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屠小隊凶名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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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峴亭鄉幾場染血大戰後,劉裕所率的這支五人小隊,仿佛被淬去了最後一絲猶豫與怯懦。

  劉裕那冷酷如鐵、動輒取人性命的作風,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個隊員心中,也隨著一次次任務,傳遍了京口周邊活動的各支義從隊伍。

  他們接的任務越來越兇險,從清剿三五成群的流寇,到主動搜尋盤踞山坳的小股亂兵,再到配合正兵執行一些危險的斥候任務。

  劉裕永遠是沖在最前、殺得最狠的那個。

  他手中的舊柴刀,已不再僅僅是一柄砍柴工具,在義從兵和流寇們口中,它成了閻王刀,刀光所向,少有活口。

  劉裕殺人,並無虐殺的嗜好,但效率極高,手法狠辣,常是一擊斃命。

  他總是一個人追著潰散的敵人砍殺,那股不死不休的勁頭,讓旁觀者都感到膽寒。

  漸漸地,屠小隊的名號不脛而走,既是畏懼,也是某種程度的認可,這是一支真正敢戰、能戰、嗜戰的隊伍。

  只有劉裕自己知道,他如此嗜殺,動力何在。

  每一次生死搏殺,每一次刀鋒飲血,腦海中那《漁樵武道系統》的提示便如約而至,銀色漁樵印不斷凝結。

  這些以戰鬥凝結的印記,推動著他體內的氣血以驚人的速度奔騰、凝練、壯大。

  【斬殺流寇頭目,獲得銀色漁樵印x10,木色漁樵印x5。】

  【銀色漁樵印轉化,氣血沖刷經脈,《砍柴刀法》領悟加深。】

  【武夫三品:47/100】

  【砍柴刀法:精通】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進步,這種量化的成長感,讓他對戰鬥幾乎成癮。

  數月後的一個夜晚,小隊在一處廢棄的烽燧中休整。

  篝火噼啪作響,烤著幾隻野兔。

  經歷連番廝殺,眾人身上都多了幾分洗不去的殺氣,但也更加默契。

  沈田子擦拭著他那柄愈發黑亮的匕首,忽然開口:「頭兒,你練的到底是什麼路數?我感覺你這幾個月,力氣、速度,簡直一天一個樣。我爹當年也算鄉里好手,可也沒見進境這麼嚇人的。」

  檀道濟默默翻烤著兔肉,聞言也抬起頭,鷹隼般的眼睛看向劉裕。

  毛德祖和劉懷肅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們親眼見證劉裕如何從一個強悍的領頭者,逐漸變成戰場上令人絕望的劊子手,心中早已充滿疑問和敬畏。

  劉裕撕下一塊兔肉,慢條斯理地嚼著,火光在他平靜的臉上跳躍。

  「我所練,名為《砍柴刀法》。」

  「至於進境快慢……或許與我平日砍柴捕魚,打熬的身體底子有關。」

  他略去了系統,將進步歸功於基礎的紮實和戰鬥的淬鍊,這倒也說得通。

  「砍柴刀法?」沈田子咧嘴,「頭兒你莫唬我,哪家的砍柴刀法能砍人如切瓜?」

  劉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而問道:「你們對武道境界,知道多少?」

  毛德祖沉吟一下,開口道:「我曾在家傳殘卷中讀到過一些。武道修行,分後天與先天。我等凡夫俗子,所練皆為後天之道,統稱武夫,細分為一至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每提升一品,氣力、速度、內勁乃至壽元,皆有顯著不同。」

  劉懷肅補充道:「我也聽一些老卒提過。據說武夫下六品,主要是打熬筋骨氣血,積蓄內勁。上三品,內勁可透,威力大增。」

  檀道濟難得開口,聲音低沉:「獵戶中也流傳說法。一品武夫,力抵數人。三品武夫,可敵尋常十人隊。若能到九品,便是軍中悍將。」

  他看向劉裕:「頭兒,你現在……怕是已近四品了吧?」

  他憑藉獵人的直覺,能感受到劉裕體內那股日益磅礴、引而不發的力量。

  劉裕心中一動,自己系統顯示是三品47/100,但在外人感知中,或許已有接近四品的威勢?

  他搖搖頭:「我也不知具體品級,只是每日苦練不輟,生死間有些領悟罷了。」

  這話半真半假。

  沈田子追問道:「那先天之上呢?真有那般人物?」

  毛德祖神色凝重:「先天之境,超脫凡俗,內勁化罡,真氣自生,非大機緣大毅力者不可企及。先天武者,被尊稱為大家。大家之上,還有宗師,據說能開宗立派。至於最高的鎮國……」


  他頓了頓,眼中露出嚮往與敬畏。

  「那便是國之柱石,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傳聞我北府軍的劉牢之大將軍,便是……鎮國武者!」

  「鎮國……」

  幾人低聲重複,仿佛那兩個字有千鈞之重。

  劉牢之,北府軍如今的實質統帥之一,他的威名和實力,是支撐這支軍隊魂膽的基石之一。

  篝火靜靜燃燒,眾人沉浸在武道浩瀚的想像中。

  劉裕卻想得更遠。鎮國?

  那或許是自己這一世需要攀登的高峰。

  時間在一次次任務、一場場廝殺中飛快流逝。

  轉眼已是深冬。

  憑藉著屠小隊兇悍高效的作風和累積的驚人斬獲,他們的軍功在同期乃至許多老牌義從小隊中,都一騎絕塵。

  這日,他們被傳召至北府軍在京口的一處正式營寨,而非往常的臨時徵兵點。

  接待他們的是一名身著黑色皮甲、氣息沉凝的中年軍官,看其服飾標誌,是一名軍司馬,掌管數百正兵,對義從兵而言已是了不得的人物。

  軍司馬姓張,面容冷峻,目光如刀般掃過劉裕五人,尤其在劉裕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劉裕,爾等小隊自募兵以來,累計斬獲賊寇首級一百零七顆,核實無誤。軍功簿上,位列當前所有義從小隊之首。」

  張司馬的聲音不帶什麼感情,但宣布的內容讓毛德祖等人呼吸都為之一促。

  劉裕面色平靜,抱拳道:「皆是諸位同袍用命,賴朝廷洪福,將軍威名。」

  張司馬微微頷首,對劉裕的沉穩倒是多了分認可。

  他一揮手,旁邊一名親兵托上一個木盤,上面放著幾樣東西。

  「按北府軍律,義從兵軍功卓著者,賞。」

  張司馬拿起第一件,是一本薄薄的、紙張粗糙的小冊子。

  「此乃《九重山嶽刀訣》前三式,軍中普及的武技刀法,不傳之秘,不得外傳,賜予你等,望勤加修習。」

  劉裕雙手接過,觸手粗糙,卻能感受到這刀訣的分量。

  這是體系內的承認和培養。

  「其二,」張司馬又拿起一塊略大一些、質地更硬的木牌,上面刻著更複雜的北府標記和一個隊字。

  「憑此『隊主令』,你可自行招募義從兵,滿五十之數,自成隊,你為隊主。可接領隊級軍務,賞格、功勳更高。」

  自行募兵,自成一隊!這意味著更大的自主權,更快的實力擴張!

  劉裕心中波瀾微起,面色依舊沉靜,接過隊主令:「謝將軍提拔!」

  張司馬看著劉裕,難得地多說了一句:「劉裕,爾等悍勇,軍中已有所聞。然兵者,兇器也,亦需節制。好自為之。去吧。」

  「諾!」

  退出營帳,寒風撲面,卻吹不散五人臉上的興奮。

  「隊主!頭兒,咱們可以自己拉隊伍了!」沈田子摩拳擦掌。

  毛德祖則沉吟道:「五十人……需得仔細挑選,寧缺毋濫。」

  劉裕摩挲著冰涼的隊主令和《九重山嶽刀訣》,目光掃過四位歷經血火、已然脫胎換骨的同伴。

  「德祖,懷肅,道濟,田子。」他緩緩開口,「招人之事,便交由你們四人。」

  四人一怔。

  「以你們如今的本事和資歷,足以獨當一面。」劉裕目光銳利。

  「各自去招攬可信、敢戰之人。能招到五人,你便是伍長。招到十人,便是什長。記住,我要的是能打仗、聽號令的兵,不是湊數的烏合之眾。這是對你們的歷練,也是我們屠小隊壯大的第一步。」

  他將信任和權力下放,既是鍛鍊,也是綁定。

  四人眼中先後燃起鬥志,齊聲應道:「明白!」

  風雪之中,五道身影挺立。

  初入行伍時的青澀與惶惑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鐵血淬鍊出的精悍與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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