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世家
王小五的心跳得像擂鼓。
那天在氣力測試場地邊，他清清楚楚看見這個叫王文軒的鄉下小子，單手握住石墩側面的石耳，輕鬆至極地將那沉重的測試石墩舉過了頭頂。
可等他叫同伴們看時，場地里卻空空如也。
無論他怎麼賭咒發誓，換來的只是趙坤和其他人更響亮的嗤笑和嘲弄。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有些恍惚了，開始懷疑那日一瞥是否真是幻覺。
可懷疑歸懷疑，心底深處的不安卻怎地都抹不去。
鄉下小子怎麼了？
萬一……萬一真是天生神力呢？
哪怕不通招式……
自己這小身板，只要是真挨上一下……
他不敢想下去。
然而，身後趙坤那不耐煩的目光，卻如同針尖一般扎在背上。
王小五知道，自己若再猶豫，下場恐怕比去試探王文軒，挨上他怪力一拳更慘。
兩難之間，需要做出選擇。
王小五喉結滾了滾，咽了口唾沫。
他硬著頭皮挪到王文軒身側，與陳福祿隔了兩步遠，也擺出了同樣的站樁架勢。
這架勢是他四五歲開蒙時練的入門樁。
當年他憑著這穩如磐石的樁功，不知得了教頭多少誇獎，是他兒時最得意的本事。
可如今在武道集訓館，都是練著精深功法、精妙招式的同齡人。
他那入門樁的優秀，只能當做是對舊日時期的懷念，無法再當做榮耀之事說出口。
他此刻再擺這孩童入門的架勢，只覺得臉頰發燙，耳根子都燒了起來。
他連眼神都不敢抬，只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晨光從場館的明瓦間淌下，斜斜切過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映照出三個人的影子。
王小五腰背挺直，雙肩放鬆，意守丹田。
他起初還有些心神不寧，眼角餘光總往王文軒那邊瞟。
但漸漸的，久遠記憶里的感覺回來了，呼吸也慢慢調整過來，竟也站得有模有樣。
甚至比旁邊呼哧帶喘的陳福祿看起來沉穩得多。
一旁的陳福祿額角沁出了汗，腿肚子微微打顫，歇了三次，揉著膝蓋蹲在一旁喘氣。
他身旁的王文軒，依舊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勻淨得像無風的湖面。
仿佛那站樁的身子，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尊雕琢精美的石像。
陳福祿心中一邊佩服自己好朋友的定力，一邊好奇地看著王小五。
他心下疑惑，「這小子為啥也過來站樁？」
臨近午時，王文軒終於從心流的玄妙狀態脫離，緩緩收勢。
他一口悠長的氣息吐出，在午後的微光中化作淡淡的白霧。
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他這才注意到，身邊不遠處多了一個同樣在站樁的陌生少年。
這少年姿勢標準得有些刻意，額角已見細汗，呼吸也略顯微促，顯然堅持了不短時間，且並不輕鬆。
這人是誰？為何在此？
王文軒沒有浪費時間猜測，心念微動，直接溝通天書。
「叩問天書，此人接近，對我可有危害或後患？」
天書：
「已推演（用時2息）」
「有，較輕微。」
有危害？還較輕微？
王文軒眉梢微微一挑。
這是他得到天書以來，第一次得到「有危害」的答覆，雖然程度是輕微。
他立刻追問：
「叩問天書，危害源自何處？」
天書：
「已推演（用時3息）」
「……」
他的視線之中，有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金色半透明箭頭憑空浮現。
王文軒的目光順著箭頭指引望去，穿過晃動的人影，恰好與一道視線對撞在一起。
那是一個穿著錦緞勁裝的少年，約莫十四五歲，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倨傲。
他下頜微抬，正冷冷地看著王文軒。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少年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扭過頭去，顯然懶得再多看王文軒一眼。
他原本指望王小五過去，就算不動手，至少也能用更標準的站樁姿勢，或者更持久的耐力，壓一壓那鄉下小子的氣焰，讓他當眾出醜。
可沒想到王小五竟然真的只是在那裡傻站，反倒像個跟屁蟲，特意湊過去跟人家學站樁似的！
趙坤心中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素來眼高於頂，自視甚高。
本就不屑與王文軒這等從鄉下破練武場出來的少年直接置氣，此刻更是懶得再看那磨磨唧唧的王小五。
他抬手，抖落了身上披著的錦緞外袍，身旁立刻有夥伴跟班接住。
隨後，他不再看向王文軒這邊，而是轉身，大步朝著南側的實戰區走去。
他行至擂台邊，略一蓄勢，腳下發力，整個人騰空而起，身形如離弦之箭，穩穩落在擂台中央。
他站定的瞬間，脊背挺直，目光睥睨，一股少年武者的銳氣，撲面而來。
「趙坤！是趙坤上擂台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不知道誰這麼倒霉要跟他打？」
擂台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呼。
許多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趙坤站在擂台上，雙臂抱胸，俯視著台下歡呼的人群。
他目光掃過，不少人都下意識地躲開了他的視線。
這份眾星捧月和懼怕敬佩的感覺，讓他心頭的火氣稍散。
他要讓那個鄉下小子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武道修煉，什麼才是真男人的訓練。
真正的武道，從來不是窩在角落擺著孩童的架勢磨洋工，而是在擂台上揮拳亮劍，硬碰硬的較量！
擂台邊的喧囂，自然傳進了王文軒的耳中。
他抬眼，恰好對上趙坤投來的敵意的目光，
王文軒內心並無太多波瀾，只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招惹過這人嗎？
他身旁的陳福祿，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像是怕被趙坤看到一般，縮了縮自己胖胖的身軀。
他小聲提醒道，「文軒，那是趙坤。出身於武道世家，家族三代都出過班級以上強者。」
「我聽說，他素來瞧不起我們這些商賈之子，或者是普通之家出身的人。」
原來是這樣。
王文軒心裡有數了。
他現在需要確認一點事情。
「叩問道藏，可否像是顯示我的實力一樣，顯示他的實力？」
道藏：
「已查證（用時3息）」
趙坤的身旁浮現出了一組簡略的數據：
「趙坤，人類男性，等級4（力量體系：武道·外勁）」
「狀態：安全（微敵對）」
「力量 1.5，體質 1.3，敏捷 1.6，感知 1.3，意志 1.1」
四級。
王文軒眉峰微挑，心中掠過一絲訝異。
黃天佑教頭在武道上浸淫多年，也不過是五級。
這趙坤不過十四五歲，竟已到了四級。
單論年紀和實力，確實有囂張的資本，難怪如此驕橫。
單看屬性，除了意志偏低，其他幾項都已超出常人半籌，敏捷尤為突出。
不過，那又如何呢？
王文軒收回目光。
武道修行，看似是與他人爭鋒，實則是與自己競渡。
勝過旁人，或許能得一時的暢快與虛榮，但證明不了太多。
充其量只是說明自己暫時走在了一條還算正確的道路上罷了。
真正的對手，從來只有自己。
今日你比我強，不過是你先走了幾步。
明日我追上，不過是我比你更用心。
此刻的王文軒雖精神飽滿，但考慮到臨近午膳，不宜再進行高強度訓練。
他平靜地轉身，不再理會擂台上故意弄出響亮動靜的趙坤，緩步朝著相對安靜的悟武區走去。
趙坤在擂台上，將王文軒那淡然轉身的模樣收在眼底。
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台下，恰好見一個少年躍躍欲試地盯著擂台，當即抬手，指向了他。
「你，上來！」
那少年愣了一下，連忙跳上擂台。
可迎接他的，是趙坤蓄滿了怒氣的拳頭。
拳風呼嘯，招招狠戾，往日裡的章法都散了，只剩一腔戾氣。
趙坤仿佛將所有的不滿與惱怒，盡數宣洩在這少年身上。
不過三五個回合，那少年便被打翻在地，捂著胸口咳著，爬不起來。
趙坤收拳，喘著氣，目光死死盯著悟武區的方向。
而此時的王文軒，目光一掃，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耄耋身影。
他想起了凌晨時的好奇，他默念道：
「叩問道藏，可否像是顯示我的實力一樣，顯示柳教授的實力？」
那天在氣力測試場地邊，他清清楚楚看見這個叫王文軒的鄉下小子，單手握住石墩側面的石耳，輕鬆至極地將那沉重的測試石墩舉過了頭頂。
可等他叫同伴們看時，場地里卻空空如也。
無論他怎麼賭咒發誓，換來的只是趙坤和其他人更響亮的嗤笑和嘲弄。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有些恍惚了，開始懷疑那日一瞥是否真是幻覺。
可懷疑歸懷疑，心底深處的不安卻怎地都抹不去。
鄉下小子怎麼了？
萬一……萬一真是天生神力呢？
哪怕不通招式……
自己這小身板，只要是真挨上一下……
他不敢想下去。
然而，身後趙坤那不耐煩的目光，卻如同針尖一般扎在背上。
王小五知道，自己若再猶豫，下場恐怕比去試探王文軒，挨上他怪力一拳更慘。
兩難之間，需要做出選擇。
王小五喉結滾了滾，咽了口唾沫。
他硬著頭皮挪到王文軒身側，與陳福祿隔了兩步遠，也擺出了同樣的站樁架勢。
這架勢是他四五歲開蒙時練的入門樁。
當年他憑著這穩如磐石的樁功，不知得了教頭多少誇獎，是他兒時最得意的本事。
可如今在武道集訓館，都是練著精深功法、精妙招式的同齡人。
他那入門樁的優秀，只能當做是對舊日時期的懷念，無法再當做榮耀之事說出口。
他此刻再擺這孩童入門的架勢，只覺得臉頰發燙，耳根子都燒了起來。
他連眼神都不敢抬，只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晨光從場館的明瓦間淌下，斜斜切過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映照出三個人的影子。
王小五腰背挺直，雙肩放鬆，意守丹田。
他起初還有些心神不寧，眼角餘光總往王文軒那邊瞟。
但漸漸的，久遠記憶里的感覺回來了，呼吸也慢慢調整過來，竟也站得有模有樣。
甚至比旁邊呼哧帶喘的陳福祿看起來沉穩得多。
一旁的陳福祿額角沁出了汗，腿肚子微微打顫，歇了三次，揉著膝蓋蹲在一旁喘氣。
他身旁的王文軒，依舊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勻淨得像無風的湖面。
仿佛那站樁的身子，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尊雕琢精美的石像。
陳福祿心中一邊佩服自己好朋友的定力，一邊好奇地看著王小五。
他心下疑惑，「這小子為啥也過來站樁？」
臨近午時，王文軒終於從心流的玄妙狀態脫離，緩緩收勢。
他一口悠長的氣息吐出，在午後的微光中化作淡淡的白霧。
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他這才注意到，身邊不遠處多了一個同樣在站樁的陌生少年。
這少年姿勢標準得有些刻意，額角已見細汗，呼吸也略顯微促，顯然堅持了不短時間，且並不輕鬆。
這人是誰？為何在此？
王文軒沒有浪費時間猜測，心念微動，直接溝通天書。
「叩問天書，此人接近，對我可有危害或後患？」
天書：
「已推演（用時2息）」
「有，較輕微。」
有危害？還較輕微？
王文軒眉梢微微一挑。
這是他得到天書以來，第一次得到「有危害」的答覆，雖然程度是輕微。
他立刻追問：
「叩問天書，危害源自何處？」
天書：
「已推演（用時3息）」
「……」
他的視線之中，有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淡金色半透明箭頭憑空浮現。
王文軒的目光順著箭頭指引望去，穿過晃動的人影，恰好與一道視線對撞在一起。
那是一個穿著錦緞勁裝的少年，約莫十四五歲，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倨傲。
他下頜微抬，正冷冷地看著王文軒。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少年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扭過頭去，顯然懶得再多看王文軒一眼。
他原本指望王小五過去，就算不動手，至少也能用更標準的站樁姿勢，或者更持久的耐力，壓一壓那鄉下小子的氣焰，讓他當眾出醜。
可沒想到王小五竟然真的只是在那裡傻站，反倒像個跟屁蟲，特意湊過去跟人家學站樁似的！
趙坤心中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素來眼高於頂，自視甚高。
本就不屑與王文軒這等從鄉下破練武場出來的少年直接置氣，此刻更是懶得再看那磨磨唧唧的王小五。
他抬手，抖落了身上披著的錦緞外袍，身旁立刻有夥伴跟班接住。
隨後，他不再看向王文軒這邊，而是轉身，大步朝著南側的實戰區走去。
他行至擂台邊，略一蓄勢，腳下發力，整個人騰空而起，身形如離弦之箭，穩穩落在擂台中央。
他站定的瞬間，脊背挺直，目光睥睨，一股少年武者的銳氣，撲面而來。
「趙坤！是趙坤上擂台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不知道誰這麼倒霉要跟他打？」
擂台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呼。
許多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趙坤站在擂台上，雙臂抱胸，俯視著台下歡呼的人群。
他目光掃過，不少人都下意識地躲開了他的視線。
這份眾星捧月和懼怕敬佩的感覺，讓他心頭的火氣稍散。
他要讓那個鄉下小子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武道修煉，什麼才是真男人的訓練。
真正的武道，從來不是窩在角落擺著孩童的架勢磨洋工，而是在擂台上揮拳亮劍，硬碰硬的較量！
擂台邊的喧囂，自然傳進了王文軒的耳中。
他抬眼，恰好對上趙坤投來的敵意的目光，
王文軒內心並無太多波瀾，只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招惹過這人嗎？
他身旁的陳福祿，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像是怕被趙坤看到一般，縮了縮自己胖胖的身軀。
他小聲提醒道，「文軒，那是趙坤。出身於武道世家，家族三代都出過班級以上強者。」
「我聽說，他素來瞧不起我們這些商賈之子，或者是普通之家出身的人。」
原來是這樣。
王文軒心裡有數了。
他現在需要確認一點事情。
「叩問道藏，可否像是顯示我的實力一樣，顯示他的實力？」
道藏：
「已查證（用時3息）」
趙坤的身旁浮現出了一組簡略的數據：
「趙坤，人類男性，等級4（力量體系：武道·外勁）」
「狀態：安全（微敵對）」
「力量 1.5，體質 1.3，敏捷 1.6，感知 1.3，意志 1.1」
四級。
王文軒眉峰微挑，心中掠過一絲訝異。
黃天佑教頭在武道上浸淫多年，也不過是五級。
這趙坤不過十四五歲，竟已到了四級。
單論年紀和實力，確實有囂張的資本，難怪如此驕橫。
單看屬性，除了意志偏低，其他幾項都已超出常人半籌，敏捷尤為突出。
不過，那又如何呢？
王文軒收回目光。
武道修行，看似是與他人爭鋒，實則是與自己競渡。
勝過旁人，或許能得一時的暢快與虛榮，但證明不了太多。
充其量只是說明自己暫時走在了一條還算正確的道路上罷了。
真正的對手，從來只有自己。
今日你比我強，不過是你先走了幾步。
明日我追上，不過是我比你更用心。
此刻的王文軒雖精神飽滿，但考慮到臨近午膳，不宜再進行高強度訓練。
他平靜地轉身，不再理會擂台上故意弄出響亮動靜的趙坤，緩步朝著相對安靜的悟武區走去。
趙坤在擂台上，將王文軒那淡然轉身的模樣收在眼底。
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台下，恰好見一個少年躍躍欲試地盯著擂台，當即抬手，指向了他。
「你，上來！」
那少年愣了一下，連忙跳上擂台。
可迎接他的，是趙坤蓄滿了怒氣的拳頭。
拳風呼嘯，招招狠戾，往日裡的章法都散了，只剩一腔戾氣。
趙坤仿佛將所有的不滿與惱怒，盡數宣洩在這少年身上。
不過三五個回合，那少年便被打翻在地，捂著胸口咳著，爬不起來。
趙坤收拳，喘著氣，目光死死盯著悟武區的方向。
而此時的王文軒，目光一掃，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耄耋身影。
他想起了凌晨時的好奇，他默念道：
「叩問道藏，可否像是顯示我的實力一樣，顯示柳教授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