進切口。

  「呲呲呲——」

  負壓瓶里瞬間灌滿了大半瓶渾濁的液體。

  液體中漂浮著大量皂化斑,那是脂肪被胰酶消化分解後的產物。

  整個手術室立刻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滲出量……」劉建邦倒吸了一口涼氣,「起碼有一千五百毫升,全都是毒素。」

  「減壓了,當心再灌注損傷導致血壓驟降,老李,擴容跟上,去甲腎上腺素提速。」

  江河雙手探入腹腔:「劉主任,大S拉鉤,進右側,往兩點鐘方向提,趙醫生,左側,十點鐘方向,用力。」

  劉建邦和趙裕民立刻按照指令掛上拉鉤,向兩側發力。

  腹腔徹底暴露在無影燈下。

  眼前的景象,讓兩位身經百戰的老醫生同時頭皮發麻。

  腸管<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表面布滿了淤血斑和壞死點,互相粘連在一起,完全失去了正常的解剖形態。

  胃部被高高頂起,大網膜上密密麻麻全是皂化結節。

  「這怎麼找胰腺?」趙裕民手有些僵硬。

  全粘死了,解剖結構一塌糊塗。

  一刀切錯,切破了腸管或者血管,在此時的炎性狀態下根本縫不住。

  「濕紗布,墊開腸管。」江河伸手。

  器械護士遞上溫鹽水紗布。

  江河用手墊著紗布,將<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橫結腸向下推開,將胃向上牽拉。


  「電切。」

  江河接過電刀,筆直走向胃結腸韌帶。

  這裡是進入網膜囊、暴露胰腺的必經之路。

  正常情況下,這裡的組織疏鬆易分離,但現在,全被炎性滲出泡爛。

  江河左手鑷子提起組織,右手電刀精準點觸。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劉建邦在對面看得眼角直跳。

  江河的電刀幾乎是貼著結腸中動靜脈的邊緣擦過去的。

  在全是水腫液的視野里,他甚至懷疑江河是閉著眼睛在切。

  ——這小子,完全憑藉肌肉記憶在遊走?

  ——你他媽到底在學校做了多少台手術啊?

  「打開了。」

  不到一分鐘,胃結腸韌帶被完全切開。

  隱藏在腹膜後的胰腺,暴露出來。

  可全場再次死寂。

  胰腺正常柔軟,呈淡黃色。

  此刻卻<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了足足三倍,變成了一塊紫黑色的爛肉。

  周圍的腎前筋膜(Gerota筋膜)已經被炎性滲出徹底溶解。

  「這……全壞死了。」劉建邦聲音有些發緊。

  「核心區域還有血運,開始擴清。」江河放下電刀,「卵圓鉗,長無齒鑷。」

  對於SAP的開腹手術,最大的難點在於度。

  壞死組織必須清除,否則毒素會持續釋放;但如果清除得太深,碰破了藏在胰腺周圍的脾動靜脈或者胃十二指腸動脈,患者瞬間就會失血性休剋死在台上。

  江河右手食指順著胰腺的被膜邊緣,輕輕探入那團爛泥之中,指腹感受著組織的張力。

  「趙醫生,吸引器跟上我的手指,只吸剝落的組織,不要碰血管。」

  黑色的壞死組織像豆腐渣一樣被他一點點掏出來。

  他的手指就像長了眼睛,在血肉模糊的深坑裡精準避開所有的雷區。

  趙裕民開始冒汗。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跟不上江河的節奏!

  只要慢半秒,視野就會被血水淹沒;只要快半秒,吸引器就會吸住臟器。

  「趙裕民,專心。」江河頭也不抬,手下動作不停。

  「是。」趙裕民咬牙,雙手死死握住吸引器。

  就在這時。

  江河的手指剝離到胰頭後方,十二指腸降段內側。

  這裡的炎症粘連最為嚴重。

  就在一塊黑色壞死組織被剝離的瞬間。

  「哧——!」

  暗紅色的血液從深坑底部噴射而出,瞬間淹沒了江河的手指。

  「出血!」趙裕民吸引器立刻捅下去猛吸。

  但出血量太大,根本吸不淨。

  「胰十二指腸上前動脈分支破裂,炎症侵蝕了血管壁。」劉建邦臉色劇變,「紗布!壓迫!」

  這種深部的盲區出血,在全是爛泥的組織里,是外科醫生的噩夢。

  連血管斷端都找不到,盲目下鉗子只會夾破更多的血管或者夾漏十二指腸。

  「別慌。」

  江河的聲音平穩。

  左手食指直接順著血流噴射的方向按了下去。

  精準地壓在了出血點上。

  血流瞬間止住。

  「吸乾淨。」

  趙裕民立刻將視野吸乾。

  「江醫生,這裡位置太深,周圍全是水腫,電刀止不住,必須縫扎,但空間太小了。」劉建邦手心全是汗。

  「持針器,3-0Prolene線。」

  陳靜立刻將裝好線的持針器拍進他手裡。

  「劉主任,拉鉤再往下壓一公分,趙醫生,吸引器貼著我手指左側。」


  下一秒,江河右手探入深坑。

  左手食指微微抬起不到一毫米的空隙,在血液即將再次噴涌而出的瞬間——

  進針,提拉,出針!

  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針尖在爛泥般的組織中精準穿過了被炎症腐蝕的血管壁及其下方僅存的一點堅韌筋膜。

  「打結。」

  江河雙手交替,原位打下一個滑結,推結器將線結死死推入深底,鎖緊。

  「剪刀。」

  咔嚓。

  線尾剪斷。

  江河移開左手食指。

  乾乾淨淨,沒有一滴血再滲出來。

  整個過程,從出血到止血完成,不到二十秒。

  趙裕民握著吸引器的手僵在半空。

  劉建邦眼睛微微瞪大,愣是沒說出話來。

  剛才那個角度,肉眼根本看不見血管斷端!

  江河完全是憑藉左手手指的觸感定位,右手單手盲縫!

  而且在炎症泡爛的組織里,一針下去不撕裂組織,剛好掛住血管,這種手感和對解剖結構的恐怖認知……

  劉建邦自問,就算自己在台上,剛才那一下也得切開十二指腸側腹膜,大範圍游離才能找到出血點縫扎,最少要耗費五分鐘。

  而江河,二十秒。

  「繼續擴清。」江河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驚嘆的時間。

  手術繼續。

  隨著大量壞死組織的清除和積液的引流,毒素被不可避免地擠壓入血。

  老李突然喊道:「心率掉下來了!60……50!血壓在垮!收縮壓掉到60了!頻發室性早搏!」

  監護儀上的波形開始劇烈扭曲,發出了刺耳的紅色警報聲。

  這是缺血再灌注損傷混合毒血症對心肌的直接打擊。

  「毒素入血太多,心臟扛不住了。」劉建邦猛地抬頭,「老李,推腎上腺素!」

  「推了!不起效!」老李滿頭大汗,「隨時可能室顫!」

  「停止剝離!」趙裕民喊道。

  「不能。」

  江河手上動作根本沒減速,一把將胰體尾部最後一塊游離的壞死組織掏出,「現在停,壞死物留著,她下不了台。」

  他轉頭看向陳靜:「溫鹽水,三千毫升,全部倒進腹腔,快!」

  陳靜立刻抱起三個大號無菌鹽水瓶,直接擰開蓋子,對準張嘉琪的腹腔倒了下去。

  清澈的鹽水瞬間淹沒了腹腔內的所有臟器,也稀釋了局部高濃度的炎症介質。

  「吸乾,再倒三千毫升。」

  沖洗。

  瘋狂的沖洗。

  用最原始的方法,強行稀釋毒素,並將炎性介質衝出體外。

  同時,江河抬頭對老李說:「靜推利多卡因100mg,壓住室早,把去甲腎上腺素泵速調到最大,她很年輕,心肌代償能力強,撐過這一波毒素釋放高峰就行。」

  老李手腳麻利地推藥、調泵。

  十秒。

  二十秒。

  漫長的半分鐘過去。

  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突然一緩。

  「心率回升了……80……100!室早消失!」老李長出了一口氣,「血壓穩在90\/60,江醫生,拉回來了。」

  劉建邦和趙裕民隔著口罩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在極其兇險的生命體徵波動面前,作為主刀,江河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

  這根本不是一個二十一歲的醫學生該有的底氣,這踏馬是做了一千台同類手術才能餵出來的怪物!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絕不會相信!

  「壞死組織清得差不多了。」

  江河檢查了一遍術野,胰腺周圍已經被清理出了一個相對乾淨的通道。

  「準備放置雙套管。」

  這才是這台手術最核心的保命手段。


  引流。

  只有持續不斷地把接下來幾天還會產生的炎性滲出洗出來,患者才能活。

  「四根矽膠雙套管。」

  護士遞上器械。

  江河接過套管,手法利落地開始布局。

  第一根,放在胰頭前方,從右側腋前線引出。

  第二根,經網膜囊,放置在胰體尾後方。

  第三根,順著右側結腸旁溝,直達盆腔。

  第四根,放置在左側結腸旁溝底端。

  他的放置極講究。

  水流將從上方注入,經過所有的重災區,最後從底部的負壓管被抽走。

  固定,縫合引流管。

  「手術差不多了,準備關腹。」

  「直接縫合嗎?」劉建邦看了一眼<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腸管,「腹內壓雖然降下來了,但腸管水腫沒退,強行拉攏腹膜和筋膜,張力太大了,很容易造成繼發性腹腔間隔室綜合徵。」

  「不縫筋膜。」

  江河給出了08年雖然有,但是很多人還不太敢用的理念方案。

  「敞開腹腔,給我一個大號的三升無菌輸液袋。」

  陳靜愣了一下,但立刻去儲物櫃拿了一個無菌塑膠袋遞過來。

  江河用剪刀將塑膠袋剪開,鋪平,做成了一個透明的貼膜。

  「主任,這是我之前在柳葉刀上看見的,Bogota袋技術。」

  江河將塑料膜覆蓋在張嘉琪敞開的切口上,一邊用尼龍線將塑料膜的邊緣與腹壁皮膚嚴密縫合。

  「既然關不上,就不硬關,用無菌袋做臨時腹膜,既能容納水腫的腸管擴張,避免壓力反彈,又能直視觀察腸管血運,等水腫退了,二期再進行筋膜閉合。」

  劉建邦看著江河熟練縫合著無菌袋,內心翻江倒海。

  他當然在國外文獻上看到過Bogota袋臨時關腹技術,但國內目前敢用、會用的醫生屈指可數。

  而江河用得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楊煦,你到底咋教的江河?

  神了!

  最後一針縫完。

  打結,剪線。

  江河將引流管連接上負壓瓶和沖洗鹽水。

  清澈的鹽水從進水管流入,幾秒鐘後,帶著淡紅色的渾濁液體從出水管被吸入負壓瓶。

  沖洗迴路暢通無阻。

  監護儀上,張嘉琪的各項生命體徵在強心升壓藥物和手術減壓的雙重作用下,終於脫離了瀕死線,趨於穩定。

  「手術結束。」

  江河後退一步,雙手離開手術台。

  整台四級高風險手術,歷時兩個小時。

  對於這種級別的複雜開腹減壓擴清術來說,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老李,維持麻醉深度,直接帶管轉運回ICU。」

  江河扯下手套,轉身離開。

  手術室里,良久無言。

  劉建邦過了好久才說道:「老趙,你有沒有聽說,最近院內傳的很火的那個?」

  「聽說了,江河身上有筆仙是吧?」

  「??擦,我倆聽到的好像不是一個版本……」

  趙裕民苦笑著搖搖頭:「算了算了,不重要了,我現在反正是徹底服了,我只知道,這台手術如果我們倆不在這當拉鉤的,換做急診科那幫年輕主治來,根本連配合他動作的資格都沒有,他太快了……」

  該怎麼形容呢?

  ——快得像個莫得感情的手術機器。

  ……

  此時,手術機器本人正在洗手。

  江河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累是真累。

  但爽,也是真的爽。

  這台極危重症的開腹減壓擴清術,堪稱他重生以來打得最酣暢淋漓的一場硬仗。


  手裡的柳葉刀仿佛有生命一般,刀刀避開死神,極限微操。

  久違的巔峰手感。

  更重要的是,他真真切切地救下了張嘉琪。

  前世,老院長曾頂著壓力給了他極大的庇護,像棵老樹一樣護著他一路攀向醫學巔峰。

  現在,欠老院長的恩情,這輩子提前還了個乾乾淨淨、滿盈滿當。

  舒坦。

  渾身通透舒坦。

  江河抬頭看向鏡子裡那個二十一歲、鋒芒畢露的年輕面孔。

  雖然熬了個大夜,累得只想沾床就睡,但江河的內心深處,還是想囂張地打個響指。

  來人。

  把爺的BGM放起來!

  -----------------

  (ps.爆更1.8w,一滴都不剩了,求追讀,求月票,飯飯也要沾床就睡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