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王恭京口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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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裕一行人離了京口,策馬向北,半日工夫便回到了北府軍駐紮的京口大營。

  然而,尚未入營,他便察覺到了異樣。

  營門處的盤查比往日森嚴數倍,執戈的士卒面色凝重,眼神警惕。

  轅門內,傳令兵往來穿梭,馬蹄聲急促如鼓點。

  遠處校場上,一隊隊甲士正在緊急集結,旗幟翻卷,號角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肅殺之氣。

  「出事了。」

  朱超石勒住韁繩,沉聲道。

  劉裕翻身下馬,帶著眾人快步入營。

  沿途遇到的袍澤,無不行色匆匆,有人甚至來不及打招呼,只對他匆匆一抱拳便疾步離去。

  回到九十三幢駐地,毛德祖已先一步從相熟的文吏處探得了消息。

  他迎上前來,面色凝重,壓低聲音道:「幢主,京中大變。」

  「說。」劉裕解下腰間柴刀,置於案上。

  毛德祖語速極快:「會稽王司馬道子與尚書左僕射王國寶專權,排擠士族,欲削方鎮兵權。青兗二州刺史王恭,以『誅王國寶、王緒,清君側』為名,在京口舉兵了!」

  劉裕眼神一凝。

  「王恭?」沈田子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咱們北府軍隸屬的……」

  「正是。」毛德祖點頭,「王恭都督青兗二州諸軍事,坐鎮京口,北府軍本就在其麾下。如今他舉兵向闕,令劉牢之將軍點兵點將,擇日出發。咱們九十三幢……」

  他頓了頓,看向劉裕。

  「也被分配了任務,護送糧草至竹里大營,不得有誤。」

  竹里?

  劉裕聽到這個地名,心頭猛地一跳。

  歷史,果然以它既定的軌跡,轟然碾來。

  他沒有表露任何異樣,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兄弟們一路奔波,先休整。德祖,隨我去一趟參軍署。」

  參軍署內,劉敬宣正在與幾名軍吏交代事務,見劉裕進來,揮手屏退左右。

  「回來了?」他抬起眼,目光在劉裕臉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京口的事,都辦妥了?」

  劉裕心中一凜,知道劉敬宣消息靈通,自己剷除刁家、收編雷天之事,恐怕瞞不過他。

  但他神色不變,只是抱拳道:「些許家事,勞參軍掛懷。」

  劉敬宣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卻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忙碌的校場。

  「家事辦妥就好。」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外頭的動靜,你都看到了吧?」

  「是。」劉裕道,「王恭舉兵,我部奉命護送糧草至竹里。」

  劉敬宣沉默片刻,忽然轉過身,看向劉裕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德輿,」他緩緩道,「你可知,前些日子劫你糧草的那支人馬,究竟是什麼來路?」

  劉裕心中一震,抬頭看向劉敬宣。

  劉敬宣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那不是什麼流寇,也不是什麼邊軍潰兵,那是王恭大人麾下的地方州兵。」

  他頓了頓。

  「王恭大人早有舉兵之意,需要糧草。那些糧,本就是從他治下出的,他派人半路劫回去,是做給晉廷看看樣子。」

  劉裕只覺腦海中那些碎片終於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面。

  劫糧的亂軍為何能精準掌握路線,為何規模如此之大卻來去如風,為何劉敬宣當時告誡自己「切莫參與」。

  一切,都有了答案。

  「所以,」他緩緩道,「我那日大敗,並非我無能,而是……」

  「是人之常情。」劉敬宣接過話頭,語氣里聽不出是安慰還是別的什麼。

  「三百對三千,對方還是正規州兵,你能帶著三十幾人活著回來,已是本事。」

  他走到劉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時不讓你追查,便是這個緣故。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辦。如今王恭大人已起兵,這些舊帳,自然也就不用再翻了。」

  劉裕沉默著點了點頭。

  他想起劉敬宣之前告誡自己「北府軍會有大變動」,原來指的就是這個。


  「敬宣兄,」他忽然問道,「此戰,劉將軍打算如何?」

  劉敬宣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王恭大人以清君側為名,檄文已傳遍州郡。司馬道子那邊,想必也不會坐以待斃。兩軍對壘,勝負難料。」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但你要記住。戰場上,刀劍無眼。戰場外,人心更難測。」

  劉裕心頭凜然。

  他知道劉敬宣在暗示什麼,起事還是平叛,往往都是一念之間,結局也就是天地之差。

  歷史上,劉牢之兩次跟隨王恭起兵,第二次卻選擇叛變,最終導致王恭兵敗身死。

  而第一次……

  「第一次,劉牢之是王恭的前鋒。」劉裕在心中默念,「竹里之戰,即將開打。」

  他站起身,鄭重抱拳:「多謝敬宣兄提點。裕,記下了。」

  劉敬宣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在窗前對望片刻,劉裕轉身離去。

  走出參軍署,外面的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將整個軍營染成一片暗紅,如同即將到來的血戰的前兆。

  劉裕回到九十三幢駐地,召集所有核心兄弟。

  「明日卯時,全軍開拔。」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目標竹里。任務是護送糧草至前軍大營,交予劉牢之將軍麾下。」

  眾人轟然應諾。

  是夜,劉裕獨坐帳中,借著昏黃的燈光,展開一幅粗略的地圖。

  竹里,在京口與建康之間,是一處要衝之地。

  他記得歷史記載:王恭遣劉牢之為前鋒,次於竹里。司馬道子密使說客,以重利啖牢之,牢之遂斬王恭部將顏延,倒戈降於朝廷。

  這是第一次起兵,劉牢之還未叛變,至少目前還沒有。

  但劉裕知道,人心的天平,從來都是在暗處悄然傾斜的。

  他緩緩收起地圖,望向帳外的夜空。

  竹里,在前方等著他。

  【四品武夫:88/100】

  此次護送糧草任務,希望可以遇到搶奪糧草的晉廷士卒,一舉突破到五品武夫行列。

  屆時,具備了北府軍軍副參選資格,只要軍功足夠,軍副便是唾手可得。

  軍副可統領千人,才具備在北府軍飯桌旁站立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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